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禾不断用理智让自己停下,都无济于事。


    依然一步步走近陆承远,甚至心中生出巨大的渴望,好像整个身体都希望被陆承远拥抱。


    简直。


    太恶心了。


    “玉禾,别挣扎了,没用的。”


    “师父是仙人,他的通天手段,非你我凡人可以抵抗。”


    “你还是乖乖地过来,好好伺候我。”


    “今夜一过,我们又能做恩爱夫妻了。”


    白玉禾极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却还是无济于事,手里的剑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想要给自己强行放血清醒都做不到。


    “夫君……”


    白玉禾一开口,便会说出恶心死人的话,她只能死死咬住牙,浑身抗拒又难以抗拒地不断走近陆承远。


    陆承远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升起巨大的满足。


    他伸手将白玉禾拉到床边,瞧着她氤氲迷离的双眼,心头火热。


    捧着她的脸,喃喃道。


    “好禾儿,夫君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陆承远刚要亲上白玉禾,身体一轻,随即重重摔在地上。


    萧聿的拳头挥舞得密不透风,将长得丑想得美的癞蛤蟆狠狠一顿暴打。


    “疼啊,叫你好好疼~”


    “疼不死你~”


    他知道陆承远不能死,也不能残,否则玉禾或者她的亲人会受到反噬。


    下手的时候,也只往很疼但不要命的地方打。


    “萧聿?”


    “怎么是你?”


    陆承远诧异,“你不是闭门谢客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情报有误?


    萧聿将陆承远踩在脚下,“我和阿禾当然是演戏给你这蠢货看的。”


    当时。


    来人传信,白玉禾已经感到心中异样。


    她碍于妖道手段,隔墙有耳,便以书写的方式与萧聿达成一致。


    共同演一场戏。


    表面白玉禾单独赴约,萧聿闭门谢客,实则暗中策应。


    白玉禾早早检查了屋中陈设,防着陆承远下药,谁知还是中了招。


    陆承远嘴角溢出鲜血,想到之前两人的配合,默然觉得脑袋发绿。


    咬牙骂道,“你们两个奸夫淫妇,原来你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邦!


    萧聿怒气升腾,“我与她清清白白,倒是你,陆承远。”


    “妻子在外为你卖命,你却在家偷人,你们才是奸夫淫妇!”


    言毕,对陆承远重拳出击。


    他早就想亲手揍他了。


    邦邦邦!


    陆承远刚开始还求饶,很快连声音都发不出。


    他疼晕了过去。


    萧聿甩甩手,将人从窗户丢下,清风明月接住陆承远,将人按在茶楼墙上。


    他不能离开茶楼,否则会惊动妖道。


    “阿禾,你没事吧?”


    萧聿转身掏出一瓶药,倒出一粒,“这是姓温的开的药,能解毒,你快服下。”


    白玉禾眸色迷离,咬破舌尖都只能恢复半丝清明。


    她费力摇头。


    动作幅度很小,小到只能看见睫毛眨了眨。


    “夫君……”


    她只要一开口便是“夫君”,那妖道的妖法实在邪门。


    她现在整个身体都在渴望陆承远。


    即便内心无比恶心。


    此法恶毒至极,除了与陆承远欢好,无药可解。


    既如此。


    她觉得谁是陆承远,谁就是。


    放弃了挣扎,整个人都轻松顺畅许多。


    扑进萧聿怀中。


    白皙又透着粉红的双臂无骨般搭在萧聿肩头。


    仰头时,水光般的眸子迷离一片。


    唇瓣轻启,声音轻柔妩媚,“夫君,疼我。”


    夜色如水,潮起潮落。


    在一次次浪潮的冲刷中,桎梏层层脱落,记忆持续复苏。


    起初,她只是一株快要渴死的野草。


    少年鲜活的血,将她重新滋润。


    她被少年养成了宠物,相依为命。


    主家的儿郎恋慕少年不得,将少年视若生命的草摔烂,少年用陶片杀了儿郎,自己也被打死。


    他们的尸骨被一起丢进深山,长埋地底。


    后来。


    她变成了人,却不会说话。


    他是不良于行的短命少爷公子聿,她是哑巴婢女。


    身份的差异,难以阻隔两颗互相吸引的心。


    她怀了他的骨肉,获得家族同意,即将相守。


    幸福的期待,打碎在黎明前。


    新婚夜,新娘不是她。


    公子聿复仇后,抱着她的尸身跳入滚滚江河。


    第三世,她是县令千金。


    阿聿是忠心护卫。


    她们历经千辛万苦,为父伸冤寻个公道,最终却只能一起葬身火海。


    第453章 兄妹相见


    世道黑暗,星星之火未必不可以燎原。


    第四世。


    她是供养状元,却被背叛的商户女。


    萧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铁面九千岁。


    起初,她喊他“干爹”,后来喊他“美人夫君”。


    再后来,她们成了名义上的兄妹,相爱却不能相守,含恨而终。


    第五世。


    她们终于有了婚约,却还没等她入门,边关传来噩耗,她终身守寡。


    第六世,七世,八世,九世……


    足足九世,没有一次修成正果。


    天光微明。


    白玉禾复杂地看着熟睡的萧聿,万千思绪,只觉怅然。


    将近千年的纠缠,都没有好结局,是不是说明,她们注定不该在一起。


    就像月见所言,她最终都会害死他?


    她不知道。


    心里很乱。


    孩子没找到,外敌入侵、国朝动荡,内忧外患,容不得儿女情长。


    当下最重要的,是通过陆承远,先找到孩子。


    叹口气,快速穿好衣衫,轻步离开。


    门悄然关上的同时,床上的萧聿睁开了眼睛。


    一抹金光从眼底迅速滑过,隐隐有龙吟回响。


    ……


    迷雾重重的瘴气森林中,月见已经走了不知多久。


    两日。


    三日。


    还是四日?


    瘴气遮天,浓雾弥漫如实质,叫人分不清日夜。


    月见从妖道手里逃走后,不知怎么就进了这片诡异的森林。


    鞋底早已磨穿,裙角已割成烂布条。


    在这,她没有灵力,和普通女子无异。


    要不是瘴气对她无效,她只怕要生生被毒死在这。


    “该死的妖道,到底哪里是出口?”


    走累了,坐在大石头上歇脚。


    “该死的鬼地方,连个蘑菇都没有。”


    地上厚厚的腐烂植被或者不知名动物的尸体。


    石头上连青苔都是黑色的。


    普通森林中能见到的蘑菇或者木耳,这里连根毛都看不见。


    能吃的,一样没有。


    再找不到出口,只怕即便没毒死,也得被饿死。


    堂堂龙女,死在这种地方,简直丢人。


    月见狠狠揪下一撮树叶,丢嘴里嚼了嚼,又苦又涩,皱眉吐出。


    这破地方!


    好消息是,她没有原地打转,周围也没有活物,只要不死,或许再走走就能走出去。


    抱着这样的希望,她再次出发,深一脚浅一脚在森林中穿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月见停下脚步,怎么有人在念经?


    仔细辨别声音方向,除了念经,还有木鱼声。


    循声而行。


    黑沉沉的迷雾中,如豆的微光竟格外显眼。


    真有人。


    太好了!


    月见加快了脚步,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这种地方,哪里来的和尚,不会是坏人吧?


    月见紧了紧手里当拐杖的粗实木棍,继续往前。


    不管是好是坏,总得去看看。


    这黑漆漆的鬼地方,她是真呆够了。


    清脆的木鱼声,由远及近,指引着她的方向。


    月见没有放松警惕,随着灯光越来越清晰,周围的迷雾似乎淡了不少。


    森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上,孤零零一座简陋木屋。


    光头的和尚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


    听声音,月见觉得和尚很年轻。


    “这位小师傅,叨扰一下。”


    和尚闻声停下木鱼,转身露出一张瓷白俊秀的脸,若没有眼睛上那条碍事的布,一定是个极好看的人。


    月见见过不少美男子,其中父王最俊。


    眼前这位,仅次于父王。


    他高出她一个头,看见他面容的瞬间,月见已经认出了他。


    “你,你是白玉禾的儿子?”


    真正的陆泽,白玉禾一直在找的人。


    “这里,是黑暗森林,无忧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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