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连妻子的嫉妒都包容不下?


    所以他悟了。


    他不该这么着急让玉禾接纳婉婉,他该徐徐图之。


    “你说什么?”


    李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玉禾三番五次对远儿下死手,远儿怎么还能容下她?


    孽障,孽障!


    李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是李氏的老招数了,陆承远一点都不慌,甚至没有动手将李氏从地上扶起来,只吩咐下人。


    “照顾好老夫人,她有什么事,唯你们是问。”


    “玉禾,咱们走吧,回去我有话与你说。”


    夜幕降临,下人们掌起了灯。


    石榴提着风灯在李氏的院子外等候。


    “夫人,屋子收拾好了。”


    按照白玉禾的吩咐,住的是上辈子养病的小偏院。


    那里有一株金柑,不过现在刚开花。


    “玉禾,你怎么选了那么远的院子?”


    陆承远不赞同道,“那里背光,阴暗潮湿,下人都不住。”


    是啊。


    下人都不住的地方,前世,她这个主母去住了。


    “无妨,我喜欢清静。”


    如今面对陆承远,她已经能做到将滔天恨意稳稳遮掩,不露出丝毫。


    既然陆承远喜欢演,那她完全奉陪。


    这次回陆家主要有三个目的。


    一,进宫探假皇帝虚实。


    二,查探泽儿的下落。


    三,斩断陆承远与她之间的羁绊,让陆承远再没有机会换取她或者泽儿的性命。


    “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好多劝。”


    陆承远这段时间反思后,得出一个结论:对玉禾不能来硬的。


    “这是你的家,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我只是怕你委屈。”


    “你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若有人不长眼的人让你不舒服,也记得告诉我。”


    温声反复嘱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心疼白玉禾。


    石榴牙根都快咬断了。


    让夫人把这当家,若这真是夫人的家,什么人敢得罪夫人?有不长眼的直接处置了,哪里需要来告诉他。


    呸!


    她就从没见过这么伪善的人。


    不仅是她,白玉禾也听烦了。


    陆承远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买回了前世住的大院子。


    此时来到凉亭,出去便是分岔路,其中一条通向偏僻小院。


    “方才你不是说,有话与我说吗?”


    “就在这里说吧。”


    白玉禾坐在石凳上,看着熟悉的景致,微微愣神。


    泽儿到底在哪里呢?


    “玉禾,甘露医馆你知道吧?”


    “那是婉婉开的,里面的药十分神奇,京城的人都称她为神医。”


    “今时不同往日,她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小医女,我希望你往后不要再跟她过不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对他伏低做小?”


    白玉禾冷淡的声音透着杀意。


    她回陆家的确有目的,但不不代表她愿意受委屈,更不会给曲婉婉低头。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陆承远见她强硬,便知自己急躁了。


    “我的意思是,你让着她一些,别找她的麻烦。”


    “她可是神医,与她交好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该清楚才是。”


    神医?


    恐怕厉害的不是医术吧?


    “话说完了吗?”


    白玉禾站起来要走,“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你……”


    陆承远有些不高兴,明明他都这么宽容了,为何白玉禾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罢了,罢了。


    自己一个大男人,和小女子计较什么。


    等时间长了,她知道婉婉的好,也明白自己的苦心后,自然会想明白的。


    到时候,或许也不必废掉她武功,只要能让她听话就好。


    他到底还是太心软了。


    不过想着将来,妻子能夺军功,妾室又是神医,他成了最大的赢家,如今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婉婉师父走前留下的药,找机会……


    第302章 惊梦


    “夫人,你一直盯着这株小树做什么?”


    白玉禾一回到偏院,便盯着这棵矮树看。


    石榴想起张山讲的那些话本子,立刻警惕起来。


    “难道这树下埋着什么脏东西?”


    “我就说陆家的不是好人,夫人放心,我这就把树拔了,脏东西挖出来。”


    白玉禾拉住石榴的手,“别动。”


    不知张山给她说了些什么,石榴这两日被荼毒得厉害,脑子里全是各种栽赃陷害。


    不给她说明白,她肯定不会罢休。


    “我只是觉得这树很特别,小院这么偏,连日光都没多少,它竟然长得这样好。”


    “哦,原是这样。”


    石榴抓抓腮帮子,“我还以为有人要害夫人呢!”


    “少看点话本子。”


    前世陆承远拿着这金柑去祭拜侯府祠堂,后来侯府满门抄斩,祠堂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怀疑,这东西可能会对白家祠堂有什么克制作用。


    现在的金柑还没结果子,实在没看出它有什么特别。


    “不过你说的对,防人之心不可无。


    “明日就把这小树挖了。”


    既然知道它不是好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斩草除根!


    冷风吹过,半人高的小树微微颤了颤。


    白玉禾走进屋,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夫人,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这已经是院子最好的屋子了,但这里实在是太潮,我打扫了好几遍,还是这样。”


    石榴知道夫人住得远,是想远离陆承远。


    但将军府的房子那么多,夫人真没必要委屈自己。


    “不必。”


    白玉禾摸着床沿坐下,看着熟悉的房间格局,前世的记忆浮上心头。


    前世她在这里住了许久,连墙角的蜘蛛网有几根丝都记得很清楚。


    她咳过的血,从床沿蔓延而下。


    床边的矮柜,被李氏提起来摔碎。


    青色的粗布床幔,也曾被她做成衣裳穿在身上。


    她一一扫过旧物,只觉浮生若梦。


    躺在床上,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弥漫开来,稳稳沉睡。


    ……


    “渴,好渴!”


    “水,要水……”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温度慢慢升高,白玉禾仿佛置身滚烫的熔岩之中,四周都是高温。


    炽热的高温,蒸发着她身体里的水分,她周围全是坚硬的束缚,连眼睛都睁不开。


    “救命。”


    “有人吗?救救我……”


    呼救声卡在喉咙,嘴里干的连唾沫都没有,嗓子像是裹了一层沙。


    再这样下去,她会直接渴死。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眼睛。


    温度越来越高了,她的意识全然被炽热占据,混沌一片,连求救的意识都快消失,只等热浪将她彻底蒸干。


    滴答,滴答。


    水,是水!


    液体的冰凉,唤醒了她仅存的一点意志。


    她贪婪地吸收着湿润,努力想要活下来。


    两滴水,太少了,她还要更多。


    滴答,滴答,滴答。


    随着更多的湿润滑落,她的脑子清醒了些许,贪婪吸收的同时,一股腥味弥漫上来。


    这不是水,是血。


    “你是不是疯了?”


    她听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抱怨,“你自己受了伤,还管它?”


    “如今大旱,整片山都黄了,它还能活不成?”


    焉儿吧唧的,还是不能吃的杂草,一看就没水分嚼着肯定还苦,不知他费这心做什么。


    还故意挤出伤口的血,滴在这草上,有病。


    “你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吧?”


    “还笑,快点走,早点到南方,就饿不死了……”


    有了这几滴血,白玉禾缓过了神,睁眼看去,只见到两个模糊的背影,其中一个竟有些熟悉。


    她微微抬头,往四周看去,一片焉黄,毫无生机。


    大旱?


    怪不得这样热,要是能下雨就好了。


    念头刚闪过,四周便吹来冷风,乌云蔽日,转眼就变了天。


    星星点点的雨珠,逐渐变得密集。


    雨水哗啦啦的下着,她也终于活了过来。


    第二日,她被一道清亮的声音叫醒。


    “小东西,没想到你真能活过来。”


    “不错!咱们也算有缘,跟我回家吧。”


    少年不等她同意,粗暴地一铲子下去,铲到她的腿,疼得她一哆嗦。


    “不好意思,没想到你的根这么多。”


    “不疼吧?”


    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懊恼,转而又安慰拍拍她的脑袋,“没哭,真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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