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叹了口气。
“是的,她姓孙,叫孙蔓蔓。”
“你弟弟有一次去江上游玩,不小心落水,是一个姓孙的渔夫把他救了。”
“宴文有惊无险,但那孙渔夫却因此没了。”
“侯府本想拿笔银子给他家,可他家里只剩下一个妻子,和一个不到三岁的女儿。”
“宴文思来想去,便把她们母女接进来,这些年,也把蔓蔓当做自己女儿养着。”
“是个可怜的孩子。”
可怜。
白玉禾不觉得。
谁说穷人就一定善良的。
孙家母女可不是省油的灯。
白家拿孙家当救命恩人,把孙蔓蔓更是当侯府小姐培养。
可结果呢?
孙蔓蔓的母亲杏娘,一心想爬白宴文的床,撺掇女儿与白锦瑟争宠。
还联合外人让侯府绝嗣。
为了泼天富贵,母女二人什么腌臜事没做过。
前世,见侯府落败,两人卷走了侯府大半财物。
“娘,不管怎么说,锦瑟才是我们侯府正经的嫡小姐。”
“怎么能因为外人,让她受委屈。”
“只是一点小事……”
“我不觉得是一件小事。”
白玉禾正色道,“孙蔓蔓说到底是个客人,可她穿的衣服比锦瑟还要鲜亮。”
“这不是喧宾夺主是什么?”
“还有,我送她们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只有颜色略微不同,这点东西她都要抢,她安的是什么心?”
“若爹也这样,为了报恩,对别人家的女孩比对我好,娘也能容忍吗?”
林氏立刻反驳:“当然不会。”
侯爷若是敢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女儿,她能找他拼命!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忽略了这件事。
当初为了报恩,宴文把人接进府中,外面都夸侯府有情有义。
侯府众人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但是今天白玉禾这样一说,林氏品出不对劲了。
“是我疏忽了。”
她一直站在侯府的角度考虑,孙家母女是恩人,对她们好一些是应该的。
可若站在孙女或者儿媳的立场呢?
再想想这些年,孙家母女的一些行为,和儿子对儿媳越来越疏离的态度。
林氏惊出一身冷汗。
还没等她说什么,花厅外传来喧闹。
白玉禾似乎听到弟弟白宴文的声音。
她和林氏对看一眼,赶紧往喧哗的地方去。
可赶到的时候,只看见白宴文护着蔓蔓离开的背影。
低头捂脸的纪氏,孤零零站在墙根。
“蓉月,你怎么了?”
纪氏转头,避开白玉禾视线。
“我没事,长姐。”
“抱歉,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纪氏低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虽然她极力遮掩,可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是被白玉禾瞧见了。
跟上来的林氏也看见了。
“宴文,竟然动手打她了?”
林氏简直难以置信。
白宴文是端方君子,再生气也没动过手,今日这是怎么了,魔怔了吗?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林氏的心沉了下去。
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恩人已养成祸患。
“不能再留她们了,这是乱家之兆啊!”
第34章 宴会风波,左侧妃
她虽然不管儿子院子里的事,孙家母女也不经常去她面前。
但侯府就那么大,难免会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她那时只以为是下人多嘴,现在想来,根本不是空穴来风!
升米恩斗米仇,孙家母女的心被养大了。
没有大人教,小孩子怎会如此争宠?
“等我回去,就安排人把她们送走!”
白玉禾拉起林氏有些发冷的手,“现在送走她们,文弟恐怕不会答应。”
如今这情况,弟弟显然已迷失了自我。
没有血一样的教训,他不会醒悟。
“这可如何是好!”
“娘,你别急。”
白玉禾安慰她,“弟弟只是一时没想明白,等宴会结束后……”
母女俩刚回头,便看见桃树下站着的白锦瑟。
小姑娘泪眼朦胧,嘴角死死泯着,万般委屈写入了眸中,眼泪还不肯掉下来。
“锦瑟,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对不对?”
白玉禾话音刚落,小女孩便扑进了她怀里。
白玉禾抱着她,心疼极了。
“好孩子,觉得委屈就哭出来。”
瘦弱的身体不住颤抖。
她谨记着母亲教养,即使哭,也没有发出声音。
见孙女哭得这样伤心,林氏也不住的拿帕子擦眼角。
孩子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白锦瑟哭够了,红着一张小脸,还是不敢看白玉禾。
声音依然小小的。
“妹妹喜欢我的衣服,也喜欢我的发饰。”
“我送了她好多好多,娘也给她买了好多好多。”
“可她每次到我房里,总是会看上不同的东西。”
“我若不给,她就会很伤心。”
“她一哭,爹爹就会骂我,还骂娘亲。”
“那次,明明是她自己摔进了池塘,爹爹非说是我推的,还罚我跪祠堂。”
“姑姑,祠堂里好黑,好黑,我害怕……呜呜呜”
别说白玉禾,林氏听得心都要碎了。
她平日只觉得蔓蔓要强了些,锦瑟又太怯懦,她真不知道孩子私底下受了这么多的罪。
她可怜的孙女!
“都是祖母的错。”
“我的好锦瑟,以后你受了委屈,尽管来找祖母,祖母给你做主!”
林氏极其后悔,若早一些发现孙氏母女的野心,绝不会留下现在的祸患。
“好了,娘,你也别顾着哭了。”
“妆都花了,带孩子去换身衣裳吧。”
白玉禾心里记下了这件事,等她腾出手,就收拾那对白莲花母女。
回到刚刚的凉亭坐下,身后传来宫婢的声音。
“哪位是陆将军的夫人?”
“我是。”
“陆夫人,我们侧妃娘娘请夫人过去叙话。”
“敢问是哪位侧妃娘娘?”
根据最新得到的情报,大皇子有四位侧妃,但每一位她都不熟。
“是左侧妃。”
“好的,劳烦带路。”
左如兰,兵部郎中的女儿。
也是左副将的侄女。
白玉禾大概知道她找自己什么事了。
左侧妃面容姣好,身段柔软,很是受宠。
她在水榭单独搭建了一个台子,围着不少高门家眷,不过大多是妾室。
李氏杵在她们中间,模样有些狼狈,显得异类又滑稽。
白玉禾没想到的是,曲婉婉竟然也在。
看两人衣衫都有折痕的样子,明白她们刚刚遭遇了什么。
“臣妇见过侧妃娘娘。”
“你就是陆将军的妻子,白玉禾?”
“是。”
“大胆!”
“你个无知妇人,见了本妃为何不下跪?”
左侧妃摔了手中茶杯,瓷片飞溅,擦过白玉禾的裙角,割出一条裂痕。
“来啊,将这个不懂礼数的妇人给我扔到湖里去。”
“让她醒醒脑子,学学规矩!”
曲婉婉在一旁和李氏对眼色。
刚刚两人路过这里,被左侧妃叫来各种为难,吃尽了苦头。
她们与左侧妃无冤无仇,被针对得莫名其妙。
曲婉婉忽然想起那个姓左的副将,明白过来,这是对方在为宴会的事,给左副将出气。
他们不能明面上针对将军,便拿将军的家眷开刀。
既然知道对方的意图,就好办了。
折磨她们,哪有折磨将军夫人痛快。
于是她提了一嘴,将军夫人也在宴会上。
谁想左侧妃竟然真喊来了白玉禾。
能看着白玉禾吃瘪,真是太爽了。
“等等!”
白玉禾喝止住要上前抓她的下人,“左侧妃是何意?”
“律法有令,命妇见皇子侧妃,非祭祀、丧葬不必行跪拜大礼。”
“左侧妃让臣妇下跪,莫非是大皇子薨了?”
!!!
此言一出,水榭所有人脸色都白了。
奴才们即刻跪了一地。
左侧妃更是被气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什么都敢说!
曲婉婉愣了一下,随即跳出来道,“白玉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咒大皇子!”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侧妃娘娘,快叫人把白玉禾拿下,即刻入狱!”
左侧妃直接往她身上踹了一脚。
“闭嘴!”
“你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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