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辰闻言眼泪都出来了，他拍着沈星黎，用不着调的话掩饰尴尬，“我就知道你最惦记的还是我这个哥哥。”
沈星黎笑了，“你怎知我最惦记的不是母后，我再怨她也改变不了爱她的事实。”
沈慕辰愣了，这是事发后这么多年沈星黎头一次直白的表达她对母后的在意，“阿黎，你，”
沈星黎摆摆手，“说别的。”
她不想太说霍皇后的事，沈慕辰也不为难她，遂转移话题道，“我的意思与你别的哥哥比起，你最在意我。”
沈星黎又笑了，“怎么听你的意思你还吃醋了。”
沈慕辰有些幽怨，“不吃醋才怪，我以前都不好意思说。你算算，苏明义是你养父母家的，恩重如山；霍云谦是外祖家第一个被你找到的人，也是你失踪后第一个见到的家人，你俩并肩作战，情分自是不比寻常。
只有我这个兄长，”
说到这的时候沈慕辰顿了顿，又怅然苦笑 ，“只有我这个废物兄长，在关键时刻要靠亲生妹妹舍身相救，我何其无能。”
沈星黎摇头，“就知道你要说这个，重逢这么久你都没提这件事，算你能憋。”
“非我能憋，实是难以启齿。”
“当年之事与你无关，你曾想用自己的性命为我和母后博一条生路，是母后派人打晕了你。”
“总归是我无能，不能救母亲和妹妹于危难，反而令母亲与妹妹因我生了隔阂。”
“我以孩子的视角会怨恨，我们明明是世上最亲的三个人，就算是死也该死在一处，她怎么能让我去引走追兵而单单带你逃生。可我以成人的视角会体谅，当时情况危急，能保下一个孩子已属不易，她已经尽力了。
你是嫡子，是霍家和母后翻盘的希望，母后保你是在保护复仇的火种。正因为有你，我，三舅舅，四表哥，云溪表姐，小十六，还有九狐狸这样的火种，霍家才能沉冤昭雪，我们才有诛杀林氏一族的希望。
若是那日我们三个人都死了，就算霍家有再多的幸存者都会举步维艰，到时这江山万里便宜了林家那对母子，别说母后，就算是我也会气死，怄死。
所以哥哥，我不得不承认，母后的决定是对的。”
沈慕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个受益者好像说什么都没有立场。
沈星黎又道：“那个情形下母后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保住一人，如果被放弃的不是我，就会是你。那时你或许会像我一样怨她，也或许你不会，因为你觉得你是男孩子，肩负着保护母亲和妹妹的责任。
谁知道呢，事情没有真的发生，假设是毫无意义的。不过我觉得你会是后者，因为你是嫡子，自生下来那一刻起就承担着责任和使命。所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我身上，我会怨，而你会觉得理应如此。因为我是被娇宠大的，从来未被要求过承担责任。
你看，这世间事公平的很。你肩负重担，所以在关键时刻大家都以保护你为首要任务，我只是一个姑娘，所以在关键时刻我亦被母后要求保护你。
其实想想，母后一切的决定都是因为你比我更重要。就像暗卫保护主子，因为主子于大局而言比暗卫更重要。不是暗卫的命不值钱，不让人心痛，只是为了顾全大局。
哥哥，这些我早该想通。或许事发时我就想通了，否则我不会听从母亲命令扮作你引走追兵，我不是不懂，我只是在装糊涂，用这种装糊涂来伤害母亲，再用伤害母亲平复我被抛弃的痛。
你体谅我的怨憎，也包容我的自私，这么多年母亲难受，你亦无一日不伤怀，无一日不内疚。哥，你能原谅我的任性吗？”
第321章 当舅舅了
沈星黎哭了，她使性子伤害爱自己的人，也只有爱自己的人才会因自己使性子而痛。
时过境迁 ，何苦呢？
沈慕辰紧紧的抱了抱沈星黎，“我的傻妹妹，哥哥怎会怪你，哥哥只会心疼你，你只是个孩子，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我不知你是否温饱，是否康乐，是否有人教导你课业，武功有没有荒废。我怎么会觉得你任性，你能平安长大还成长的这么优秀已是老天厚爱。”
沈星黎笑，“是不是还担心无人教导我长歪了。”
“胡说，我妹不可能长歪。”
沈星黎抹了把眼泪，“我也想明白了，五个手指头还不一般长呢，母后爱你多点就多点。世人爱男子，爱嫡子，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家庭，嫡子干系甚大，牵扯颇广。
我不能要求母后成为例外，她自小受的教导也决定了她不会成为那个例外。我还要感谢她，感谢她拼命的带着你活下来，感谢她让我多年之后还能再见母亲与亲哥哥。”
沈慕辰感叹，“我的妹妹啊，长大了。好像一夕间长大了，”
沈慕辰说着说着脸色一变，“莫非你在隐星谷受了苛待，你等着，我带人去平了隐星谷。”
沈星黎拉着沈慕辰坐下，“平什么平，我不是传信告诉你了，隐星谷如今是咱们自己的势力，我也没受委屈。”
“不对，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你忽然改变想法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沈星黎摸着肚子，“可能是我要当娘亲了，最能够对一位母亲感同身受。还在我肚子里我就牵肠挂肚的，若是生下来估计整颗心都要被他融化了。我就想，母亲当初被迫弃了我，得多么痛不欲生。”
沈星黎自顾自的说话，没注意到沈慕辰震惊的表情和大张的嘴巴，“阿黎，阿，阿黎，”
沈星黎：“别结巴，慢慢说。”
“我要当舅舅了？”
“恩。”
沈慕辰一脸喜悦，哈哈大笑，“我要当舅舅了，哈哈哈。”
沈星黎也笑，看着沈慕辰笑，沈慕辰笑了会儿不笑了，咬牙切齿就往外走，“我要弄死谢淮景那厮，尚未大婚就坏你名节。”
沈星黎：“......哥你回来，我有正事找你。”
“弄死谢淮景就是正事。”
“我不想当寡妇，”
一句话成功的阻止了沈慕辰的脚步，沈星黎继续道，“你小外甥也不想没爹，哦，也有可能是小外甥女 ，红麟说是男婴，这么小的月份也不知道她说的准不准。”
沈慕辰：“......阿黎，你是不是有点鲁莽？”
“不鲁莽，孩子来了就是最好的时机。”
沈慕辰继续咬牙切齿，“谢淮景这个狗东西。”
沈星黎笑，“都说婆媳是天敌，这大舅哥和妹夫好像也是天敌。你一提谢淮景就咬牙切齿，谢淮景见到陆修文就满脸嫌弃。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幸好陆家没有你看上眼的姑娘，要不然陆修文再嫌弃你，这直接转了一个圈。”
沈慕辰听完这句话神色忽然黯了下来。
沈星黎：“怎么了？”
沈慕辰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没怎么。”
“我是你亲妹妹，还能不了解你。是不是因为秦雨薇？”
沈慕辰闻言眼神亮了，后又黯了，“你都知道了。”
沈星黎：“知道，她要做四皇子侧妃的事还是我促成的。”
沈慕辰：“......阿黎。”
好吧，声音中满是复杂和焦急，还有一点气恼一点愤怒，又不敢太大声凶妹妹。
“哥，你与秦雨薇有缘无份。”
沈慕辰极力克制，“阿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星黎：“你与秦雨薇纠缠这么久，为什么迟迟不求父皇赐婚？”
沈慕辰沉默。
沈星黎：“我是你妹妹，你与我要说实话。”
沈慕辰有些难以启齿，“我担心我护不住她。我们走的路充满危机和意外，我怕我连累了她，连累了秦家。就算胜局在我们手中，也难免会有些与我们亲近之人成为牺牲品。
我不想带给她任何风险，阿黎，我想把大盛朝内部的宵小除去后再娶她。沈慕元盯我盯得紧，什么都与我抢，尤其是女人，之前有两个姑娘心仪于我，只是流露出了一点心思就被人毁了名节。”
沈星黎点头，“贼难防，有时什么都不做便是万全。秦雨薇可知你想法？”
沈慕辰：“我同她讲过。”
“她怎么说？”
“她觉得我不够果决，犹豫畏缩，”
“她是不是还说你没有储君气魄？”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沈慕辰：“......她说的也没错，未来的储君是你，我有气魄做什么。不过你放心，你的事我万万不会同她讲。”
沈星黎：“自沈慕元做了太子，秦家一直暗中讨好他，你当知晓。”
沈慕辰点头。
“以秦雨薇的心性和他父亲对她的信任与偏宠，这事她知情且同意。”
沈慕辰沉默，“也许只是她父亲的决定。”
沈星黎：“这话你信吗？我哥从不是个糊涂人。”
沈慕辰叹气，“阿黎，良禽择木而栖，秦家这么做也无错。雨薇心气高，我既没给她婚约，就没有立场去要求她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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