姜萤回头,身后陈氏仍旧喋喋不休的说着,说什么她翅膀硬了,缺乏管教,目无尊长……


    姜萤回到了马车上。


    日头西斜。


    她想起这些年发生的很多事情。


    父亲虽然爱她,但他是一家之主,不可能面面俱到,大姐与二姐都在乎她,但她们亦有自己的生活。


    记得二姐出嫁那日,她在房中独哭了好久好久,不只是因为二姐姐嫁人了,更重要的,是她清楚明白,姜府最后真心爱她护她的人也离开了这里。


    后来便是徐淮……


    她垂眸,遮住眼底泄露的情绪。


    没过多久,魏昀也回来了。


    刚上马车,魏昀明显察觉到少女神情低落,先前来时,眼底还有几分兴奋,怎么走的时候,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不着痕迹看了青朔一眼。


    后者体会到什么悄然离开了。


    魏昀的身影出现在眼底,姜萤思绪缓慢回来,轻轻唤道:“将军。”


    “为何不在府里多停留一会。”


    “天快黑了,今日还要回去,索性早些走罢。”姜萤没说是因为什么。


    魏昀颔首,只是他的目光不自觉往隔壁看了一眼,那里曾经住着厉王世子。


    *


    魏昀并未回府,他还有要事在身,将姜萤送回府中,驱车去了福云楼。


    叶照凛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魏昀一下马车,楼里驻守着的人便引他来到个暗室。


    最近一批盐运出了问题,虽说是山贼抢掠,但陛下怀疑,官匪勾结,明面上交给大理寺去办,私下却命他督察。


    叶照凛虽然未参与其中,但他结交的人多,正好能帮忙。


    二人在暗室里商议许久。


    结束后,叶照凛伸了个懒腰,直接跑去对面的酒楼。


    青朔出现在暗处,沉声:“将军,查清楚了,今日在姜府,姜二夫人出言不逊嘲讽夫人,说夫人缺乏管教,目无尊长。”


    暗室中,男人指尖缓缓敲击着案桌。


    一切都有迹可循。


    今日她故意躲在他身后不肯进去,只怕也是这个原因。


    姜二夫人……


    姜净么?


    他似乎也参与了盐运事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姜萤回去府中,一进门便躲在了房间里,桂云见她心情沉落,便没来打扰。


    晚膳时,姜萤匆匆吃了几口,便没胃口了。


    屋子里没点灯,她孤身一人抱着膝盖,坐在床角,单薄的姿态落寞不已。


    白日里,二婶那番话到底说到了她心底,她竟没办法控制,母亲去的早,父亲又日日忙于公务,她是被两个姐姐带大的,姐姐们待她极好,但是接连出嫁后,她又是一个人了。


    遇到徐淮,原以为终于找到了可靠的人,可没想到,紧要关头,她又是那个被舍弃的。


    姜萤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陷入了梦魇。


    她梦到,大婚那日,孙内侍带兵将姜府围了,从怀里掏出一卷明晃晃的圣旨,而后,冰冷的刀剑无眼。


    姜府通敌叛国。


    霎时,血流成河。


    *


    这边,沈灵打听到魏昀不仅陪姜萤回门,还足足备了整院的回门礼。


    脸上神情险些崩掉。


    那日见到姜萤,还以为是什么没什么心机的,没想到是那夜故意穿成那样去引诱表兄,是她大意了。


    思及此,沈灵立刻派人去探听魏昀的踪迹。


    得知他刚回来便去了水榭,沈灵松了一口气,看到自己身上衣衫,眼睛眨了眨。


    自从爹爹去世后,她便一直着素衣,为的便是勾起兄长心底愧疚之情,她是爹爹亲生女儿,爹爹又对魏昀有养育之恩,临死前特意把她托付给他。


    这些年虽一直以兄妹相称。


    但如今却是不行了,她再不出手,魏昀便会被那女人彻底勾走了。


    沈灵思索片刻,果断从箱底翻找出一件轻薄的纱衣,这纱衣是她专门请人缝制的,裙摆轻盈,胸前开口极大。


    她套在身上,在外罩了一层披风,便端着芙蓉酥朝着水榭而去。


    夜风习习,魏昀正在书房练字。


    沈灵推开门,语气轻柔,脂粉的香味浓重逼人,魏昀微不可察蹙了蹙眉。


    “兄长晚归,还未用膳吧。”话落,沈灵顺势解开披风,书房里的灯火正好,她捧着芙蓉酥,举到自己身前:“这是阿灵亲手做的,从前兄长最爱吃了。”


    魏昀视线落在那块糕点上。


    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昨日姜萤吃的快憋红了脸的模样。


    他伸手接过,并未吃。


    沈灵眼眸闪了闪,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脚下故意打滑,喉间溢出一声娇呼,直接朝着魏昀扑过去。


    沈灵眼底划过一抹得逞。


    没想到,魏昀却只是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愣了愣,胸前春光几乎泄露了大片,魏昀却像是没有看到,视若无闻的松开手。


    沈灵暗狠狠咬牙,面上却可怜兮兮:“兄长,阿灵脚崴了,今夜能不能留在这里。”


    “我命人收拾出偏房。”


    “麻烦兄长了。”


    沈灵垂眸,掩下眼底的难堪,果然是个榆木头,魏昀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认死理,觉得妹妹就是妹妹,不会有什么其他变化,这些年无论她怎么暗示,他都像听不懂一样,把她推远。


    但她听说,那夜他们圆房了!


    她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不急,来日方长。


    *


    姜萤醒来后,觉得喉咙有些痒。


    可能昨夜受了风,她想母亲了,躲在被子里哭了许久,今早起来,两个眼睛如同核桃一样肿了起来。


    桂云注意到,用脂粉给她遮了遮。


    然而又说起来:“夫人,昨夜沈小姐去了水榭,还待了一整晚。”


    姜萤用膳的指尖一顿,闻言,脸上并无太大神情,只是指尖忍不住攥紧汤勺,想起魏昀宽厚有安全感的后背,一时有些失神。


    桂云还要再说,姜萤却打断了她:“今日天气好,我约了晚禾,琉璃陪我出去走走罢。”


    “是。”琉璃应下。


    用完膳后,姜萤去了倚月轩。


    推开门,原本托腮摆弄着桌上茶盏的女子听见动静,亮晶晶的眼眸看过来,语气欢快:“阿萤,你可算出门了。”


    女子正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江晚禾。


    “你来的正好,今日倚月轩新来了一个戏班子,正好听听如何?”江晚禾眼底止不住的雀跃,她被父亲禁足,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出府了,还错过了姜萤大婚,她听说,大婚那日,阿萤受到了委屈。


    思及此,晚禾忍不住询问:“他待你如何?”


    姜萤喝茶的指尖一顿,想起早上桂云的话,眼神有片刻恍惚。


    她并不擅长隐藏情绪。


    江晚禾一看这情形,便知道不好。


    她抱住她的肩膀,安慰她:“不说他了,今日出来,晚上就不回去了,正好我们好久没聚在一起了,不如大醉一场,将烦心事统统忘掉。”


    “晚禾……”姜萤担忧的看着她。


    她知道,晚禾心底并不好受。


    她与左相的小公子程墨本是青梅竹马,二人私定终身,只可惜,左相与江父素来不和,可以说是死敌,两个月前,程墨忽然娶妻,江晚禾震惊,跑去找他质问。


    得到的不过是一声抱歉,再无其它。


    因为这件事,她被父亲禁足,直到她终于醒悟,父亲这才放她出来。


    “你说这男子为何变心变得这么快,三个月前,她还握着我的手说非我不娶,如今却与旁人举案齐眉。”


    晚禾闷闷开口,姜萤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陪着她一起饮酒。


    二人都醉了些,天色也有些暗了下来。


    琉璃在一旁小声提醒,姜萤看向漆黑的天际,有些踌躇,她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


    “阿萤,今晚不许回去,那个魏昀那么欺负你,干嘛要看他的眼色,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听说今夜西市有漂亮的花灯,我们去看看。”


    姜萤刚一起身,晚禾便拉住了她的衣角,好像生怕她丢下自己离开。


    看她酩酊大醉路都走不稳的模样,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看花灯,她扶着晚禾去塌上歇息后,来到窗前,外面是车水马<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的闹市。


    几家酒楼仍旧开着张,她抿唇,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盛京的夜景。


    脑海里想起桂云的话,沈灵一整晚都在水榭,今夜不回去,说不定魏昀都不会发现。


    毕竟,他的心思从来不在她身上。


    *


    将军府。


    魏昀在书房处理公务,已经很晚了,他仍旧在看公文。


    魏昀不喜欢把事情往后拖,他善于制定计划,因为是草根出身,所以他会比旁人花费更多时间,去理解古籍里的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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