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时间休息,立刻蹬墙借力,攀至高处。


    对方射出的两拨弩箭,足以让她找到弩床所在。


    嚓!


    匕首破空飞出,在夜色中快得几乎看不见,飞快从弩弦上切过。


    弩弦断。


    第三波巨箭还没来得及发射,弩床便废了,白玉禾乘风而上,跳上墙头,不过是四五个呼吸,十个弩兵全部倒在了地上。


    弩兵倒下后,这里又恢复了安静。


    “难道只布置了此处?”


    她有些不敢相信,但此时周围的确没有异状。


    “不管了,先找到月见再说。”


    她重新回到张山刚才指路的地方,在残缺的照壁下,真的找到一处密道。


    抹黑前行。


    谨慎小心。


    一炷香后,终于来了地下室。


    厅堂大的洞穴,四个角落都亮着灯,而月见独自一人坐在中间的地上,周围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墙壁上的灯罩,颜色鲜红得诡异。


    她刚往前迈一步,就被月见发现了。


    “你是谁?”


    白玉禾慢慢靠近,“我是来救你的,快跟我走!”


    月见听出了白玉禾的声音,心里升起一抹复杂,眼看白玉禾越来越近,立刻大喊,“不许过来,退后!”


    “月见,我真的是来救你的。”


    白玉禾停下脚步,灯罩的光晕让她有些不舒服。


    “你别闹脾气了,快跟我走吧。”


    “我不认识你,凭什么跟你走!”


    月见一脸不高兴,“你给我滚,少靠近我,看见你就烦。”


    白玉禾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重,仿佛觉得头顶上的灯活了过来,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月见,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她没有时间在这斗嘴了。


    “我不管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现在,跟我一起出去!”


    “相信你已经知道皇帝换了个芯子,他不会再护着你,他留着你就是为了对付你父王。”


    “你不想你父王出事,就赶紧跟我走。”


    “我不!”


    月见大喊,“白玉禾,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来救我,我就会感激你然后帮你做事?”


    “你做梦!”


    “我不稀罕你救,你出去!”


    月见突然往前一冲,将白玉禾推出去好几步。


    “我和父王的事是皇家的事,与你一个外人有何干系?”


    “只要你不靠近我父王,他就绝不会有事!”


    “为什么?”


    白玉禾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会害死萧聿?”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我的处境,我怎么可能会害死萧聿?”


    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问那么多做什么,到你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月见依旧不肯多说。


    “还有,你以为这里为什么没有守卫?”


    “你不是很能打仗吗,兵不厌诈的道理都不懂?”


    “这里没有守卫,只能说明有更危险的东西。”


    “再不走,你就准备死在这吧。”


    “不过,我可不会心疼。”


    “但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儿子了。”


    白玉禾心口一紧:“你果然知道泽儿的下落。”


    “月见姑娘,你能告诉我吗?”


    她找了泽儿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好不容易找到绿绣,绿绣提供的线索也有限。


    人海茫茫,她的孩子到底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月见不耐烦丢下这句,也不解释。


    “你想问的都问了,还不走?”


    灯光越来越幽暗,空气中隐约传来腥臭,还伴随着奇异的声响。


    仿佛是摇篮前母亲的呢喃。


    白玉禾莫名觉得困意席卷,“你真不和我一起走吗?”


    “蠢女人,不想死就快滚!”


    月见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白玉禾眼皮越来越重,这密室有古怪,不能久留,既然月见没事,在萧聿出现前,皇帝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


    她踉跄着跑出密室,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一下子就感觉活了过来,方才的所有不适都全部褪去。


    废弃的宫苑依旧没人,她来不及多想,趁着夜色飞快离去。


    她刚走不过片刻,原本荒芜的宫苑外便来了不少侍卫。


    穿着黑衣蟒袍的皇帝,走得气急败坏。


    “一个都没抓到?”


    “一群废物!”


    他设置了三处陷阱,每处都重兵把守。


    只要萧聿一出现,保管他有来无回。


    而这里,虽说人手最少,但外有床弩,内有阵法,来了更跑不掉。


    现在?


    哼!


    他匆匆来到残缺照壁下的密道入口,独自一人进了密室,吸吸鼻子,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来的是个女子?”


    “她是谁?”


    “不知道。”


    月见面无表情,对这个占了她皇伯伯身子的人,一点不想搭理。


    “皇帝”背着手在密室踱步,查看了几个关键点,方才阵法有启动的迹象,差一点就能活捉。


    为什么会这样?


    就算这小丫头亲眼看着他布阵,也不可能知道什么地方是红线。


    除非。


    他狐疑地问月见,“你懂阵法?”


    呵。


    月见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种垃圾东西也配叫阵法。


    “皇帝”很清楚,他的东西在这世间绝无仅有,为何这小姑娘一脸瞧不上的模样?


    “你还真懂,你到底是何人?”


    她真是萧聿的女儿吗?


    “我是你姑奶奶,怎么样,乖孙,叫声奶奶来听听?”


    “皇帝”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被羞辱也并不生气。


    他走近月见,伸手捉住月见的手臂。


    “你抓我干嘛?”


    “恶不恶心,拿开你的脏手!”


    “皇帝”不为所动,五指微微用力,指甲便如利刃一般切开了月见的皮肤,疯狂吮吸着鲜血。


    “你干嘛,你这个怪物,你放开我!”


    第297章 你竟敢抽我的寿,你消受得起吗


    “尊敬师长是一个人的基本品德。”


    “你没有礼数,朕作为你的伯父,自然要好好教导你。”


    “皇帝”脸上露出微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你这么年轻,抽你五成寿数,算是小惩大诫。”


    “什么?”


    “你竟敢抽我的寿?”


    “那就看你是否能消受得起!”


    身体的温度随着血液一点点失去,但月见感觉不到痛,只是觉得恶心。


    恶心被这么个玩意吸血。


    她也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什么也做不了,也不反抗了,干脆站那看“皇帝”吸。


    “皇帝”吸到第一口血的时候,只觉得精神异常振奋。


    “没想到你这么个小姑娘,精血如此纯净磅礴。”


    简直从未见过。


    有了这样的生命力,他何愁此生不能完成宏图大业。


    强劲,旺盛的生命,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一开始,他还觉得舒适,神清气爽。


    渐渐的,却不对劲起来。


    水囊能装三碗水,但若是强行灌入一千碗,只能是撑破。


    现在的他,就如同要被撑破的水囊,身体快承受不住了,那力量还源源不断,绵绵不绝。


    “怎样?”


    月见的嘲笑声,在密室中格外清晰,“我的血,好吸吗?”


    “我的寿,你受得住吗?”


    噗!


    “皇帝”闷出一口老血,立刻收回了手,还将大部分精血还了回去。


    不还不行,他会死。


    “你,你究竟是谁?”


    一直保持木头脸的“皇帝”,这次终于变了脸色。


    他看月见的样子,像是在看怪物。


    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旺盛的生命,绵延不绝的寿数,远远超过人类的极限。


    月见收回手臂,嫌弃地擦了擦伤口。


    “真恶心。”


    “我说了我是你姑奶奶你不信。”


    “你不信又问我做什么?”


    “我饿了,叫人拿点吃的来。”


    “皇帝”眼神微眯,审视月见,如果她真是什么厉害的奇人异士,为什么不想办法逃走?


    刚刚这一遭,让他对自己引以为傲的阵法都不自信了。


    不对。


    她应该只是体质特殊,并没有特殊能力。


    否则,以这她的性子,绝不会乖乖待在这里。


    想通这点,“皇帝”甩甩袖子出了密室。


    今夜来人能顺利走脱,看来他的布置还不够。


    另外,那个溜进皇宫的女子是谁?


    和萧聿认识,还冒险来救他的女儿,只怕也是官宦人家。


    不要紧,他会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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