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毒嘴蛙不仅嘴巴有毒,眼睛也不好使。
她巴不得弄死陆承远,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要和离。”
丧夫是最好。
只是不和离的话,又弄不死陆承远。
“是吗?”
萧聿挑眉,这会才想到和离,早干嘛去了。
不太信。
那狗东西这么对她,她都一直没和离,还以为她还有情呢。
“信不信随你,”
萧聿的反应让白玉禾莫名有些生气。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反正和离是我的家事,就不劳王爷操心了。”
什么意思?
与他划清界限?
萧聿心中起了一股烦躁。
“既如此。”
“你一大早巴巴地来告诉本王这些作甚?”
白玉禾抿唇,眼神看向一旁的大树,掩饰着内心的窘。
是啊。
萧聿与她非亲非故,她知道了陆承远的操控她的秘密,为何会第一时间来找他?
她与萧聿有这么熟吗?
除了十几年前的那晚,还有几次偶然相遇,他们好像没有那么熟吧?
“抱歉,是我唐突了。”
白玉禾转身欲走,被萧聿拉住胳膊。
喉咙里的“王爷请自重”还没说出来,便被萧聿说出来的话打了岔。
“本王今日收到消息,北方军民自发到京上万人,抱着万民伞聚集在京城。”
“他们打算给陆承远请封异姓王。”
“这会恐怕已经到了宫门口。”
什么?
北方百姓给陆承远请封异姓王?
陆承远,他也配?
前世可没这回事,这次怎么……
等等。
她忽然想起之前她重伤时,梅隐说过的话,想给她个惊喜,莫非就是这个?
白玉禾一下子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真不愧是她的军师,又默契,又聪明。
“若陆承远真成了异姓王,定然十分高兴。”
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出身,次次都拿出身说事。
虽然嘴上看不起权贵,其实最想成为权贵的就是他。
“今日请王爷看场戏,如何?”
萧聿从白玉禾的神情中猜到了真相,这主意真是妙极。
白玉禾在北方十年,在那边深得百姓爱戴。
但在明面上,她是“陆承远。”
若是仅在京城揭开陆承远的真面目,北方的百姓未必会接受。
但如今不同了。
北方军民上万人来京,亲眼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陆将军。
她的军功,她的名声,她的民心,她过去十年所做的一切,才会真正归位。
萧聿心情极好,嘴角微微翘起,抬腿走在前面。
“不是看戏?”
“还不走,是等本王拿绳子来牵么?”
第432章 万民请封异姓王1
宫门口一大早便热闹非凡。
无数穿着与京城明显不同的百姓聚集在一起,眼神里冒出对繁华的京城好奇和羡慕。
但更多的,是激动。
是亲手让飞龙将军名扬天下的激动。
聚集的百姓塞满一条长安街。
看热闹的百姓又将周边的茶馆酒肆全部填满。
连宅院里高出房屋的大树上,都攀着人。
人群中拥护的那把大伞最是显眼。
“那就是传说中的万民伞吧!”
“我还第一次见到呢!”
和想象的不一样。
万民伞的伞面由五颜六色的细布条组成,每根布条都是百姓自愿绑上去的,上面写着自家的名字和对飞龙将军的祝福。
无数布条随风一起摆动,很是壮观。
“我的天,一根布条就代表一个人,这密密麻麻的布条,数也数不清,这得是多少人?”
“十八万。”
有北方的百姓解惑。
“你们刚刚说的不全对,这布条并非只代表一人。”
“有的代表一个家族,有的则代表一个村。”
“这万民伞,是我们乌城所有百姓一起制作。”
“总计十八万人。”
十八万?
瓜众瞪大眼睛,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的同时,心里顿时升起深深的敬畏。
“没想到陆将军在北方边城如此受百姓爱戴。”
他都做了什么啊?
“陆将军做的可多了。”
“那年北方蛮子南下捕奴,见人就杀,见钱就抢……”
不论老幼,一律如砍瓜菜一般放倒。
有人回忆起当年的惨状,声音不觉就带了哽咽。
买菜的大娘被蛮子从背后砍掉头颅,身子倒下的时候,手还死死抓着菜篮子,篮子里刚买的豆腐还冒着热气。
卖糖葫芦的小贩,被一刀捅穿,鲜血染红了半个草把子。
对待孩童更是残忍。
甚至无需用刀,稚嫩的生命根本撑不住马蹄的践踏……
蛮子眼里,不仅底层百姓生命如草芥,便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也与牛羊无异。
陈员外是当地有名的善人,时常救济贫苦百姓。
“那日。”
“陈员外的妻子带着儿媳出门上香,碰见蛮子捕奴。”
即便她们拿出所有钱财,献出马车,也依旧没有换回自己的命。
“蛮子不仅抢夺了她们的所有财产,还当场将陈员外的儿媳侮辱。”
“可怜她的儿媳已身怀六甲,生生被闷死在腹中……”
那是一段无论穷人还是富人都不得安生的岁月。
铁蹄之下,无人幸免。
乌城百姓说起那段黑暗岁月,人人闪动着泪花。
听得京城百姓也跟着抹泪。
乌城远在千里之外,因为挨着北狄,时常被蛮人劫掠。
可道听途说终究不及乌城百姓亲诉经历来得震撼。
每一个人背后,都是一段辛酸的血泪史。
“边军呢?”
“北方不是有三万边军吗?”
“他们拿着朝廷俸禄,就这样看着蛮子屠戮百姓也不管?”
“哪有三万……”
有人曾去数过,只怕连五千都没有。
但这话说出来,容易惹祸。
“以前的边军羸弱又胆小,不敢跟蛮子硬抗。”
欺负百姓,他们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当时的守将也一味怀柔,每次蛮子劫掠,他不仅不思战斗,反而送上金银布帛和美人,以求的片刻安稳。”
可求来的安稳,算什么安稳?
北狄把乌城当做了自己的家。
没粮食就来抢。
没人也来抢。
高兴了有劲没处撒要来抢,不高兴了要撒气也来抢。
总之。
百姓苦不堪言。
“那你们怎么没想过搬走?”
搬?
“如何搬?”
“我们曾经便是从更北的地方搬到乌城的。”
众人沉默。
没有强硬的军事手段,搬到哪里都逃不开别人的侵犯。
更别说故土难离,但凡能活下去,没有人愿意搬家。
低迷的氛围笼罩着众人,仿佛所有人都笼罩在即将被蛮子侵犯的阴影中。
“后来,陆将军来了!”
老者抹了泪,目光里重新燃起希望。
将军穿着铠甲好似从天而降的战神,冲入蛮子阵中。
“他一个人杀了一百三十四人。”
只留了一个活口。
“陆将军坐在马背上,用枪指着那被吓尿了的蛮子。”
----再敢南下,杀无赦!
----回去告诉北狄王,乌城有我陆承远在,你们休想再踏足一步!
那一日,在血污和恐惧中沉沦的百姓,第一次生出了某种希望。
“将军勇猛无敌,更是胆大心细。”
“当夜,他便带着五十人奇袭北狄,活捉了北狄戍边将军。”
清晨。
当曾经高高在上的北狄将军,被绑着手脚拖着回乌城时,全城百姓都惊呆了。
难以置信。
兴奋,痛快,仇恨,恨,所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城门木板上的血迹还没干,蛮子的尸首在城门口堆成小山。
有人狠狠攥紧了拳头,有人放声大哭。
太久了。
他们被压迫欺凌太久了,每家都有至亲死在蛮子铁蹄之下,长久的压迫让他们麻木,更让他们生出一股念头。
蛮子是不可战胜的,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但陆将军告诉我们。”
“蛮子也是人,他们也会流血,也会死。”
他们永远不会忘记那日的清晨。
将军浑身是血,坐在白马上,手中的枪反射着明媚的朝阳,枪头落下一滴血。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全城百姓都跪在了将军面前,没有人开口,没有人说感激的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