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这，公子伤势要紧，况且您这副模样去相看是否不雅。”
“无妨，把备用衣服找出来，咱们去旁边铺子换上，我能坚持。”
周墨引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内赶到了恭王府，衣服已经换过，走路还算正常，若是仔细打量会发现左腿有点瘸。
他一进院子就迎来了一大片打量的目光，周墨引上前一一见礼请安，进退有度，丝毫不见慌乱。宗弘的生辰宴他没去，对沈星黎等人他也只是听说。
今日一见，果然个个是人中龙凤，风采慑人。
就是这个情况下见，一个个都带着看戏似的眼光看自己，哎，看上去就是一群不省心的，乌泱泱的。
沈星黎瞧着周墨引就乐了，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啊，颇有陆修文之风。
霍云珊好奇，“你腿怎么了？”
霍云睿：“莫不是天然瘸？”
霍云谦：“有血腥味。”
沈星黎：“你不敬啊。”
周墨引直接跪了，有血腥味见君，是为不敬。他实在没想到宗炽居然亲自来了，而且他自以为外表衣着没有纰漏，这些人怎么连些许血腥味都不放过。
“陛下恕罪，臣来的路上马车侧翻摔了一下，臣想着既约好时间断没有失信于人的道理，就收拾一番来了王府。”
宗炽：“别理他们几个，一个个都是惹事精。你看没说话的那个，那个好。”
没说话的霍云溪一听直接脸红了，周墨引跪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清丽婉约面露羞赧的姑娘，恩，很好看，比他想象中好看很多。
不好唐突了霍云溪，周墨引点头微致意后又快速低头。
宗炽笑道，“起来吧，你跟霍姑娘你们单独聊聊。”
众人：好直白的做媒。
大盛也有这般相看的，话语都十分隐晦。恭王已招呼下人过来引路，霍云溪一脸为难的被丫鬟引着去了水榭，周墨引赶紧跟上。
恩，只剩下两人，气氛有点尴尬。
丫鬟婆子都在不远不近处候着。
周墨引率先揖首，“霍姑娘，我叫周墨引，如今是翰林院侍讲。”
霍云溪也回礼，“霍云溪，行三。”
周墨引眼睛微亮，“巧了，我也行三。”
霍云溪点头，“我知道的。”
“我第一次相看，需不需要介绍一下家里的情况？”
霍云溪看着眼前的少年笑了，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你还不大吧。”
周墨引：“......十九岁，不小，之所以未成婚是因为之前家中祖母去世，守孝三年。”
大周与大盛风俗不同，守孝时间偏长。
霍云溪点头，“你们是被家中长辈逼迫来相亲的吧。”
否则谁愿意娶一个二十六七还带个男孩的二嫁妇。
周墨引摇头，“非是如此，我是主动来的。”
“哦？”
霍云溪有些不解。
“不瞒姑娘讲，我与姑娘相看是为了家族和个人前途计。”
“你倒是坦率。”
“我与姑娘并不熟悉，若说是慕名而来定是说谎，我不想欺骗姑娘。陛下让各家上交适龄且有意愿的儿郎名单，上交的人家不少，依我所见俱是看中姑娘身份。”
“我是大盛人，各家不介意吗？”
“姑娘是景太子和昭和公主的亲人，只这一点便让各家趋之若鹜。”
“虽说世家结亲本就为了家族利益，可终究要两情相悦才好，婚姻大事都为了前程谋，未免有些委屈。”
周墨引笑道，“我也不是相看了就一定同意，我和姑娘一样，都要看眼缘。未来夫人是我相伴一生之人，我愿意为了前程攀附高枝，可也得不讨厌，觉得能一起把日子过好。
若实在过不下去还要娶，将来必定心生怨怼，不能真心相待。我可吃软饭，但不能毫无真心软饭硬吃。”
霍云溪被逗笑了，“实话说我看你就像看自家弟弟，我今年二十七虚岁了，还有个儿子，非良配。今日相看就算你我走个过场，我如此说周公子应能懂。”
周墨引微微诧异，心里有一股他自己都无法言明的失望，原以为自己只是来看看，没成想这一看之下，霍姑娘还挺合眼缘，说话做事亦坦率大方......也有点合心意。
自己这小苗微微冒头，人家却说看他像看弟弟，这事闹得。
水榭不远处的假山旁林锦山差点没把后槽牙咬断，因着水榭中流水声音甚响，他听不清二人说些什么，却能看到二人相谈甚欢，霍云溪言笑晏晏。
他以前曾说若他死后盼着霍云溪再找个真心待她之人。
可他还没死呢！！！
他觉得这个周三公子可以死一死。
第433章 踹水里了
霍云溪觉得自己与周墨引说清了便要离开，周墨引有些不舍，“霍姑娘，”
霍云溪抬眸，“还有何事？”
“姑娘应是不想相看，陛下做事风格姑娘应该知晓，今日我不合适，改日可能还会让姑娘相看他人。”
这话，没错。
霍云溪：“你的意思是？”
“姑娘在大周应不会停留很久，不如，不如姑娘与陛下说要观察一下我，这样姑娘不必再被拉出去相看，我亦有与景太子拉近关系的机会。”
霍云溪面容坚定的摇头，“我个人私事是小，大周政事为大。不能因为你我之事影响景太子对政事的决断，此事我无法答应公子。”
周墨引心下微动，这霍家姑娘是个拎的清的，可为当家主母。
他赶紧道，“姑娘有些误会，怪我话没说清。”
霍云溪面露不解，但显然失了继续聊天的兴致。
“我不知姑娘如何选中我相看的，可能姑娘对周家的处境不甚清楚。周家原本是大周五大世家之一，后因牵涉到一桩旧案中惹恼了陛下。
但周家忠心可鉴，否则当年陛下就会降罪周家满门。
如今周家日益被边缘化，处境艰难。
墨引不求与景太子有交集，亦不求什么厚禄职位，只要有同姑娘这桩相看让众人知晓陛下已经原谅周家。事实上我的名册能呈递到姑娘面前，陛下是打算让景太子重新用周家，用在下的。
姑娘答应继续观察于在下而言是锦上添花，并不会影响陛下和景太子的决断。我亦不会打着姑娘的幌子胡乱行事，我只会等，等景太子或霍九公子看见我，主动用我，求一个机会。”
霍云溪懂了，能筛选到自己手中的人自是周帝为谢淮景选的可用之人，是她草木皆兵了。
她忽然觉得周墨引说的事......不是不行。
她真心不想整日相看，但看宗炽那劲头颇有不相到合适之人不罢休的架势。用宗炽的话说大周民风开放，相看个十个八个的也没什么，合眼缘就应，不合眼缘继续相看。
霍云溪想想都觉恐怖。
“这样会不会对公子日后的婚事有影响？”
她是不在意自己婚事的，这辈子也就如此了，她只是不想影响周墨引。看着他如同看着小十六，都是小小年纪便要担起家族重任，霍云溪对他观感不错。
“大周素有习俗，相看的二人若不确定彼此心意可短暂相处观察些时日 ，只要言行不逾矩，于名声并无损害。若相处一段日子双方还觉不合适，可再寻合适人选。”
见霍云溪犹豫周墨引又道，“我对姑娘尊之敬之，万万不会唐突了姑娘。所谓观察也就是隔上数日一起游湖吃吃茶，一般都是带着各家姐妹兄弟陪同的。
姑娘不必过于谨慎，大周与大盛民风不同，这事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就算是平时，亦有交好的人家兄弟姐妹结伴出游。”
霍云溪有点心动，“竟是这样，”
周墨引揖守，“如此就多谢姑娘了。”
霍云溪赶紧避开，“你谢我做什么，你我是相互帮忙。”
周墨引：“谢姑娘很多。五日后是大周一年一度的河灯会，就在西子湖畔，热闹非凡。姑娘不日便会离开大周，日后未必有机会再来。若姑娘感兴趣，墨引可尽地主之谊，邀请霍姑娘和霍家几位公子同看。”
霍云溪：“河灯会？”
河灯会阿黎和云珊定然喜欢。
“正是。”
“此事我需回去跟昭和公主商量一下，再议吧。”
“好。”
霍云溪微一欠身便先行离开，按照规矩周墨引会适度停一下，等着人家姑娘先走，一般就是留给双方家长看姑娘意思的时间。
如果两个人同时出去难免尴尬。
霍云溪到了正厅后迎上一群人探究的目光颇有些不好意思，宗炽问的直接，“如何？”
霍云溪：“......”
哪有这样问的，还是当着兆王的面，果真是两国风俗不同。
既如此她也不好扭捏，她微微欠身道，“可以看看。”
这，霍云谦和霍云睿眼珠子都瞪大了，霍云珊快人快语，“你真要留在大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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