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远虚晃一招后,长剑劈中了白玉禾的发冠。


    白玉禾微微偏头,躲开一剑后,陆承远却趁机扯下了她的人皮面具。


    嘶!!!


    全场皆惊,统一惊掉了下巴。


    面具下的人,眉眼如画,肤如凝脂,容貌出尘。


    “她她她是个女子!”


    不仅是个女子,还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子。


    “咦,这不是陆将军的妻子,那位侯府嫡小姐吗?”


    最近京城的瓜,有一半都来自将军府。


    百姓想不认识她都难。


    “她怎么在此?”


    人皮面具掉落,两人也停了手。


    “玉禾,你别闹了,快回去!”


    百姓的惊愕,陆承远看在眼里,拆穿了白玉禾的女儿身,他又恢复了自信。


    看,大家一旦知道白玉禾是女子,顿时又把目光转回到他的身上。


    “你不喜我娶平妻,我已将曲姨娘赶走,你就别和我置气了。”


    “今日是我的大喜日子,别在这耍小性子。”


    陆承远两句话,便解释了白玉禾为何会出现在此,并给她扣了个善妒的帽子。


    女子么,最怕名声受损了。


    陆承远一副“语重心长且无奈”的模样,赢得了大部分人的好感。


    “陆将军对夫人真好啊!”


    若不是仗着陆将军宠爱,哪个女子敢在今日这种场合来闹?


    “夫人快回去吧!”


    “今日之后,陆将军是异姓王,你就是王妃。”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还捣什么乱?”


    “真是不知好歹。”


    “还是侯府小姐呢,这教养,啧啧……”


    众人唏嘘时,城楼上的张山恨不得把陆承远揪住打一顿。


    【狗东西竟然轻易转移话题,简直太不要脸了。】


    萧聿目光清幽,淡淡看着,并未有什么动作,希望阿禾的计划一切顺利。


    若是不能……他薄唇微抿,露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百姓们还在劝白玉禾赶紧离开,别在这捣乱。


    陆承远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这种情形下,即使白玉禾说出真相,也没人信她。


    “玉禾,还不走?”


    “你若非要留在这,也不是不行,但你得保证不能捣乱。”


    今日之后,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王。


    他要白玉禾仰望他,匍匐在他脚下,任由他驱使。


    想想,就生出一股豪气。


    陆承远“大度”准许白玉禾留下,策马准备重新来到城楼下,等候皇帝的封赏。


    银色长枪拦住了他的去路。


    白玉禾换回了女声,“急什么。”


    “刚才不是说,比武,谁赢了谁便是真将军么。”


    “怎么,你输不起?”


    刚刚的比武,有眼睛的人都看见了。


    白玉禾武艺远高于陆承远。


    “玉禾,你在说什么啊?”


    陆承远嗤笑一声,“我方才不过是让着你。”


    “好了,别闹了。”


    “你一个后宅妇人,不会真以为我打不过吧?”


    就是。


    妇人就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一天舞刀弄枪的像什么样子。


    碎嘴婆子们叽叽喳喳。


    “两下花拳绣腿,就以为能赢过陆将军了?”


    “陆将军那不过是在让着她,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再说了,即便是她赢了又如何?”


    “赫赫战功,是陆将军一刀一枪用十年打下来的,难道一场比武就能让给她去不成?”


    陆承远高昂着头,享受着百姓们的追捧,对她们攻击白玉禾乐见其成。


    白玉禾没生气,长枪遁地,铁质枪杆撞击地面发出闷响,“如果我说。”


    “在北方打了十年仗的人,是我呢?”


    什么?


    众人不信。


    “这怎么可能!”


    “你一个女子,哪里懂什么带兵打仗,只怕还没上战场腿都软了。”


    第436章 万民请封异姓王5


    嗤笑的人,大多是京城百姓。


    乌城百姓没有笑,面上更多的是复杂和疑惑。


    白玉禾在乌城十年,她身为女子,对女子更为宽容,也因此潜移默化,影响了很多百姓。


    乌城女子可以如男子般做工,并获得同等待遇。


    女子若遇家庭不幸,可以主张和离,改嫁不受歧视。


    “这位是将军夫人?”


    乌城老者抱拳,“夫人,有礼了。”


    “没想到将军武功卓绝,夫人也有如此好的身手,真是佩服。”


    边关战况紧急,人手吃紧。


    最危险的时候,别说女子,便是瘸子都得帮忙跑腿,老弱病残孕,能干活的全都上。


    所以在乌城百姓心中,没有“女子不可上战场”一说。


    他们疑惑的是,“今日是将军的大喜日子,夫人本该高兴,为何前来阻拦呢?”


    老者问出了大部分乌城百姓的心声。


    他们尊重将军,爱戴将军,对将军的夫人自然也要尊重。


    “老朽不知夫人与将军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老朽能担保,在边关十年,将军未曾做过任何对不住夫人之事。”


    “是啊,夫人。”


    “将军从不近女色,不管是别人送的,还是自荐枕席的,将军都不曾看一眼。”


    将军不仅文武双全,智慧过人,还长得十分清隽,不知迷倒多少女子。


    更何况他对女子极其宽容,多次为女子打抱不平,惩罚奸佞。


    若是将军想要女子,乌城自愿献身的能有九成!


    可是。


    这十年,将军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牵扯,实在是端方君子,品行上上佳。


    “是啊,夫人,将军洁身自好,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话,不如回家好好与将军说。”


    白玉禾冷着脸。


    “我与他,无话可说。”


    “今日,我只想来澄清一件事。”


    “在边关战场浴血奋战十年的人,是我白玉禾。”


    她着看向劝解的老者,扬起一抹笑容。


    “洛老,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


    这句,用的是男声。


    白玉禾在边关十年,虽用的是男声,但与陆承远的声音并不完全相同。


    熟悉的人,熟悉的话,熟悉的声音,洛老当场便愣住了。


    “你,”他指着白玉禾,又在白玉禾与陆承远之间来回看了看。


    “他?”


    刚刚戴上人皮面具,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但白玉禾的眼神,明显是熟悉的眼神,陆承远却很陌生。


    “你,真是将军?”


    此时,陆承远也故作熟稔插嘴,“洛老,你别信她的话。”


    “本将才是将军,当初本将你全家从蛮子的手里救出来,你都忘了吗?”


    白玉禾到北方这些年,时常与他写信。


    信里会提到一些事,与一些重要的人。


    这个洛老是乌城一个德高望重的族长,当初白玉禾能组织全民参战,还多亏了他。


    陆承远没想到他会来,死老头还挺能活。


    “方才人多,本将没注意到你。”


    “洛老一路走来,身体可还受得住?”


    “家中一切可安好?到了下雨天,你的膝盖还是会痛吗?”


    陆承远几句话透露出对洛老的了解,洛老更疑惑了。


    “托将军的福,家里一切都好。”


    “只是,老朽第一次来京城,此前并不认得夫人。”


    如果在北方打仗的人,是陆承远,那夫人如何认得他?


    “本将在家书里提到过你,夫人自然知晓。”


    “此外,夫人还喜欢模仿本将说话。”


    这也就解释了白玉禾的声音为何听起来熟悉。


    “原来如此。”


    洛老信了大半,退到一边闭了嘴,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呵。


    白玉禾冷笑,家书中她经历的苦难、伤势、险境,陆承远没记住半个字。


    倒是这些细枝末节,成了他证明自己的证据。


    “陆承远,你说你在边关十年。”


    “那我问你,”白玉禾指着周围。


    “今日来京城的百姓,你都认识谁?”


    当初她刚到军营,原本是为陆承远顶替一段时日,只等陆承远伤势好了以后,回军营换她。


    尽管一开始处境艰难,但她为了陆承远好好养病,尽量报喜不报忧。


    可她没想到,陆承远压根没想过回战场。


    每一次回信,都是病情越发严重。


    只有当她打了胜仗,得了赏赐,陆承远的病才稍微“好”些。


    可胜仗哪里那么好打,更何况边防溃弱已久,不是一两场胜仗能挽回。


    于是。


    陆承远的病,一直没好。


    他贪生怕死,又好大喜功,当白玉禾终于稳定边疆回来,他病才“好”了,伸手摘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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