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李氏倒没细想过,“肯定躲侯府去了,还用问?”


    “等我出去,就去侯府要人!”


    新来的囚犯,眼神闪了闪,看来那女人真没死,这个消息要赶紧传给大人才行。


    陆家的人很快到了牢狱。


    “老夫人,将军派我等接您回家。”


    “我腿疼,要人背。”


    陆家随从不敢怠慢,赶紧蹲了下来。


    “我不要你背,”李氏指着女狱卒,“我要她背。”


    进了牢狱后,李氏曾多次跟女狱卒说,她是将军老夫人,必须对她好些。


    可这低贱的女人,竟然丝毫不给面子,说什么一视同仁。


    呸。


    她将来可是要请诰命的,怎么可能跟这些贱皮子一视同仁。


    女狱卒没想到自己会被李氏记恨。


    她虽然没有因为李氏的身份给她开后门,可也从未对李氏区别对待。


    “我们老夫人让你背,是给你面子,怎么你还不动?”


    不过是个狱卒,能跟将军府硬抗不成?


    “不敢。”


    李氏本就跋扈,现在恢复了贵妇身份,更是嚣张,女狱卒身份卑贱,并不敢得罪。


    “我这就背。”


    女狱卒蹲下,一手护着腹部,一手托着李氏将人背出门外。


    李氏却不肯上马车。


    “马车太高了。”


    “你跪下,我踩着你背上去。”


    女狱卒有些惊讶,她把李氏背出牢狱,本就不合规矩。


    但念在她年事已高,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把她当马镫踩,是不是太过分了?


    “愣着干什么?”


    陆家的侍从看出了老夫人的意图,故意威胁女狱卒。


    “你可知咱们将军现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让你给将军老夫人当马镫,那是瞧得起你!”


    “想不想干了?还不跪下!”


    女狱卒虽不甘,却只能忍下这这口气。


    女子当差本就不易,她家里没地,又不会别的生计。


    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口饭吃,她不能丢掉这份差事。


    轻轻摸了一下微微隆起的腹部,又想起家里两个年幼的孩子,她膝盖一软就要跪在地上。


    “且慢!”


    从旁走来七八个人,人人戴着儒巾,一眼看去就知是今年进京赶考的学子。


    科考刚刚结束不久,距离放榜还有一段时日,等消息的日子里,正好三五成群约出来玩耍。


    为首一名学子面容端方,眉目清正,刚刚便是他出言阻止女狱卒下跪。


    “哪里来的管闲事的,还不快走!”


    卫晨抱拳:“阁下可是将军府的人?”


    “知道还问,没你的事,去去去!”


    将军府的侍从可看不起几个穷书生。


    若在之前,有人这样嘲讽遍地他,卫晨早就开口骂人了。


    他能进京赶考,便已是举人身份,连县太爷见了都和和气气的。


    可进了这京城后他才知道,京城遍地官员,到处是皇亲国戚,他一个小小的举人,根本不够看。


    进京两月余,他受了不少冷待。


    如今面对将军府侍从的狗眼看人低,他也只是脸上红了一红。


    他转身看向李氏,“这就是将军府的老夫人吧?”


    李氏一脸得意。


    “飞龙将军勇猛无双,爱民如子,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我等早就听闻飞龙将军大名,只恨无缘得以拜访,今日见到老夫人,果然慈眉善目,仁心宽厚,实在德配位高。”


    李氏的头昂得更高了,还没有人这么文绉绉的夸过她。


    她心情好,看着书生等人越看越顺眼。


    “算你们有眼光!”


    李氏被夸得心花怒放,也不去找女狱卒麻烦了,趾高气昂地上了轿辇。


    可她刚刚坐上去,就听到了一声嘲笑。


    “你们笑什么?”


    “我等不过是路过,想笑什么就笑什么,与您何干?”


    刚刚开口那书生脸上已经看不到尊敬,取而代之的是嘲讽。


    “恃强凌弱,以官压民,这叫德不配位。”


    “老夫人不会以为,刚刚是在夸赞您吧?”


    “你!”


    岂有此理!


    “把他给我押过来!”


    “你敢!”


    卫晨呵斥将军府的侍从。


    “我等都是举人,说不好将来便榜上有名。”


    “更何况,我等并未范围,即便是将军府也不能随意抓人!”


    他目光清正,带着读书人的凛然正气,将军府的人还真不敢拿他如何。


    而且,现在大庭广众的,做点什么都不方便。


    侍从只得回过头劝李氏。


    “老夫人,将军还在家里等您呢!”


    “咱们还是快些回家吧!”


    李氏大腿拍得啪啪响,“我叫你去抓就去抓,有什么事,我担着!”


    她还不信了,堂堂将军府连一个穷书生都拿不下!


    李氏不怕,侍从们却不敢。


    毕竟真出了事,遭殃的肯定是他们,他们进将军府多日,将军可不是一个爱惜下属的人。


    所以,自己的命,自己爱惜。


    侍从们假装没听到,抬起李氏往回走。


    而卫晨几个书生,隐没进了人群,只留下女狱卒站在原地,看向书生们离去的方向,心里暗暗道了谢。


    浑身气鼓鼓的李氏回到家,破口大骂,要把侍从们撵走。


    陆承远问了缘由后,叫人打了他们十个板子了事。


    “气死我了!”


    “一群饭桶!”


    “为什么不把人都赶走!”


    “新人不好找,手头不宽裕?去取白玉禾的嫁妆啊,她嫁妆不是还在院子里吗?”


    “还有,她没死,我上次见到她了!”


    第116章 剥了她的衣裳


    “什么?”


    陆承远听到李氏的话,立刻激动起来,他一直就知道白玉禾没死。


    “你见到玉禾了,她在哪?”


    “她怎么不回家?”


    李氏把上次牢狱的事说出来。


    其实也不过是三四日之前的事。


    “你妹妹就是她害死的!”


    “我可怜的雪儿啊,你这次一定要把她贬为贱妾!”


    陆承远不在意陆雪如何,他在意的是,白玉禾既然没死,还在京城,那娶妻那日,她为何不回家?


    她还在生他的气?


    可平妻之位,是早就许诺了婉婉的。


    “远儿?远儿?”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听进去没有?”


    陆承远回神,“什么?”


    “我说,现在你既已经娶了婉婉做妻子,就该把白玉禾变为妾室了!”


    “贬为妾室?”


    这如何使得,她是他的发妻啊。


    “你还在犹豫?”


    李氏说起白玉禾就生气,“她害死你妹妹不说,还装死不回家,就这样的女人,你还惦记她什么?”


    “她就是个搅家精!”


    “你别这么说玉禾。”


    白玉禾性格倔强高傲,但并不喜欢惹事生非。


    “娘,你好不容易回来,快去洗漱休息吧。”


    李氏在牢里搅了半个月粪坑,即使换了衣衫,也掩盖不住臭味。


    陆承远眉头微皱,有些嫌弃。


    李氏则恨铁不成钢,“她连家都不回了,你还护着她!”


    “你护着她可以,不过,家里既然已经没钱了,就该取她的嫁妆用!”


    “你别忘了,她拿回的嫁妆里,有一大半是我们的!”


    当初借用白玉禾嫁妆的名义,才吃下了李家的遗产。


    这些钱,可不能便宜白玉禾。


    她说着,便往白玉禾院子走。


    这次,陆承远没有阻拦。


    他现在有了实权,以后要用钱的地方更多,玉禾人都是他的,嫁妆自然也是他的。


    白玉禾的屋子着火,但嫁妆库房还在。


    原本小竹和石榴一起守着,后来石榴借机离开,便只剩下小竹一个人。


    “见过将军,见过老夫人!”


    “你们这是……哎哟!”


    李氏毫不犹豫将拦在面前的小竹推到一边去,径直走向库房。


    “吃里扒外的东西,一会再收拾你!”


    小竹摔倒在地,手掌立刻在粗石上擦破了皮。


    “老夫人,你要做什么,那是夫人的库房!”


    “闭嘴,钥匙呢!”


    “不给是吧,给我扒了她的衣裳!”


    李氏对待下人,向来是极尽苛责,她才不顾不上什么女儿家的清白。


    一个奴才,不过是头畜生,要什么清白!


    小竹害怕至极,惊慌之下钥匙掉了出来。


    李氏心里一喜,立刻叫人拿了钥匙开库房,本以为是金山银山,入目却全是烂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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