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曲婉婉刺耳的尖叫,白玉禾的声音平静而沉稳,让人不由自主更加信任。


    “我有什么理由害自己的独子?”


    是啊,夫人是正室,还是少爷的生母。


    就算少爷没出息,不孝顺,但毕竟是独苗,夫人就算疯了也不会害他呀。


    不可能。


    绝不可能。


    曲夫人定然是胡说的。


    白玉禾带着疑惑的眼神问曲婉婉,想看她如何作答。


    会亲口承认调换了孩子吗?


    面对白玉禾清凌凌的目光,曲婉婉下意识躲闪。


    “你当然有理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泽儿亲近我不亲近你,所以才故意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无稽之谈。”


    白玉禾挥挥衣袖,“我不过刚回府,连你是妾室、都是昨夜宫宴从别人口中得知。”


    “又如何会因此生出嫉妒心?”


    “且不说我乃正妻不会与你一个妾室计较。”


    “即便如你所言,我生气,也犯不着去伤害泽儿吧?”


    “我有那么蠢?”


    打断自己儿子的腿,来惩罚小妾?


    什么道理?


    除非曲婉婉承认“陆泽”不是白玉禾的儿子。


    否则,她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曲婉婉当然不会承认。


    “可是,你既明知泽儿受伤,为何到现在也不去看他?”


    曲婉婉像是抓住了白玉禾的一个大把柄,两眼放光。


    “你脸上一点难过的表情也没有,你根本就不爱他!”


    “你就是盼着他死对不对?”


    “看吧,我就说,打伤泽儿的人就是你!”


    “你根本就不配当母亲!”


    “一派胡言。”


    白玉禾微微蹙眉,看也不看曲婉婉,吩咐道。


    “曲姨娘疯魔了,帮她清醒清醒。”


    啪!


    张山二话不说一个巴掌甩了出去。


    他是男子,手劲大,当场就在曲婉婉脸上印了个五指山。


    “贱人,你竟敢打我?”


    “夫人是主母,是正妻,打你天经地义!”


    “我也是正妻,将军娶我过门的!”


    纳的是妾,娶的是妻。


    陆承远给她办了婚宴,风风光光娶进门,她就是妻。


    “我与你平起平坐,不分大小,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曲夫人说的没错。”


    石妈妈赶紧把曲婉婉扶起来,她男人是管家,身份高于一般的下人,自己也有不小的权利。


    她深知陆承远对曲婉婉的偏爱,对白玉禾也就没那么尊重。


    “白夫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曲夫人是平妻,不是你可以随便处置的妾。”


    “若曲夫人有什么好歹,等将军回来,定拿你问罪。”


    “放肆!”


    张山撩起袖子,上前便是两个嘴巴子。


    “你什么身份,一个下人,敢对夫人不敬?”


    【嘶,手好痛,今天大约是接了部打戏】


    “你又是什么身份?我男人是管家,你算老几?”


    石妈妈虽然是下人,但府里除了几个主子,就属她和他男人最大,还没有被谁这样打过耳光呢。


    简直欺人太甚!


    “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陪嫁,竟敢跟老娘动手,看我今天不挠死你!”


    石妈妈被打了两巴掌不服气,朝着张山冲过来。


    与此同时。


    曲婉婉正准备将掏出的药粉洒向白玉禾。


    她根本没关注石妈妈的动作。


    这种又脏又臭,身上还总飘着一股腥气的老婆子,哪能入她的眼。


    曲婉婉的声音偷着恶毒,“白玉禾,你去死吧!”


    第323章 陆泽废了2


    白玉禾早就留意着曲婉婉的动静,见状立即起身,顺道拉开了张山。


    粉末洒出,石妈妈正好扑上来。


    俗话说:人世间的相遇是一场<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


    可不就巧了,那粉末的原料还是石妈妈经手采办的。


    于是,她和它重逢了。


    烈性腐蚀药粉沾即化。


    “眼睛,我的眼睛!”


    “我的脸我的脸!救命啊,救命!”


    石妈妈捧着脸惨叫,四处乱撞,很快被凳子绊倒在地。


    脸上的灼烧和奇痒令她不断抓挠,四处打滚!


    “天哪!”


    “石妈妈的整个脸的皮都被抓烂了!”


    “啊啊啊啊,她的眼睛掉下来了!”


    房中下人个个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石妈妈的脸皮像被煮软的面皮一般,大块大块往下掉,连眼睛都掉出来一只。


    往日熟悉的面孔,转瞬间变得血肉模糊,任谁见了都受不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曲夫人手里的粉,到底是什么?


    她不是神医吗?


    为何手里会有这么歹毒之物,能瞬间叫人毁容?


    惊骇的众人,默默远离曲婉婉,看她的眼神中全是恐惧。


    “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


    刚把陆承远接回家的管家,瞧见自家婆娘躺在地上参见,赶忙跑进来。


    而曲婉婉扭头看见外面的人,则是一脸喜色。


    “将军回来了!”


    将军知道泽儿出事,一定会收拾白玉禾的!


    曲婉婉跑出去,进门的管家擦身而过。


    管家见到石妈妈的样子,吓得差点不敢靠近。


    “老婆子,你怎么成这样了?”


    “是谁干的?”


    不过七八个呼吸的时间,石妈妈脸上的血肉已被腐蚀殆尽,露出沾满碎肉和斑驳献血的白骨。


    她的喉腔也被腐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用仅剩的一只眼珠望着外面,指着曲婉婉的背影,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老婆子!”


    管家崩溃大哭,“到底是怎么了,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才出去一个时辰,怎么回来就成这样了?”


    同样被吓得不轻的黄念,看了看淡然的白玉禾,小声地将方才发生的情况告诉了管家。


    “什么?”


    “竟然是……”


    眼眶泛红,老泪纵横的管家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老婆子,你的命好苦啊!”


    叫你不要去巴结曲婉婉,你非不听,那种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就这么走了,叫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管家伏在石妈妈身上,压抑痛哭。


    白玉禾挥挥手,自有人将他连同石妈妈一起带下去。


    “带路,我去看看少爷。”


    现在的陆泽名义上还是她的儿子。


    白玉禾来到陆泽的房间。


    曲婉婉见到陆泽的样子,太过激动,还没来得及给他治伤。


    此时的陆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声音都叫哑了,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宣泄内心的愤怒和恐惧。


    能扔的东西,被他全扔了。


    白玉禾走到凌乱的床前,床上无能愤怒的少年对她一阵嘶吼。


    好像在说。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我都快被人害死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儿子吗?”


    “还不快去给我请最好的名医,把侯府的药全部搬过来。”


    “我要是好不了,你也别想好。”


    “以后你就一个人孤苦伶仃过一辈子吧!”


    白玉禾古井无波。


    她想起前世。


    想起她曾为他付出的一切。


    “陆泽”并没有太多念书的天分,不是对学堂不满意,便是对老师不满意。


    为了他的名声,为了他的学业,白玉禾给很多人赔过礼道过歉。


    还为他谋得一门很好的亲事。


    为他请来了最好的老师,令他年少便榜上有名。


    她的功劳被陆承远夺去,她中毒长期卧病。


    看不到阳光,见不得家人。


    她并非没有怨言,只是为了儿子,再多的苦又算什么?


    陆承远虽然薄情,到底对儿子还不错。


    所以,为了他,白玉禾什么都忍了。


    而这一切,换来的,是一把毫不犹豫扎进她心窝的刀子。


    被亲子杀死的痛苦,远胜陆承远的背叛。


    然而。


    多可笑啊。


    他竟然不是她的孩子,而是陆承远的私生子。


    “来人,去请曲姨娘来给少爷看看。”


    就这?


    陆泽愣住,愤恨的目光都有些傻眼。


    白玉禾怎么回事?


    以往我受了一点伤,她都要搬来一整箱的药材。


    现在我伤成了这样,她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


    不是应该立刻去请御医,再把全京城的药材搜刮过来吗?


    “你好好休息,我还得去看你父亲。”


    “他昨日喝醉了,得罪了陛下,现在还不知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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