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们没听说,将军夫人被婆母磋磨差点当街饿死吗?”


    啊?


    还有这样的事?


    “这可是大公主都亲眼瞧见了的。”


    大公主?


    那是真正的大善人,心比菩萨还软。


    “大公主亲眼瞧见的?”


    “没错,将军夫人因为不肯按照老夫人的意思,给家中死去的下人披麻戴孝,被克扣伙食。”


    “将军夫人出门饿得晕倒,要不是大公主,恐怕都饿死了!”


    “你们说,一个真正爱重夫人的男子,岂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那肯定不会啊!


    小贩们有些傻眼,叫夫人给下人披麻戴孝,还饿得晕厥,这什么跟什么啊?


    太荒唐了!


    陈老二摸不着头脑,傻傻地转头问陆承远。


    “将军,她说的这,这些都是真的?”


    丫鬟大声接话,“当然是真的!”


    “你不信我,还信不过大公主吗?”


    大公主萧蔚然在百姓中的名声极好,远远超越皇室其他女子成员。


    连陈老二的目光,都变得摇摆起来。


    陆承远本就一直压抑着怒气,此时见丫鬟三言两语挑起百姓仇恨,顿时火冒三丈。


    “你是哪家的丫鬟?”


    “我可是飞龙将军,竟如此诋毁我,是何居心!叫你主子出来!”


    “陆将军好大的威风啊!”


    随着一声冷哼,一个身穿大红缎子遍地金薄袄的女子款款走出。


    头顶的金良冠,在火光映射下格外闪耀。


    “见过夫人。”


    丫鬟和小厮们行礼,小贩们也跟着弯腰,这夫人看穿着便知是高官女眷,且很有威仪,叫人不自觉想低一头。


    “都免礼。”


    陆承远眉头皱起,“你是何人?”


    “我女儿与你儿子定了亲,陆将军竟然不认得我。”


    糟糕。


    陆承远暗道不好,今日出门难道是流年不利?


    当年白玉禾给泽儿定下刑部尚书的嫡次女,能攀上这样一门亲事,全家都很高兴。


    谁想到,今日在这里遇见。


    为了面子和儿子,他扯出一抹笑容见礼。


    “原来是亲家夫人,陆某失礼了。”


    按理,他该叫陆泽出来拜见未来的岳母大人,但此时陆泽的形象如何见人。


    “今日天色已晚,不便久叙。”


    “待来日,陆某定携犬子,为今日不周到处登门致歉。”


    陆承远现在只想带着陆泽回家。


    沈夫人却并没同意,而是给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么肮脏之事,她实在问不出口。


    丫鬟郎声,“陆将军离开前,还请解答我家夫人刚才的疑惑。”


    “您今日是否是带令郎去了男妓馆?”


    丫鬟当众这么问,也觉得脸皮烧得慌,但为了主子强自镇定。


    陆承远更是被问了个满脸通红。


    但他不敢发火,“并未。”


    “我与犬子今日出门办事,只是路过此地!”


    “那为何贵公子衣衫不整?”


    有灯笼靠近陆泽,将他的狼狈模样全部照亮,他捂着哪里都捂不住。


    少年心性,本就张扬,刚刚更是被父亲打了一巴掌,陆泽心中怨气浓重。


    这会还被丫鬟叫破,他索性什么也不挡了,仰头站出来。


    “本公子做什么与你何干?”


    “你是我们小姐的未婚夫,怎会无关?”


    “别说现下没成婚,便是已经成了婚,本公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们小姐管不着!”


    丫鬟被他的理直气壮气得呕血,沈夫人更是脸色铁青,拢在袖中的手指甲都要嵌断了。


    她原还有些许犹豫,想着今日若陆泽肯诚心改过,婚事也未必要退,毕竟无论何事退婚,女儿家的声誉都要受损。


    少年人,哪有不犯错的,只要肯改便是大善。


    谁想陆泽竟毫无悔意,果然如白玉禾所说,这个孩子已经被那侯府老夫人养歪了!


    “好,好的很!”


    沈夫人声音发抖,显然气得狠了。


    “陆将军,这就是你儿子该有的态度?”


    “既然令郎如此看不上我尚书府,不如我们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


    在陆泽冲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陆承远便知不好。


    若是陆泽真因此事被退了婚,将军府的名声就臭了。


    “逆子,还不跪下!”


    陆承远一脚踹在陆泽膝盖窝,陆泽扑通跪在地上。


    “你竟敢对尚书夫人如此无礼!”


    “她是你未来岳母,纵然她误会你品行不端,你也不该如此言语冲撞,快给你岳母磕头认错!”


    陆泽闻言只能伏在地上,“是小子冒犯了。”


    “沈夫人你看,今日其实是个误会。”


    陆承远已经想好了借口,“我带泽儿出门历练,需要在瀑布下冲刷筋骨,一时不慎被湍流冲走了衣衫。”


    “这才狼狈回家。”


    “并没有去什么风月场所。”


    沈夫人一点也不买账,“是吗?”


    “陆大人当着我的面睁眼说瞎话,莫不是忘了尚书府是干什么的吧?”


    刑部尚书,专管断案的!


    陆承远想随便扯个谎,就把事情圆过去,可能吗?


    “既然陆将军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本夫人不客气。”


    “去将人带上来!”


    小厮押着花容失色的花容从巷子深处走来。


    “公子救我!”


    闻言,陆泽立刻站起来,上前推开辖制花容的小厮,将人搂在怀里。


    “你们有什么冲我来,欺负他算什么本事!”


    第83章 爹,花容是我的!


    “那不是东伶馆的头牌,花容相公吗?”


    要命,还真是呷男妓啊。


    “看那小公子的神态,显然认识不是一两天了。”


    “这这这”


    “将军府的公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实在看不出来。


    人们嫌弃的目光太直白,陆承远气得浑身紧绷,恨不得把说话的人都捏死。


    “够了!”


    “泽儿,你在做什么?”


    “大庭广众,还不快放开他!”


    陆承远大声呵斥,不仅吼得陆泽颤抖,连花容也吓得厉害,紧紧缩在陆泽怀里。


    此举激发起陆泽的保护欲,“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


    “走,我带你回家。”


    “你敢!”


    陆承远气得踹了陆泽一脚。


    “逆子,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要造反吗?”


    陆泽今晚忍够了,这会不想再忍,更不想当着花容的面做个怂包。


    父亲不就是想借着尚书府,让自己放弃花容吗?


    他偏不!


    摸着心口的伤,将面无血色的花容拉到自己身后,陆泽双目如发怒的小狼,直视陆承远。


    “爹,我什么都能听你的。”


    “但花容,我绝不会让给你!”


    花容在陆泽身后娇滴滴的抹泪,“将军,今晚是花容失约,没有陪您。”


    “这都是我的错,与泽郎无关,您要发火就冲我来吧。”


    “但我与泽郎是真心相爱的,还请您不要再为难于他了。”


    !!!


    什么?


    将军与花容也?


    小贩们实在反应不过来,“将军也呷男妓……”


    还和儿子呷同一个?


    话本子敢这么写吗?


    “蠢货!”


    “你在胡说什么!”


    陆承远恨不得扇死这个蠢儿子,还有花容,也不是个好东西。


    “本将与你并不相识,休要攀咬,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花容吓得再次缩到陆泽身后。


    陆泽更加生气,“我没有胡说!”


    “花容都跟我说了,你昨晚就强迫于他,都把他弄伤了。今夜又要让他作陪,他不愿意,你就要他好看。”


    “要不是今晚我正好在场,你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呷妓怎么了?


    这是风流韵事,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反倒是父亲,竟然用下作手段强迫花容,这才叫人不齿。


    陆承远气得两眼发黑,满面怒容。


    陆泽心里却划过一丝痛快,原来父亲也有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的一天。


    “还有你们!”


    他转头对着沈夫人,“我去不去风月场所,与谁谈天说地,都是我的自由。”


    “就算以后娶了你们尚书府的小姐,她也无权干涉!”


    “否则,就别怪我休了她!”


    他连父亲的权威都能挑战,区区尚书府,算什么东西。


    “好好好,陆将军,这就是你们的家教?”


    “我女儿还没过门,他就已经想着休妻,简直丝毫不把我们尚书府放眼里!”


    沈夫人气得气血翻涌,紧紧攥着手帕,维持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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