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林家想与霍家争什么从龙之功,而是霍家挡了许多人的路,成了先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霍云溪听的泪流满面,“我祖父宽厚仁善,他不会蔑视皇权,他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儿女。陛下在他心中是半个儿子,他那样的正直性子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婿死于非命?
再说还有慕辰和阿黎,那是他一对外孙外孙女的父亲,他怎么能不管?”
林锦山叹气,“你霍家重情重义,可陛下呢?他回馈给霍家的是什么?是林家的从龙之功,是我姑母的椒房独宠,是我表哥的太子之位。
他知林家对霍家的算计与迫害,却还是选择和林家合作,更是要把天下江山交给戕害霍家之人的血脉后代。如果我林家可恨,陛下岂不是更可恨?”
霍云溪听的阵阵恨意涌上心头,意识到自己浓烈的恨她心惊了,她怎么能被林锦山三言两语挑唆,且不说林锦山所说之事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她该恨的也是盛帝,而不是一直为霍家报仇筹谋的表哥和阿黎。
未待霍云溪说话,林锦山又道:“你或许不相信我说的话,也或许觉得是我在挑唆,这些都是我大伯亲口说的。
我们林家子弟有出息点的会由长辈亲自教导点拨,政治上的立场和抉择是必修的课程。你们霍家就是反面案例,一念之差一时之仁害了整个家族。
我同你讲这些也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告诉你 ,不是谁天生就想害谁,有时是形势所迫。我这个林家的第三代对你这个霍家的第三代没什么仇视,不仅不仇视,我还很同情你们的遭遇,包括你的事,我都知晓。”
霍云溪忽然抬头,“杀老幼妇孺也是形势所迫吗?”
林锦山叹气,“据说命令是我祖父下的,所谓斩草不除根必留祸患。别说霍家人,一个沈星黎便伤了林家的根基,否则如今林家也不会如此被动,要孤注一掷保太子提前登基。
林家等不起了,再等下去,这太子之位都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陛下宠爱顾氏女,重用顾长苏,我们林家不能成为第二个被献祭的霍家,我们必须让太子提前登基。
这些事我也不瞒你,我不说你也清楚,沈慕辰着急回京 ,想必京中的变动他也清楚。其实我心里挺不踏实的,感觉这事过于顺利了,像是一张大网在朝着林家头上兜,林家挣不开,逃不掉。或许这就是天命轮回吧。”
霍云溪:“说那么好听做什么,叫报应岂不是更直接?”
林锦山忽然起身盯着霍云溪问道,“所以这真的是一场针对林家的算计对吗?是陷阱,皇宫没出事,太子没掌握局势,是吗?”
霍云溪呆愣片刻也迅速反应过来,林锦山这是一边同她聊天一边套话啊。
最终目的还是套话。
她大胆迎上林锦山的目光,“对啊,如今的林家就像当初的霍家,所有势力都在算计林家,逃不开,挣不掉,一招不慎九族全诛。林锦山,你怎么不回京搭救他们呢?是要当那条漏网之鱼,还是要当懦夫逃兵背弃祖宗?
你现在回去还能给他们收尸,再晚了,怕是尸体都被拉到乱葬岗了,你们林家人就该尸骨无存。”
林锦山震怒,他极力压制着火气低吼道,“闭嘴,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奸了再丢山上喂野狼。”
霍云溪果然闭嘴。
林锦山知道她的软肋,他若是说别的怕这个女人骂的更难听。
这个死女人,当着他的面咒他们林氏全族,真真过分。
这不是欺负人吗?
当他不是林家人吗?
当他是死的吗?
还有士兵听着呢,他不要面子吗?
他倒是不担心刚刚的对话被传出去,这些士兵都是他的心腹,亦是林家的死忠之人。
他双手呼啦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刚刚对霍云溪的试探出自真心,他是真担心林家此行回京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他不想回京一是不爱参与这种权力纷争,二是他感知到了危险,好像一进京就再不能活着出来了。
他也曾竭力劝过大伯和其他林家兄弟,但是没用。
就像他刚刚所说,林家被步步打压,等不起了,这是林家最后的机会。
他们必须孤注一掷。
想了许久,反复咂磨霍云溪的话,林锦山乐了,“你是想让我回京送死还是想让我走了放行沈慕辰?”
霍云溪:“当然是想让你回京送死,我恨透了你们林家人,见不得你在北疆逍遥快活。”
这下林锦山更放心了,“若我林家真垮了,你杀我还急于一时吗?如果天下都落到沈慕辰手里,我林锦山在北疆怕得被各路人马射成筛子。霍云溪,你在误导我。”
霍云溪:“......”
你确实被误导了。
头一次觉得自己聪明,真难得。
恨恨得看了林锦山一眼,霍云溪再度沉默。
这次她死都不说话了,刚刚一句脱口而出的【报应】二字差点出卖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下次同表哥商量一下,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是瞒着自己吧,省的自己这个不经事的被别人把真话诈出去。不过她也清楚表哥是为了安自己的心,他是把霍家人当一家人的。
无论陛下如何,表哥和表妹从未对不起霍家。
三伯父和四哥未同她讲霍家被屠戮的真实原因,恐怕也是不愿意自己多想,怕自己与表哥和阿黎生了嫌隙。
林家来支援的军队跟上来了,林锦山一吹口哨,“出发,连夜追杀沈慕辰。”
第337章 惊马
霍云溪听闻林锦山要追杀沈慕辰有点着急,都怪自己暴露了行踪。
林锦山又将霍云溪裹到自己的大氅里,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个头,然后又抱着她上了马,“走了,大半夜的怕你冻死,真是欠你的。”
霍云溪表示无语,这人说话特难听,人倒不是特禽兽。
就是抱自己的胳膊太紧了。
“林锦山,你别抱我。”
“不抱你你掉下去怎么办?”
“我会骑马。”
“我怕冷,抱着点暖和。”
霍云溪气死,“男女授受不亲。”
林锦山乐,“都什么时候了还男女授受不亲,亲死比冻死强。”
霍云溪:“......"
她不想说话了,这男人说话太糙,忒不要脸。
这么寒冷的夜风吹袭,霍云溪依旧觉得自己脸热辣辣的烫。
林锦山顺手摸了摸霍云溪额头,他是怕她身子骨受不住发起高热,结果这一试他急了,“霍云溪你脸怎么这么烫?你发热了?这个时候发高热会死人的。军医都没跟上来。”
霍云溪更气了,“我没发热,你闭嘴。”
“真的假的?”
林锦山边说又摸了一把,“不是特别烫,有一点烫。”
“闭嘴,林锦山。”
林锦山好像反应过来了,“你害羞了?”
霍云溪:“......”
她不想说话了。
林锦山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驾。”
霍云溪听见身后的马蹄声便知后面追上来很多林家军,若表哥等人真被找到会很麻烦。幸运的是找了大半夜林锦山等人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林锦山只能下令让士兵暂时停下来休整。
一个副将道,“山将军,会不会消息有误,沈慕辰他们根本没在这里。”
林锦山看了眼霍云溪,“没在这里,她是凭空钻出来的不成。”
副将讪讪。
士兵们都知道了霍云溪的身份,也都很好奇自己这位少将军对霍家姑娘好像还不错。
不是世仇吗?
世家之间的事真是看不懂。
霍云溪瞪了林锦山一眼,去路边拔了一把干草。
林锦山:“你拔草做什么,想点了我啊。”
霍云溪没搭理他,而是绕过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喂马。
林锦山对黑虎子道,“去看着她点,我怕他给我的马下药。”
“怕她耍花样直接绑了不就行了,再不行砍了她两只手。”
林锦山:“再胡说八道我砍你两只手。你别去了,耗子你去,好好跟着就行,她要同你说话你嘴巴干净点。”
耗子:“......”
行吧。
自己平时话很少的。
霍云溪没跟耗子说话,就是喂马。
一把草没了再薅一把,幸好冰雪没覆住干草。
挺好。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看天意了。
众人歇息了一会又启程,路越行越窄,越来越陡,还时不时有积雪和冰,林锦山道:“别追了,找个地休息一晚。别人没找到咱们先摔死了。”
众人正有此意,林锦山刚下马欲抱霍云溪下来,马突然发狂 ,载着霍云溪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林锦山骂了一句脏话就施展轻功去追。
林锦山的战马是汗血马,跑的非常快,尤其是在发狂的情况下,几乎是用了全力他才跨坐于马上,万幸霍云溪没被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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