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萝卜嫌弃得满头黑线,“难听。”


    “敖小白?”


    小白萝卜。


    “白可以做我的姓。”


    才不要姓敖,一点也不好听。


    “那你叫白聿怎么样?”


    不跟他一个姓,总要跟他一个名字吧,不然走出去,谁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小萝卜歪了歪脑袋,“白玉禾,我要叫这个。”


    “玉是美玉的玉,万物生长禾苗的禾。”


    敖聿抓抓脑袋,“行吧,那就叫白玉禾。”


    虽然不是同一个字,但听起来是一样的,嘿嘿。


    “白玉禾,小白,小玉,小禾……我觉得还是小萝卜好听啊!”


    “你才萝卜,看打!”


    两人偷偷溜出禁地,离开海域,四处游历(捣乱)。


    此后数年,游遍了三界。


    某一天。


    皇宫里突然闹了鬼,天象异常,人心不稳,皇帝不得不下罪己诏,减轻百姓赋税。


    又一天。


    黑白无常抓鬼魂下油锅,突然发现那鬼魂是自家阎君。


    还有一天。


    五大仙宗的炼丹房同时炸炉,灵兽园也发生暴动,见面就掐,不分敌我……


    这一次,两个罪魁祸首没跑掉。


    头发都烧焦的两人被掌门从锅炉底下掏了出来。


    “竟然是西海的二太子。”


    “你是……!”


    大掌门发现了白玉禾不同寻常的仙骨,顿时惊为天人,立刻要收为座下弟子。


    敖聿没有来得及拒绝。


    他被掌门打个结,扔回了西海。


    “小萝卜,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等我!”


    白玉禾挥挥手,没有拒绝掌门招揽。


    她发现这里的灵气与她体内的本源呼应,她本该待在此处。


    至于海泥鳅,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白玉禾修炼很认真,修为一日千里。


    掌门告诉她,这是宗门最高阶的法术。


    但并未告诉她,修炼此法,会失去什么。


    渐渐地,她不再爱笑,一心修炼。


    慢慢忘记了以前的很多事,似乎她一出生便在宗门……


    “逆子!”


    “禁地不能去,不能去,你偏不听!”


    “去了便罢了,还将我龙宫孕育的鸿蒙紫气放了出去,你这个逆子!”


    鸿蒙紫气,天生地养,随机出现。


    那本该是他们龙宫的东西,现在好了,便宜了那群飞蛾。


    “来啊,将他打入锁龙井,禁闭五百年!”


    敖聿出生才三百年,如今却要被关五百年。


    在漫长的暗无天日的五百年中,他唯一的念想,便是与小萝卜再见一面。


    可是。


    当他终于从锁龙井中出来时,小萝卜竟认不得他了。


    “道友是否认错了人?”


    “我自幼在宗门长大,未曾去过龙宫。”


    “也未曾见过你。”


    第485章 她不记得他了


    五百年。


    小萝卜从修仙界的天之骄女,一路修炼成仙,成为新一代仙界翘楚。


    清绝出尘,心如万年止水。


    再也不是往日那个奶凶奶凶的短腿萝卜。


    不会生气地跺脚,不会高兴地转圈。


    无悲无喜,无爱无恨。


    她将他忘了。


    敖聿离开自在的海域,主动请缨前往仙魔边境,镇守边疆,只为每月修复灵脉之日,与白玉禾远远见上一面。


    如此,又过了几百年。


    他终于从“这位认错人的道友”变成了“这位道友”。


    偶尔还会微笑一下,交谈几句修炼心得。


    一起修复灵脉。


    一起抗击魔族。


    “这位道友”变成了“敖聿道友”,又变成了“敖聿师兄”。


    只是她的目光中,始终清淡如水,只有道友之谊,没有男女之意。


    仙人寿数绵长,他本以为还有很多的时间。


    仙魔大战,毁灭了一切。


    他眼睁睁看着她自毁仙道,自碎仙骨,只为开辟凡域,重修仙界本源。


    魔族偷袭,她受了重伤,隐隐有神魂俱灭的风险。


    他自请降低神格,进入凡域,将魂魄化作龙气,与她一起护佑苍生。


    肉身则与她一同陷入轮回。


    凡人贪嗔痴欲,爱恨别离苦。


    遇见她。


    爱上她。


    得不到,忘不掉。


    世世轮回,无法解脱。


    但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


    皇宫。


    祭台。


    听完月见说的话,林殊的脑子已经不能转了。


    “郡主的意思是,定王其实是龙族。”


    “这世间的龙脉,皆是他魂气所化。”


    “可他如今是在做什么?”


    这么恐怖的自残方式,显然也令他自己十分痛苦。


    “他,在替白玉禾撑着这个世界。”


    “用半截身体透入虚空的方式,获得一部分原来的灵气。”


    “这样就能维持着这方世界的稳定。”


    可这不是白玉禾的凡域吗?


    她为何不自己撑着,要让父王撑?


    明明只要白玉禾没事,这个世界就不会出事。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在消耗白玉禾的本源能量?


    ……


    威远侯府。


    白家祠堂。


    “娘子,我与你一起拜别祖宗。”


    陆承远去牵白玉禾的手,白玉禾没有拒绝。


    两人共同踏进祠堂,脸上笑意盈盈,仿若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


    陆承远对着供桌上的牌位,弯腰一拜。


    白玉禾却没动。


    “娘子?你怎么了?”


    祠堂的门,无风自动合上,白玉禾抽回自己的手,顺势便打了陆承远一个耳光。


    啪!


    陆承远惊讶,白皙的脸上浮现出红红的巴掌印。


    “娘子,可是我有何做得不妥之处?”


    “今日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你莫要生气,说出来,为夫改便是。”


    白玉禾眉目如画,眸光却是冷的,“改?”


    “你改的了吗?”


    “京城几十万百姓,你说摄魂便摄魂。”


    “位低时,叫嚣着要公平,位高时,又视众生为蝼蚁。”


    “陆承远,你可知他们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路边的草木。”


    陆承远眼神微震,激动地去抓白玉禾的手,“大师姐,你想起来了,记得我了?”


    “别碰我。”


    白玉禾往后退了两步,连衣角都没给陆承远摸到。


    陆承远眼里露出受伤,“大师姐,我是陆承远啊,你给过我丹药,你不记得了?”


    白玉禾满脸警惕,“陆承远,你是不是疯了,话本子看多了吗。”


    她不知道陆承远哪里来的力量。


    若不是她和萧聿警觉,现在已经稀里糊涂与他成了亲。


    真叫人恶心。


    “说,怎么才能解开京城上空的阵法,让百姓们恢复?”


    “我不管你跟谁学的歪门邪道,总之,有我在一日,便不许你伤害京城百姓!”


    陆承远盯着白玉禾,眼里划过疑惑。


    若是大师姐并未清醒,为何会提前察觉他呢?


    “果然不愧是白将军。”


    “陆某想知道,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白将军怀疑呢?”


    他的计划,明明很完美。


    “没错,你的计划的确天衣无缝。”


    白玉禾道,“在云城林家小院时,你改变了我们的记忆。”


    “让我们直接跳过中间的两个月,直面陛下的生死。”


    陛下是真的死了。


    不是幻觉。


    “陛下殡天,乌云蔽日,龙气削弱之时,你启动了邪恶阵法。”


    “让整个京城的人,都陷入幻境。”


    南越入侵战争。


    老弱妇孺皆参战,举国同心同战,那是何等可怕的集体意志。


    按照张山的话说,这样的打法,别说是现在,便是科技发达的另一个国家,都一样可令敌人胆寒。


    大景从朝臣到百姓都吓破了胆。


    南越军队势如破竹。


    大景江山寸寸尽失。


    胜负毫无悬念,朝臣的投降,百姓的逃离,一切都很真实。


    “可是,你忘了。”


    “忘了人性。”


    人性有善,也有恶。


    “一个母亲,即便是再嫉恶如仇,也不会拿自己襁褓中的孩子当做武器。”


    白玉禾看到这条战报时,才确认了自己的怀疑。


    一个初产妇人,手里的武器没有时,竟然用孩子当武器,去砸士兵。


    没有这样的妇人。


    没有这样的母亲。


    不管她是南越人还是大景人。


    “除非,你用摄魂术控制了他们,让他们失去了人性,失去了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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