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你别过来。”


    老王头爬起来,朝着几个糙汉子跪下。


    “老爷,大老爷,我已经把人送到了。”


    “我可以走了吧?”


    “我跟她不认识,我们不熟的,求求你们放我回家,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呸!”


    老三抓起老王头的头发,“闭嘴。”


    “老子没叫你讲话,你逼逼什么?”


    “哟,这老小子,身子还挺白。”


    他眼神邪恶,扫向老王头的脖子,吓得老王头打了个激灵,感觉屁股不保。


    “你们赌坊怎么说话不算话?”


    “三爷说,只要我把人带来,我就可以走了吗?”


    “三爷呢?三爷在哪?”


    旁边的李氏听了,这才知道是老王头把自己抓了抵赌债,根本不是什么山匪抢劫。


    她当即激动起来,扑到老王头身上,狠狠挠他。


    “你个黑心肝的,你竟然把我卖了!”


    “我让你吃好穿好,过好日子,你竟然恩将仇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李氏发狠,老王头的脸上被抓破,他吃痛推开李氏。


    "闭嘴,你个老骚货!"


    “要不是你勾引老子,老子能看上你?”


    “都是你,没事非要去什么寺庙,让老子被赌坊的人逮住了。”


    “你那废物儿子被皇帝厌弃,连累我被追债。”


    “都是你们害的我,老子拿你抵债有什么错?”


    老王头说的理直气壮,气得李氏要吐血。


    “你这个老瘪三,你不得好死!”


    “我儿子不会放过你的!”


    “消停点,找死吗?”


    老三听得耳朵疼,大声吼了句,口水连同嘴里的腐臭味一起喷向李氏,把李氏熏得要吐。


    “再逼逼,老子剁了你喂狼!”


    转身又将老王头踢倒在地,“还有你!”


    “老子不认识什么三爷,更不知道什么赌坊。”


    “你也是我们用狼皮换来的,从今往后,都得留在这山上给我们干活!”


    “听懂了吗?”


    正好最近驴子生病,差头畜生。


    这老头就是年纪大了点,也不知道能用几天。


    “我不要留在这里。”


    老王头走了三天才来到这。


    他以为只是把人带来就可以离开。


    带路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最后一整天的路,都是眼前这几个人带的。


    入目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没人带根本找不到方向。


    他要离开,只能求这些人带出去。


    “求求你了,放我回去吧,我家里还有……”


    砰!


    老三熊掌大的手,打在老王头脸上,老王头扭头吐血,带出了三颗牙。


    “老子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再不老实,就割了你的舌头!”


    反正舌头割了,也不耽误干活。


    老王头吓住了,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而李氏则趁着几兄弟的注意力在老王头身上,悄悄挪到门口,起身就往外跑。


    “啊!!!”


    李氏刚跑出去,就被眼前的断崖吓得尖叫,差一点她就要摔得粉身碎骨了。


    同时也看清了这里的环境。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树,到处都一模一样,根本不知道路在哪里。


    草棚就修在断崖上,背后是几间木头搭的屋子。


    李氏赶紧朝木屋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条路。


    兄弟几个没有追出去,只是站在那静静的等结果。


    “之前那个年轻的女人也是这样。”


    “以为木屋那边能逃走,呵呵……”


    “今日又便宜老爹了,总是他第一个尝鲜。”


    “就是年纪大了,没之前那个年轻,也不知道这个老太婆能折腾几日……”


    “可惜让之前那个逃了,还折了老五,想想就气人。”


    “这次,她要是敢不听话,直接剁了……”


    而现在的李氏,还抱着逃走的希望。


    全然不知自己即将经历怎样的地狱。


    绿绣曾经待过的地狱。


    第336章 第三世


    前日睡的太晚,白玉禾没做梦。


    这晚从皇宫见了月见以后,她再次陷入沉沉的梦中。


    ……


    “禾娘子,不好了!”


    “马匪要打进来了,老爷叫咱们带着东西,去投奔亲家老爷!”


    白玉禾刚睁眼,还来不及多问,便被两个丫鬟从被中薅起来,三两下穿好衣裳,套上锦履,拖着慌乱往外跑。


    沿途撞上匆匆逃命的百姓,城里四处忙乱一片。


    还没走出两条街,便听见城门处远远传来的兴奋呼喊。


    城破了。


    没多久,便传来孩童妇人的哭喊声、求饶声,马匹的嘶鸣与男人的嘲笑交织在一起,将原本平静的小镇变成人间炼狱。


    白玉禾几乎是被两个丫鬟一路拖着往前。


    穿着布裙本就跑的慢,她的重量还压在两个丫鬟身上,三人的速度可想而知。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她说着话想下地,却悚然发现,双腿根本无法控制。


    想起来了。


    她幼年患过痿痹症,双腿无力,只是个摆设,根本不能行走。


    没有丫鬟,她连前进一步都难。


    怪不得丫鬟们听到她的话都当做没听到,奋力往前逃。


    笃笃笃。


    身后响起令人心慌的马蹄声。


    “这里有女的!”


    “站住!小娘皮往哪里跑?”


    马蹄声转瞬而至。


    拦住三人去路的脏脸汉子,举刀欲挑丫鬟肩上包袱,却在见到白玉禾惊为天人的面孔,顿了顿。


    “干!这小娘皮真他娘的好看!”


    “弄回去给大当家暖床,他肯定喜欢!”


    丫鬟心里怕的要死,可还是护着白玉禾。


    声音因为惧怕变得颤抖,且不连贯,“你别,别过来!”


    “别动我们家小姐,她是县令千金,你不想活了!”


    白玉禾心中暗道不好,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


    马匪破城,岂能惧怕县令?


    道破身份,更不会有好下场。


    果然,就在丫鬟说出白玉禾身份后,对方咧嘴一笑,二话不说,挥刀便砍。


    噗呲。


    温热的鲜血飞溅在白玉禾的眼皮上,两个丫鬟相继倒下。


    白玉禾跌落在地。


    “他妈的,爷爷杀的就是县令!”


    “若你们不是县令的人,老子还能留你们一命,啧啧,可惜了,大当家不喜欢官家的狗腿子。”


    那人跳下马,粗糙的手,捏住白玉禾瓷白的小脸,色欲横流。


    “本来想把你献给大当家,可惜大当家不喜欢官家小姐。”


    “正好,便宜了老子。”


    “等我先爽一把,就把你的头割回去领赏。”


    白玉禾本能伸手反击。


    但长期养在深闺的女郎,在悍匪面前,手臂和白面一样软,打在对方身上一点作用都没有。


    “啧,还挺烈!”


    “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现在的她只有十五岁,双臂使不出力,双腿又不能动。


    只能屈辱的被马匪压在地上,马匪稍微一用力,便拉开了她的衣裳。


    白玉禾尽力冷静,努力寻找身边可反击之物。


    她抽出发间玉簪,那是昨日的及笄礼。


    发簪刺入马匪太阳穴,却因为力气不够刺偏了,扎伤了对方的眼睛。


    “草!你个死娘们!”


    “敢伤我眼睛,老子弄死你!”


    白玉禾被对方强有力的耳光打得双眼发黑,脑子都被摇闪了。


    可这是难得逃走的机会。


    她顾不上强烈的昏厥感与疼痛,努力爬走。


    “想跑?”


    “休想!”


    瞎了一只眼的马匪捉住她萎缩的腿,“老子要把你捏碎,丢给弟兄们,把你玩烂!”


    马匪再次捡起刀,对准白玉禾刚刚拿簪子的手,狠狠砍下去。


    咣!


    身后传来沉重的闷响,白玉禾只觉得身上一松,顾不得回头,立刻继续朝前爬。


    没一会,身子便轻了。


    她被人抱了起来,身上裹了件粗布衣衫,遮住春光。


    “禾娘子,没事了,阿聿带你走。”


    她认出来,这是她小时候捡到的乞儿,后来成了父亲的部曲。


    阿聿低着头,并不敢直视她。


    她扭头看了一眼地上没了气息的马匪。


    “有劳。”


    “他身上有刀,一起带走。”


    阿聿没说话,单手将她抱上马背,捡起刀。


    上马,扬鞭,一路疾驰。


    但出城的关隘上,早有马匪的身影,他们并不傻,早就做了部署。


    动作快的,又没多少行囊的穷人,倒是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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