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你回来了?”


    “你不会又要娶那个尼姑吧?爹娘绝对不会同意的。”


    全家都知道,白宴礼沉迷小尼姑,以至于数次闹着要退婚。


    这次出狱,白宴礼刚醒来就离开了家,又迫不及待去了庵堂……


    “啧”


    白宴礼捏捏眉心,假装曾经的蠢货,不是自己。


    他在庵堂庵堂蹲守了两个日夜,连长姐约见面都没去。


    终于,看见了早该看见却一直没看见的事。


    他心心念念、视若天上明月不敢亵渎的女子,竟然早就与他人有了首尾。


    悬着的心,彻底碎了。


    他朝丫鬟小厮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大哥,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你不也放着自己的儿女不管,要去陪外室吗?”


    “什么外室,别胡说。”


    一缕愤怒从白宴文的心里窜出来,“我只是出于报恩照顾杏娘母女,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照得太顾了?”


    “听听,杏娘,叫得多亲热啊,不知道还以为是你的妾室呢!”


    “住口!”


    白宴文声音急躁,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失了态。


    “你可知女子的名声多重要,你如此编排她,叫她如何活下去?”


    “她是孙大哥的妻子……”


    “你还知道她是孙大哥的妻子啊,那你为何不叫嫂子呢?”


    白宴礼抢过话头,“该叫她孙大嫂,不是吗?”


    白宴文愣住了,他竟无言反驳。


    是啊,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喊的杏娘呢?这的确不合礼数…


    白宴礼重重拍打兄长的肩膀,“大哥,你该清醒些了。”


    “你要报恩,不是报仇。”


    “我没见过哪个报恩的,与恩人的妻子走这么亲近的。”


    他靠近白宴文的耳朵,“再近些,就得上床了。”


    “你!”


    白宴礼看着兄长因为羞愤而涨红的脸,在他动手前,先把人推了一把。


    “你什么你,还不快去看看我侄儿侄女和嫂子。”


    “一天天竟知道往别人的院子去,自家老婆孩子都快冻成冰了也不知道。”


    “不好好哄着,小心成光棍!”


    “蠢货。”


    最后两个字,没让白宴文听到。


    更深露重,夜色清冷。


    白宴礼来到与白玉禾约好的地点见面。


    之前,他忙着验证自己的梦境,根本没心思赴约。


    “长姐。”


    “你终于回京了!”


    在树上熬了两夜的白宴礼,眼下比乌眼鸡还乌,乌鸡眼里还包着泪花,看得白玉禾牙疼。


    她十年没回家,姐弟俩便十年未曾见面。


    上次见面,白宴文才十岁多点,转眼已经是个大人了。


    白玉禾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年纪最小的弟弟,最是顽劣。


    可他本性并不坏,只是蠢了些。


    “长姐,你心里骂我蠢,我听到了。”


    “?”


    “真的假的?病了一场,长本事了,还能听心声了?”


    白玉禾故意问,“那你说说,除了说你蠢还说了什么。”


    白宴礼叹口气,抓抓头发。


    “说那个尼姑不是个好的,我被蒙蔽了呗。”


    “我眼瞎,看不见孟家姑娘的好,活该稀里糊涂过一辈子。”


    白宴礼一脸生无可恋,“长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你若是告诉我,我肯定……”


    “你肯定不会信。”


    “……”


    白玉禾很清楚白宴礼的性子,若非亲眼所见,谁说也不会信的。


    白宴礼用手托着头,想掀开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怎么就被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迷得晕头转向,谁劝也不听呢。


    “长姐,你相信人有上辈子吗?”


    “我前几日生病,梦见了上辈子的事……”


    得知白宴礼蹲守庵堂时候,白玉禾隐约就有了猜测,没想到是真的。


    他也重生了。


    白宴礼滔滔不绝地诉说自己的后悔和愚蠢,还认真忏悔,本以为白玉禾会感动,却见她表情一直没变过。


    “长姐,你一点也不激动吗?”


    “我,白宴礼,重生了!”


    他一定是天道亲儿子才有此奇遇,他知道未来的走向,知道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完全可以凭此干一番大事业!


    情情爱爱有什么好沉迷的,他要拯救这个世界!


    见此,白玉禾奖励了他一个暴栗。


    “你还记得上辈子怎么死的吗?”


    “狗皇帝说我们通敌卖国,满门抄斩,还说是你举报的,我不相信是你,肯定是陆承远那个狗东西干的。”


    白宴礼信誓旦旦。


    “你这么信我?”


    “那当然,你是我长姐,你怎么可能做这些事。”


    弟弟虽蠢,却还有救,白玉禾略感欣慰。


    “那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我也重生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前世,陆承远为什么没有死


    “什么?”


    “出征十年的竟然是你,你才是真正的飞龙将军?”


    听完白玉禾的讲述,乌眼鸡白宴礼反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又惊又怒,差点没气成炸鸡。


    “陆承远那个狗东西,不仅冒领你的功劳,还把咱们全家都害了?”


    “他的外室还易容成你的模样?”


    真他么恶心人。


    坏消息:他不是天道的宠儿,挫败。


    好消息:他是飞龙将军的弟弟,好像也很不错。


    “长姐,既然你都重生了,为何不把那狗东西弄死啊,留着多恶心人!”


    “我要是你,我就直接向陛下自首,那么大的战功,怎么也抵得过欺君之罪了。”


    白玉禾并非没这么想过。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两世都不知道泽儿在哪里,杀光陆家容易,可泽儿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白宴礼拳头捏得紧紧的,“这有何难,直接把他们抓来严刑拷打不就完了!”


    “十八般刑罚统统上一遍,我就不信陆家人嘴巴能有多硬!”


    “尤其那个老太婆,她最怕死,随便吓唬一下,肯定就招了。”


    白玉禾微叹,“哪有这么容易。”


    “陆家人虽然贪生怕死,但他们比你想象得更加奸猾,邪恶。”


    “他们现在还不知我已得知换子一事,若他们知道,必拿泽儿威胁于我。”


    “找不到泽儿,我便不能真的杀他们。”


    为此,他们就更不会说了。


    最后,被动的还是自己。


    更何况。


    白玉禾想起前世临终前,陆承远明明已经枣核打穿了脑袋,在她面前断了气。


    可没多久,此人却又活了过来。


    在她没弄明白这件事前,便不能杀他。


    杀了他,又复生怎么办?


    因此,白玉禾才一直隐忍至今,甚至另辟蹊径,换个身份,看能不能找到破局之法。


    “我的事你不必担心,我自有主张。”


    “反倒是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尼姑的真面目,以后最好断绝了与她的往来,别再让爹娘担心,也别再辜负孟家姑娘。”


    “嘿嘿,”白宴礼傻笑,“长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次,他肯定不会再犯傻,把鱼目当珍珠了。


    白玉禾看他这傻样,忍不住像小时候一样,摸他的脑袋,手抬到一半,转而拍拍他的肩膀。


    “爹娘年纪大了,你大哥不靠谱。”


    “侯府能指望的,只有你了。”


    “既然上天垂怜,让我们重活一次,咱们便不能重复前世的命运。”


    白宴礼郑重点头,“放心吧,长姐。”


    “前世除了陆家陷害,侯府内的毒瘤也不少,我回去后定好生清理一番。”


    尤其那对母女。


    “很好,你把侯府照顾好,就足够了,陆家那边,我来处理。”


    姐弟俩说了两个时辰的话。


    白宴礼离开时,都已过了子时。


    小弟到底是不是皇家血脉,这件事,萧聿都不知道,看来还得问问父亲才行。


    此外,户部那边应该快出结果了。


    林知涯借兵后的第二日起,白玉禾明显感觉周家的抵抗弱了很多。


    虽然他们依旧抵触,依旧制造麻烦,但明显手忙脚乱,白玉禾趁机猛烈推进案子,大量提审人员问话,给周家施压。


    如此内外夹击下,周家不到两日便有土崩瓦解之势。


    只怕明日就要传来好消息了。


    萧蔚然那边,这两日精神好了许多,已经不那么想寻死。


    还有萧聿。


    自那晚后,再也没看见。


    清风明月都要找疯,他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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