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红颜薄命,不到十一岁上便生了恶疾去世。”
“外人还以为她真死了,原来是被自己的亲兄长藏了起来,还收入房内,简直畜生不如!”
“这也太惨了!”
“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糟蹋了!”
“幸好长公主替天行道,除了这恶贼,不然郑烟姑娘还不知要受多少年苦!”
美人的凄惨遭遇,比国家大事更让底层百姓生出惋惜和痛心。
“郑义死后,那郑烟姑娘终于得到了自由。”
“昨夜离开郑家后,投河自尽了……”
惨啊,真惨。
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天天把礼仪道德挂在嘴边,怎么自己净干些猪狗不如的事呢?
看来所谓达官贵人,未必就真高人一等,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说起来,这郑义真是猪狗不如。”
“他不仅是倭人细作,人品低劣,还滥用职权,操控科举!”
“昨晚的纵火案,你们都知道吧?”
“便是这畜生为了舞弊,将有名次的学子提前扼杀,利用他们的答卷给其他人谋功名!”
三年一度的科举放榜在即,家里有读书郎的,无不对此极度关心。
昨夜竹林小院烧死三名学子的事,也传得非常快。
“兀那郑狗!”
“作为礼部尚书,竟敢带头舞弊!”
多少学子十年寒窗苦读,有的人甚至读了一辈子书,就为金榜题名这天。
礼部分管科举,为朝廷选拔栋梁之才,本该杜绝防范一切舞弊,保证录取的公平公正。
郑义倒好,带头舞弊不说,还杀人夺仕!
“他在礼部多年,不知做了多少舞弊案件!”
每次在科举出事的学子都不少,其中有多少是真意外,多少是假意外?
细思极恐矣。
“说起来,我当年的试卷不慎被污,那路过的看守真是不小心打翻了墨汁吗?”
“不对,这不对!”
“肯定是那人故意的,我不服!我要告官!”
“这不公平,我要重考!”
“我表兄在考试等待期间被人诬陷偷盗,从而永久失去了考试资格,不然他最少也是个传胪,他定然也是被陷害了。”
“他那同期的传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这分明就是靠舞弊获得!”
“我不服,我们要告官,重查当年之事!”
“我们要礼部给个说法!”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到正午,礼部门前就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今年的学子,往年的学子,落榜的学子,上榜但对名次不满意的学子,还有学子的家眷,将整个礼部围得水泄不通。
不知哪个聪明蛋,看礼部这边人满为患,转身便朝郑家走去。
于是渐渐地,郑家外也围满了要说法的学子和家眷。
郑家内部。
族老和嫡系子孙聚在议事厅。
郑家人多,诺大的议事厅五十把椅子都不够,两百多人有一大半坐在地上。
“家门不幸,简直家门不幸!”
“都怪郑义那不不孝子孙,闯出这么大的祸患!”
“如今京城百姓皆对我郑家口诛笔伐,更有无数学子将郑家团团围住。”
还有那不讲究的路人,往日见到郑家人恨不得上前摇尾乞求施舍,今日路过的时候竟朝郑家吐口水。
“丢人哪!”
“你们知道外面的百姓都怎么说郑家的吗?”
“说咱们郑家养奸细,没有家教,不顾人伦,全家都不是好东西。”
这还算好听的。
甚至有百姓编了打油诗传唱。
什么,郑家老鼠多,祠堂畜生窝, 子孙当奸细,祖宗粪里躲……
总之,不堪入目。
郑家祖上是文人出身,很是注重道德礼仪,学术教养。
否则也不会出这么多官员。
可如今家里出了个郑义这样的狗东西,真是连祖宗都跟着抬不起头。
年纪最大的族老,白胡子都快气冒烟了。
“宽儿,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
郑义和郑宽是这辈中最出色的两个人。
如今郑义死了,郑家要指望的只剩下还在大理寺当官的郑宽。
因为避嫌,他也被勒令家中休养。
郑宽生的温厚,面容轮廓柔和,让人一见便莫名产生安定之感。
“我也没想到五弟竟然是倭人细作。”
郑宽在家中排行老二,郑义排行老五。
郑宽之上还有个兄长,不过早夭了。
“五弟这些年的确做得太过了些,造成今日的祸患,我也有劝谏不成之责。”
劝谏不成,但他劝过。
至于郑义听没听进去,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郑宽说话语气平和,每一个字都能让人听到心里。
“如今五弟既已伏诛,他的功过,我不予评判。”
“他是细作,此事我们郑家脱不了干系。”
“但不能因他一人,连累我们整个郑家。”
郑宽朝族老拱手。
“所以我连夜揪出与他关系密切的同伙,届时一并交给陛下处置,再将赃款奉上,或可保我郑家无虞。”
“至于他本人,当然要剔除族谱。”
“不知族老认为可行否?”
郑宽话落,下面的人便将搜罗的奸细一并绑了过来。
郑义的几个儿子和孙子赫然全都在列。
以及与郑义亲厚的同族。
“郑宽,你这个伪君子!”
“我根本不是奸细,你绑我做什么?”
“我看你就是想要趁机除掉我们一脉,你好独掌大权!”
第237章 孟璇
“长公主,不出您所料,郑家开始内斗了!”
元芳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汇报白玉禾。
“原本郑家分两派,一派支持郑宽,一派支持郑义。”
“现在郑义一死,两派都乱了起来。”
原本支持郑义的,有人继续支持他的嫡子,也有人投靠郑宽,还有人观望。
而郑宽则借着这次郑义的事,趁机大肆打压,甚至还要杀掉郑义的所有嫡系血脉。
“郑宽打算将郑义的子孙全部充做同党,交给朝廷。”
“甚至其中还有郑义两个不到三岁的小孙子,郑宽的狠戾让很多族人不服。”
毕竟都是同族,斩草除根实在是太无情了。
所以观望的那一批势力,有了重新拥立新家主的想法。
“郑家内部现在分成好几派,谁也说服不了谁。”
“甚至有人闹着分家。”
他们互相埋怨、推责,没有一个能让全族心服口服的人。
无人主持大局,大家各自为阵。
白玉禾在纸上划掉“郑家”、又划掉“礼部”。
郑家表面看着庞大,读书人多,官员多。
可惜,心不齐。
她不过在外撕了条口子,郑家自己就乱了起来。
聪明人越多的地方,越需要卓越的领袖。
可惜,郑家没有。
“告诉林公子,树大分枝,让他帮郑家添把火,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
“另外,立刻将新的官员调令补送出去。”
“安排好衣食住行,务必让他们全部安心到任!”
户部、吏部、礼部相继换血,需要更换大批的官员。
这些事,白玉禾早在扮演“长公主”的时候,已经做了部署。
因为买官卖官被萧俪陷害无辜丢官的人,没有门路无法补缺的人,有实力有品行却差点气运无法升迁的人。
白玉禾前世做鬼魂,东飘西飘见多识广,凭记忆将这三类官员拎出来,丢入空缺的官职中。
最远的在千里之外,白玉禾半个月前就让皇帝暗中下了诏书令其入京。
如今人到京城,正好赶上入职。
真是……棒极了。
“对了,孟家的信送到了吗?”
白宴礼要去庵堂把晗月接回侯府,放在眼皮子底下。
但为了避免孟家姑娘误会,他想在去之前和孟姑娘先解释一番。
白玉禾答应他,自己将孟姑娘约出来,让两人见上一面。
但她实在太忙,没时间去,只能让咬金送一封信去。
“放心吧,长公主,奴婢亲眼看着孟姑娘进了酒楼才离开的。”
“这会两人早见上了。”
“那便好。”
她只能帮小弟到这里了,人姑娘最后能不能原谅那小子,就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咬金,你最近去盯着陆家。”
“看看最近有没有神秘人和陆承远或者曲婉婉接触。”
她要把那个能让陆承远复活的人找出来。
“一旦发现,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回来报我。”
“是,奴婢一定盯死陆家!一只苍蝇都别想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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