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舅,子聿怎么还不归家?”
王女郎日日要问很多遍,但老爷也无法给她个答案。
他唯一的儿子下落未明,没有心情去应付任何人。
望着无边的雨帘,他好像老了十岁。
“等子聿回来,务必好好说教一番,让他以后不要再这样任性。”
第四日,雨停了。
公子聿也回到了家里。
老爷很开心,“子聿,只要你答应今晚与王家女郎同房。”
“我以后绝不会插手你与那良姬之间的事,我允许她将孩子生下。”
而且,以后也不再欺骗。
他自认为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若是子聿再执迷不悟,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次,公子聿没反对。
“我应。”
“善善善!”老爷高兴拍手。
“我就知道,子聿是明白事理的。”
“早这样做就好了,你日后便会知道,为父这都是为你好。”
得到消息的王家女郎也很欢喜。
她已经是公子聿的大妇,成了婚,行了礼,这任谁也改变不了。
等同了房,她有了孩儿,还怕拴不住公子聿的心么?
为此。
她从洗沐到妆容,都做了最好的准备。
是夜。
卧房。
“子聿哥哥,我今夜,美么?”
王女郎娇滴滴地靠近,美目流转,殷切地望着公子聿。
公子聿生的瑰丽,比女子还美,王女郎看痴了,立刻心猿意马起来。
“子聿哥哥,我心悦你。”
她走近公子聿,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公子聿面无表情,将她的手反绑起来,系在床头。
“子聿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样,人家会害羞的,人家还没有经历过人事呢。”
她以为,公子聿要玩一些刺激的闺房之乐,激动地身体都在颤抖。
公子聿用布堵住了她的嘴巴。
在王女郎如水的渴望下,他将烧红的火钳拿出来,靠近女子的脸颊。
这,这是要干什么?
“当初,你先烫她的左边,还是右边?”
王女郎顿时害怕起来,摇头否认,呜呜大叫。
公子聿漂亮的眸子里,一丝情绪也没有,仿佛一个空壳。
“你害怕了?”
“你想求饶?”
王女郎眼泪汪汪,不住点头。
“那么,当初小哑巴求饶的时候,你放过她了吗?”
“所以,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她的脸上有三十五道疤,我今日,一个不少全数还给你。”
王女郎惊恐的目光中,通红的火钳越来越大。
第307章 惊梦6
王女郎痛昏过去数次,第三次睁开眼时,看见公子聿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这就受不了?”
“那你当初对她做的,算什么?”
“她在哭的时候,你是不是在笑?你以为自己有点身份,就能对人为所欲为?”
“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掌握别人的命,为此十分得意?”
一想起小哑巴遭受的痛苦,他就忍不住翻涌的恨意。
不够,根本不够。
“她受过的,我要你全部受一遍。”
王女郎彻底吓瘫过去,公子聿并未因此停手。
空气中混合着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令人鄙夷的臊味。
王女郎反复在痛醒与痛晕中煎熬。
丢了火钳。
公子聿举起铁棍。
小哑巴的四肢是如何断的,他记得一清二楚。
还有她腹中的血洞……
伤害她的,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王女郎终究没有坚持到最后便断了气。
“你欠她的,还没还清,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还。”
公子聿离开家,又去了姑母的住处。
姑母发现他时,人已经被绑了起来,到了陌生的房间。
“子聿,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我是你的姑母呀,我从小最疼你不记得了吗?”
公子聿嘴角微微一咧。
是啊,若不是最爱她的姑母担保,他岂会中了他们的圈套,最后导致小哑巴惨死。
若不是相信姑母,他如何会将心爱的人托付给她。
可是姑母,你是如何做的?
“你为什么要挖去她双目?”
他打听到,阿禾身上的其他伤都出自王家,但眼睛却不是。
眼睛是姑母叫人挖去的。
“为何!!”
她是他的姑母,是他最信任的人啊。
他从小失去母亲,将姑母当做母亲,可姑母却叫人挖去了他心爱之人的双目。
这究竟是为什么?
王家人的动机,他知道。
姑母呢?
“子聿,你别这样,姑母害怕。”
外面的夜色很黑,周围静悄悄的,隐约还有虫豸的声音。
是一处偏僻的茅草屋。
“姑母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我放开,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犯得着为了一个女婢如此待我吗?”
公子聿面色古井无波,缓缓举起匕首,对准姑母的眼睛。
“最后一次,为何?”
他眼里透出的冷漠,令人毛骨悚然,比最无情的刽子手还要冷漠三分。
姑母终究是怕了。
“我说,我说!”
“我就是不喜欢她的眼睛。”
“她总是可怜兮兮的望着我,乞求我,好像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一般。”
“可明明是她自己下贱勾引你,差点毁了王家的婚事。”
“王家打她几下出气,与我何干?她凭什么那么看着我?”
公子聿顿住。
他实在难以相信,一向慈爱的姑母竟因阿禾的求助而挖了她双目。
过于出乎意料,又过于合乎情理。
他想起了阿禾种下的蜀葵。
蜀葵难得,更难养活,遑论开花。
阿禾花了一年,才让蜀葵开花,因为听闻姑母爱花,为表感激,特意相赠。
她所知道的姑母,是自己夸赞、敬仰的长辈。
她是理所当然认为姑母是好人。
当她承受不住酷刑,当她痛不欲生,她向好人求助,有什么错?
谁想到,她的乞求,换来的是更多的伤害。
“子聿,你别难过。”
“姑母以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郎,现在知道了,我认识好多好多貌美的女郎。”
“她们比那哑巴出身高,长得好,能歌善舞,你一定会喜欢的。”
“到时候,她们给你生一窝的孩子……啊!!!!”
刀光划过眼眸,带出几丝血迹。
姑母的惨叫声吓飞了老树上的乌鸦,嘠,嘠,惊慌逃窜。
公子聿并不在意。
丑时正刻,梦正酣。
他到王家放了一把火,那些参与过虐杀阿禾的人,一个也没放过。
王家,绝。
丑时三刻,他点燃了家庙,将父亲最在意的祖宗礼法烧了个精光。
他不会弑父。
但他可以杀死自己。
阿禾的死,王家有责任,姑母有责任,父亲有责任。
但他的责任最大。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将阿禾的尸身擦洗干净,换上玄衣纁裳的喜服,挽发,插簪。
那枚石榴簪,比鲜血还红,十分衬阿禾。
“传言,用金色丝线将夫妇捆在一起下葬,便可以生生世世做夫妇。”
“阿禾,此生是我对不住你。”
“往后的生生世世,都由我守护你。”
他将阿禾的尸体用金丝绑在自己身上。
两人中间还捆着一块巨石,以巨石为引,跳入汹涌江流。
“子聿!”
“子聿!”
老爷也跟着跳了下去。
江水滔滔,滚滚向前,不舍昼夜。
……
白玉禾沉溺于梦境时,置于床尾的画匣子无声打开了。
卷轴悄悄抬头,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好机会。
它立起身,蹦出匣子,结果没踩稳,咕噜噜滚落床下。
没时间抱怨。
它再次立起身,一蹦一跳跳到窗边,从缝隙钻了出去。
正好砸在那株金柑树身上。
嘿嘿,逮到你了。
金柑树左右摇晃,似乎想要逃离,却因根系入地,无法动弹。
你想跑?
跑去哪里?这原本就不是你的家。
跟我回去。
卷轴微微颤抖,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笼罩着金柑树,将它的生命力全部吸干。
隔。
好饱。
收服了金柑,卷轴摇摇晃晃站起来,准备回去。
糟了,窗户好高,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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