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泄了气。
看来父王是真的不在这。
她方才错怪白玉禾了?
偷偷看了眼白玉禾,立刻收回目光,“那个……方才,对不住。”
“你是在跟我道歉?”
小刺猬也会道歉,真是稀奇。
萧蔚然纠正月见的称呼,“妹妹,长公主是我们的长辈,你该叫一声姑祖母。”
“她才不是!”
月见不肯这么称呼白玉禾,白玉禾也并不在意。
“好了,你们两姐妹说话吧,本宫有事先出去。”
“圣旨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白玉禾刚跨出门槛的腿又收了回来。
今日怎么会有圣旨?
白玉禾疑惑望去。
传旨队伍还挺大,原来后面还有皇后仪仗。
皇后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白玉禾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的计划。
“皇后娘娘到!”
“长公主萧禾接旨!”
“大公主萧蔚然接旨!”
皇后亲自带着圣旨来,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迎接。
月见不喜欢皇后,不想理她,可碍于现在的礼法,不得不和萧蔚然一起跪下。
白玉禾没跪。
皇后这次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快宣读圣旨吧。”
等萧禾什么都没了,看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嚣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公主萧蔚然与驸马进宫赴宴…”
“萧禾剥去长公主称号,收回一切殊荣与权柄,撤回侍卫,钦此!”
什么?
萧蔚然大惊失色。
“父皇怎么会这样做?”
比起让她和秦博昭一起进宫,父皇对长公主下的那道旨意更让她不解。
自从长公主回来,着手整治朝堂,多少毒瘤被肃清,多少冤案被昭雪。
受灾的百姓,充盈的国库。
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在为萧家江山效力?
父皇之前明明对长公主言听计从,为何突然改变了态度?
就连一直不待见白玉禾的月见,听完旨意都有些诧异。
莫非皇伯伯想通了?
撤销白玉禾长公主所有头衔,她就没机会靠近父王了吧?
月见本该高兴的,可转头看见白玉禾的脸色,又有些难受。
一股不知哪里窜出的怒气,令她心生烦躁。
白玉禾心中巨震,但也并非毫无准备。
她,本就不是什么长公主,如今朝堂清洗大半,皇帝想自己接手也并非不可能。
再者。
萧聿已经醒了,或许这道旨意是他的意思也未可知。
她伸出双手,态度恭敬,“萧禾,接旨。”
伴君如伴虎,她当初在地宫与虎谋皮的时候,便想到可能会有今日。
皇帝没有揭穿她的身份,只是收回她的权柄,她还能说什么呢?
“长公主,咱家得罪了。”
传旨太监倒还算客气。
虽然皇帝收走了长公主的所有权柄与职位,但到底她还是长公主。
白玉禾让开了道路,太监带着人进入长公主府,将超过规仪的物品全部带走。
还带走了所有侍卫。
元芳们不想走,他们最近跟着长公主做了不少大事,件件都是大快人心,替天行道。
长公主像一个将军,永远能打最漂亮的仗。
可他们不能抗旨。
临走前,侍卫们统一默契行礼,拜别白玉禾。
第273章 你回去给驸马认个错,好好过日子
白玉禾挥挥手,什么也没说。
她表面平静,但眼底的光到底散去了大半,原本她今日要与侍卫们并肩作战,配合军队将西凉人一网打尽的。
如今,她又成了一个人。
“萧禾,你没想到会有今日吧?”
见她如此,皇后心中畅快极了,当面就讽刺起来。
“一个野公主而已,也妄想做人上人。”
“还跟本宫摆长辈的谱,你算个什么东西?”
“本宫永远是皇后,而你,皇家认你这个公主你便是公主,不认你,你就什么也不是。”
萧蔚然不服,“母后,你怎么如此对长公主说话?”
“父皇只是念在长公主辛苦,不让她操心国事而已,她依然是大景的长公主,我的姑祖母,你的姑母!”
“放肆!”
“你好大的胆子,还教训起母后来了?”
皇后本就不喜欢萧蔚然,此刻见一向温顺的她竟然为了萧禾与自己顶嘴,立刻火冒三丈。
伸手就朝萧蔚然的脸上打去。
“皇后!你做什么?”
白玉禾捉住皇后的手腕推开,将萧蔚然护在自己身后。
“大公主久病未愈,身子本就不好,你不关心便罢了,怎么能对她动手?”
“就是!”月见附和。
“皇后壮如老牛,肥硕的巴掌能拍死一头猪,蔚然姐姐这小身板怎么经得住你的打?”
天下女子惧三虎:老,丑,肥。
月见一口气说了两种,皇后瞬间就变了脸色。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与本宫说话!”
皇后自诩是个美人,对容貌十分在意,可奈何上了年纪,无论如何保养,终究是回不到年轻的时候。
腰间的肥肉更是一日比一日多,怎么饿都瘦不下去。
她是皇后,皇宫里权力最高的女子。
所有人对她都只有恭维,今日却被这不知哪里来小贱人说又老又肥,如何不生气?
“来人,给本宫掌嘴!”
身后的嬷嬷立刻上前,撸起衣袖要去抓月见,结果却被白玉禾推开。
“萧禾,你今日存心跟本宫过不去是不是?”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长公主吗?”
“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现在的你,就是个无权无势空有名头的公主!还不给本宫让开!”
“不让又如何?”
白玉禾将月见一起拉到身后,直面皇后,“就算什么都没有,今日护住两个弱女子还是没问题的。”
“怎么,堂堂皇后说不过便打人,这也是母仪天下的一种手段吗?”
皇后被白玉禾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
“你,你们给本宫等着!”
她阴恻恻地看了月见一眼,自动将她归于白玉禾一伙的。
“萧蔚然,你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动不了萧禾,她还管不了自己的女儿吗?
“圣旨都下了,还不立刻回公主府接驸马一起进宫?”
没错。
她要萧蔚然亲自回去接秦博昭,让全京城都知道,是大公主低的头,驸马毫无错处。
“我……我不去。”
萧蔚然说这句话时,手里紧紧握着手帕。
这是她第一次当众说出忤逆皇后的话,心里十分紧张。
白玉禾朝她点了点头,鼓励她继续。
月见也捉住她手腕,让她别怕,硬气点!
萧蔚然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害怕,一字一句道。
“母后,父皇下旨让我与秦博昭一起进宫,我会在宫门口等他一炷香时间。”
“若他不来,我便独自进宫,届时父皇问起,也是他抗旨。”
“萧蔚然,你是不是疯了?”
皇后大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驸马是你夫君,夫为妻纲,他就是你的天,你当谨守闺训,事夫如奉日月。”
“如今,你竟然说出这番话,丝毫不顾他的体面,难道连人伦纲常都忘了吗?”
皇后疾言厉色,把话说得极重,仿佛萧蔚然是什么千古罪人。
萧蔚然脸色一白,身体微微颤抖。
答应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就如从前无数次那样。
从前,只要皇后板着脸教训她,她便想要低头。
不。
不能低头。
这次即便母后再生气,也不能再顺从她的意思了。
“母后,你说得不全对。”
“夫为妻纲,夫不义,则妻不顺。”
“秦博昭养外室,生外室子,还设计坏我的清白,他不仁不义坏了纲常,母后竟来指责我?”
皇后略略收敛神色,“什么坏你清白,你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不过是一场误会,你何必揪住不放手?”
“你回去给驸马好好认个错,说说软话,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多大的事。”
“听母后的话,母后不会害你的。”
皇后谆谆善诱,听得一旁的月见都气得要深呼吸来平复心情。
“好你个皇后!”
“早上舔了太监的鞋底吗,嘴巴这么臭?”
“你是瞎子还是聋子,姓秦的养外室你看不见?蔚然姐姐被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你也看不见?”
“呸!死瞎子,臭狗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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