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位看样子是和好了。


    霍云溪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林锦山吃的不快,也不慢,很从容,还时不时给霍云溪夹菜,看着霍云溪傻笑。


    “你笑什么?”


    “我高兴。”


    “有什么可高兴的。”


    “我也算同你做了一日夫妻,我高兴,要是乐言也过来就更好了,我们一家三口。不过这个时候不合适,我知道的。”


    杀人见血的场景,小孩子不宜见。


    霍云溪没忍住流泪,林锦山给她擦掉眼泪,“别哭,我喜欢看你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霍云溪哭的更凶了。


    林锦山叹口气,“我若不喝了这酒,还不知道你要哭到什么时候。想晚些喝多看你几眼,可又不舍得你哭太久。


    云溪 ,下辈子我不姓林,早点找到你。”


    说罢林锦山提起酒壶对着壶嘴喝了下去。


    霍云溪瞳孔大震,身子和手都不由前倾欲要去拦,可她终究没拦。


    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林锦山喝光了酒,还吃了两口菜,“云溪做菜真好吃。”


    霍云溪泪水实在止不住,掩面哭泣。


    “别哭了,让我抱抱你,最后一次抱抱你。”


    然后......二人抱了很久,抱到林锦山胳膊腿都酸了,抱到霍云溪哭的昏昏欲睡,林锦山觉得自己好像啥反应没有。


    还越来越精神了。


    “云溪,醒醒,”


    霍云溪本也没睡熟,一叫就醒,一醒就惊慌失措的抱着林锦山哭,哭的说不出话来。


    林锦山:“云溪 ,我还没死。”


    霍云溪好像有点回神了,双手捧着林锦山端详了很久,然后又哭了,“林锦山,我不想让你死。”


    林锦山轻拍霍云溪后背安抚,“霍云溪,你那个酒是毒药吗?”


    霍云溪沉默片刻彻底回神,“是毒药,见血封喉。”


    林锦山:“......都快半个时辰了。”


    霍云溪沉默了,她也不没弄清是咋回事。


    林锦山叹气,“你说你也不一次办好,死还得死两次,我鼓起那么大的勇气跟你告别,结果还得再告别一次。


    再告别就没这么多话,也没这么煽情了。感觉死的都差点意思。”


    霍云溪听到死字拍了林锦山一巴掌,真诚又愧疚的道,“我真放了毒药。”


    林锦山:“......”


    这份真诚不要也罢,好奇怪的感觉。


    霍云溪:“若是没有乐言,我不介意与你一起去。可是我有乐言,我首先是一位母亲,我得照护他一生。”


    林锦山抱着霍云溪的手紧了紧,“幸好有乐言。”


    两人沉默了很久,霍云溪忽然道,“幸好药出岔子了。”


    林锦山:“......”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条缝,乐言探头探脑的伸进来半个身子,三人六目相对霍云溪快速从林锦山怀里跳了下来,然后马上恢复端庄姿态,“乐言,你怎么过来了。”


    乐言见二人都没事快速跑到了林锦山身边,眼圈带泪,“母亲,我不想舅舅死。”


    霍云溪:“......你换了酒里的药?”


    “我直接换了酒。”


    好吧,意思差不多。


    “我听见你跟嬷嬷说话了,我也看见你偷偷哭了。母亲,你也喜欢舅舅,我也喜欢舅舅,我们不要让舅舅死好不好?”


    第369章 一家三口


    霍云溪流泪无言,林锦山抱了抱乐言,“舅舅生病了,你母亲是为了让舅舅少一些痛楚。”


    “才不是,是舅舅家和外祖家有仇,我都听到了。可是舅舅和母亲没仇,他们大人有仇让他们大人打架就行了,舅舅和母亲还是小孩子。”


    林锦山被乐言逗笑了,他轻轻捏了捏乐言的鼻子,“舅舅不是小孩子,舅舅是大人,是大人就要有承担。你母亲也是大人,她很不容易,最为难最伤心的也是她。”


    乐言:“母亲,我们想想办法好不好,乐言舍不得舅舅。”


    霍云溪俯下身抱住乐言,“乖。”


    “舅舅,昨个的木雕咱们还没雕完呢,只差一点点。”


    林锦山看了眼霍云溪,“等你母亲走了咱俩再雕好不好?”


    “不要,我想母亲看着我雕。”


    “什么木雕?”


    林锦山不好意思道,“没什么,就带着乐言玩的。”


    “才不是,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木雕。”


    霍云溪看林锦山一眼,“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锦山犹犹豫豫磨磨蹭蹭,最后还是乐言跑过去打开抽屉取出了木雕,“母亲你看。”


    下一刻乐言小嘴嘀咕道,“咦,拿错了,这个是母亲单人的。”


    霍云溪走过去接过木雕一看,那木雕女子面容精致而细腻,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眉毛弯弯,眉梢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思,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心事。


    她身姿婀娜,体态轻盈,服饰更是雕刻得精妙绝伦,那层层叠叠的衣袂,每一道褶皱都被精心雕琢,深浅不一,疏密有致。


    这是她。


    霍家出事后,她从未被如此呵护对待!


    霍云溪很意外的看向林锦山,“什么时候雕的?”


    “就带乐言玩的时候。”


    “母亲,这还有三个人的。”


    霍云溪一看,还有个三人木雕,她和乐言已经雕刻成型,林锦山的样貌也雕刻清楚了,只差一些服饰细节没雕完,霍云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林锦山,面对霍林两家的关系。


    “乐言,你陪舅舅玩一会好不好?”


    她想离开这里,梳理自己的混乱。


    乐言看着二人认真道,“母亲,舅舅,至少把咱们一家三口的木雕雕完,好不好?”


    这话一出,霍云溪和林锦山都哽咽了。


    林锦山逃了,乐言给他寻来了软筋散的解药,还给守卫送了灌着迷药的酒。


    霍云溪气的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若是因着自己的缘故害了阿黎害了霍家人,她死一万次都不够。


    林锦山的房间,赫然放着那个三人的木雕,还有一封信。


    信很简短,内容是他不会报仇,不会伤害霍云溪关心的任何人,他不会让放了他的乐言在愧疚中长大。他只想回京城看看,给林家人收个尸。


    霍云溪顾不上许多,她将书信分别送给了沈星黎和沈慕辰,以及霍家。


    林锦山逃了,她不能隐瞒。


    沈星黎收到霍云溪的书信给谢淮景看了看,谢淮景揽过她,“你欲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


    谢淮景:“你哥哥的人跟着林锦山呢?”


    沈星黎点头,“盯着呢,我哥不知道林锦山该杀该留,就派人暗中盯着看看他会做什么。前些日子我也派了两个幽麟卫过去,怕普通高手被林锦山察觉,这小子有几分本事。”


    沈星黎说这话的时候颇有点咬牙切齿。


    谢淮景被逗笑了,“你说的本事是哪个本事。”


    沈星黎气的瞪了他一眼,“不正经,讨厌。”


    谢淮景闭嘴,沈星黎又气呼呼的道,“能把我三姐姐拐上床,确实本事。”


    谢淮景笑出声,“好了别气了,两情相悦不是很好。你三姐孤苦半生,有个真心疼爱她的人很好。”


    “谁知道他是真情还是假意,这狗东西,怎么就看上霍家姑娘了,我这边斩草除根,结果人家往我三姐姐肚子里种根去了。”


    谢淮景被逗得哈哈大笑,“不是,未必一击即中。”


    沈星黎自知失言赶紧捂嘴,“呸呸呸,乌鸦嘴,一定不中,不能种出来。”


    霍云溪和林锦山的事当然不是霍云溪说的,而是沈慕辰说的。事实上,那边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沈星黎的眼,“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四表哥和小十六?”


    谢淮景:“无所谓。”


    “还是有所谓的,万一林锦山回来被他俩一不小心弄死咋整?”


    “你打算放过林锦山?”


    “也不是,林锦山死不死的无所谓,但是不能死在四表哥和小十六手上,影响兄妹情分。云溪瞒下这事自然不会怪他们,可就算不怪以后也很难面对。


    万一死状再凄惨点,那我估计云溪该出家当尼姑了,她可不是啥洒脱的性子,她重情,容易钻牛角尖。”


    想想林锦山的惨状,沈星黎还啧啧了两声。


    谢淮景:“先看看吧,看看他回京城做什么。别为别人操心了,过来让我摸摸儿子。”


    “没准是女儿呢?”


    “女儿也好,正好验证下隐星谷的神医们医术如何,诊脉断男女准不准。”


    “你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说起这事谢淮景有点头疼,“取了好多,想了好多,感觉啥名字都配不上咱儿子。”


    沈星黎:“......”


    约等于没取。


    “抓紧时间吧你,我还挺好奇你会给孩子取什么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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