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不可置信望着白玉禾,【我刚才说啥了,为什么长公主的好感就降低了一半】


    【三日不升回去,就要被雷击?】


    他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长公主我错了!”


    “我不该教唆您造反,我这是鬼迷心窍了,请您原谅!”


    【长公主再怎么说也是大景人,从小受儒家礼仪熏陶长大,又怎么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他这臭嘴。】


    “长……”


    “闭嘴。”


    这都什么时候了,白玉禾不想听他叭叭,“你也知道郡主被抓走,你知道她关在哪里吗?”


    张山的能力,暂时用不上。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月见。


    “不知道。”


    “我只是偶然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郡主被抓走的一幕。”


    “我躲在墙角阴影里,他们没发现我。”


    “至于关在哪里……我看太监往西北方向走了,具体是哪里也不知。”


    白玉禾眼神闪了闪。


    宫廷的西北方,是冷宫。


    她得找机会去查探一番。


    “如果,我带着你一起去找人,你能预知到她在哪里吗?”


    “能,但要靠近百米范围内。”


    那密道就是这样找到的。


    幸亏他当时离落梅殿近,不然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逃出来。


    “好,今夜子时,我们一起行动。”


    安顿好张山,白玉禾又去做了一些部署。


    探子每隔两炷香,将外面的情报送进来。


    “报!”


    “守备军自相残杀,死伤过万,现在双方临时停战,正在僵持。”


    “陛下发布悬赏令,杀死王崇古带领的反贼,一个人头二十两银子。”


    “报!”


    “而反贼的家属,凡是在京城或是有关系的,通通杀掉!”


    “王崇古部又反水一部分,现在他手里只剩下不到两万人。”


    “报!”


    “城外突现西凉骑兵,与守备军打了起来!”


    “三方人马混战,各有损伤!”


    “报!”


    “陛下将西凉王子和西凉使团所有人的人头悬挂于城墙。”


    “西凉骑兵发狂攻击,夺得王子头颅后,朝西边逃奔而去!”


    “王崇古带着残部逃去北方!”


    “宫中传出旨意,再留百官君臣同乐一日,明日辰时散席。”


    一条条消息像雪花一般飞到白玉禾手中。


    连张山都听得目瞪口呆。


    “皇帝,竟然杀了西凉使团的所有人!”


    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皇帝是疯了吗?


    “他这样做,岂不是给了西凉发兵的理由?”


    这是要逼着西凉开战啊!


    西凉使团来给大景皇帝过万寿节,结果大景将人家全部宰了,要是这样西凉还不发兵,西凉国威何在?


    “皇帝简直是疯了!”


    “还放跑了王崇古快两万人!”


    【唉?我有王崇古的瓜】


    “长公主,王崇古的母亲好像和北狄的皇后关系匪浅。”


    “你说他带着这么多人去北狄,会不会……”


    万一是真的,西凉开战,北狄也开战。


    那大景还能撑住多久?


    果然地位越高,越能闯出大祸,这假皇帝是要当亡国之君吗?


    “夫人,绿绣醒了!”


    第294章 绿绣,绿绣


    小姐是花,丫鬟是叶。


    红花当由绿叶衬。


    “错了,错了。”


    “谁说我是花,我叫白玉禾,不是荷花的荷,是禾苗的禾。”


    “知道什么是禾苗吗?”


    “就是地里种子发出的芽,是新生和力量。”


    “你看,田野里全是禾苗,她们那么柔软,却那么坚强,不像花儿那样经不起风吹雨打。”


    可是。


    花儿也很好呀!


    你看这些桃花,它们那么漂亮,谁不喜欢好看的东西呢?


    “你喜欢花儿呀,那给你取个花的名字吧?”


    丫鬟怎么能取花儿的名字呢,那不是抢小姐的风头吗?


    不要不要。


    “那就取个绿色的花儿名。”


    “看,山脚那些圆滚滚的花里,就有绿色的呢!”


    怎么还有圆滚滚的花呀,好奇怪形状。


    “它们叫绣球哦,要不你以后就叫绿绣吧,绿色绣球,代表着…… ”


    ……


    白玉禾想着过往种种,酸涩渐渐蔓延喉头。


    跨进门,便瞧见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小姐,是你吗,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呜呜呜,小姐,我对不起你!”


    绿绣开口道歉。


    “我把少爷弄丢了!”


    她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很好。


    从总角幼童到豆蔻少女,一起走过多少时光。


    她是小姐最信任的丫鬟,出征前,小姐将小少爷亲手交到她手里。


    可如今,她却把小少爷弄丢了。


    “都是绿绣不好,你罚绿绣吧!”


    绿绣要下床磕头请罪,白玉禾一赶制止她。


    “傻姑娘,这些年苦了你了,你身子还没好,快躺下。”


    曾经灵动乖顺的丫头,如今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白玉禾看着心都在滴血。


    绿绣不肯躺下,要守着规矩下床给白玉禾行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虚礼。”


    “不想躺,你就靠着我。”


    白玉禾轻轻将她拥在怀里。


    “绿绣,抱歉,我没办法治好你,只能给你服用了一种药……”


    “不,小姐不必自责。”


    方才她刚醒,温大夫就把事情告诉了她。


    “我早就该死了。”


    绿绣很清楚自己的身体,这些年,她全是在强撑。


    “我做梦都想再见小姐一面,将小少爷的事告诉您!这样我走的也安心。”


    白玉禾的心,像被冰刺扎了一下,又冷又疼,眼眶再也撑不住酸涩。


    “小姐别哭。”


    绿绣反握住白玉禾的手。


    “我还要多谢小姐能找到这种奇药,让我可以清醒片刻,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小姐,都是我不好,我没看好小少爷,小少爷被他们掉包了!”


    白玉禾怕绿绣太激动,赶紧擦了眼泪,轻轻抚摸她的背。


    “慢慢说,不着急。”


    绿绣靠在白玉禾怀里,缓缓道出过去的事。


    “小少爷五岁那年,突然发高热,我也咳嗽不止……”


    陆家以避免传染为由,将陆泽从绿绣身边带走。


    绿绣自然是不肯,她答应了白玉禾要时时刻刻照顾陆泽,一眼不能错。


    “可当晚,我就病倒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


    “小少爷不知被他们带到哪里去治病,等他再回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再回来时,小少爷便换了人。”


    虽然那孩子穿着打扮,与陆泽一模一样,连长相都有七八分相似,全家人都说他就是陆泽。


    可绿绣却知,他不是。


    “他只是和小少爷长得像,但的确是另一个人。”


    “但无论我怎么和他们解释,他们都不听,还说是我因为发热烧坏了脑子,得了疯病。”


    想起当时的无助,绿绣的声音依然带着惶恐,身子忍不住颤抖。


    白玉禾心疼极了,紧紧拥着她瘦弱的身体。


    刚刚说话急了些,绿绣停下来歇了一会。


    “我想去侯府找夫人求助,可她们说我疯了不准我出门。”


    “后来她们说我八字犯了少爷的忌讳,所以少爷才会生病,以此为由将我打发出去嫁了人……”


    陆家将她嫁给偏远山沟里的一家人,给五个男人当共妻。


    那里距离京城至少三百里地。


    白玉禾不敢想象,绿绣一个弱女子是如何从虎狼窝里逃脱,又是如何千里迢迢回到京城。


    “小姐,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小少爷。”


    说这句话时,绿绣的声音明显低了很多。


    她的时间不多了。


    “别胡说,傻丫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是我,是我不该瞎眼看上陆承远,更不该将你和孩子留在陆家那虎狼窝。”


    “害泽儿的是我,害你的也是我。”


    白玉禾自责不已,抱着绿绣任由眼泪流下。


    若不是她当初相信了什么狗屁情爱,绿绣就不会变成今日这般。


    侯府,弘儿也都不会有事。


    都是她的错!


    “小……小姐……”


    绿绣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艰难地抬起枯枝般的手,努力靠近白玉禾。


    白玉禾握住她的手指,贴上脸颊,感受最后的温度。


    “小姐别哭…不是你的错……”


    “当心……陆家不好,都是……坏人”


    “绿绣…不能陪你了…你一定要找到,找到少爷,母子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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