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景:“听听。”


    墨青:“......”


    这气人的德行是随她还是随谢仲渊?


    都随!


    谢仲渊看了眼沈星黎,“阿黎,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冤枉?”


    沈星黎:“这事您得问谢淮景。”


    “问你。”


    “父母吵架都是让儿子主持公道,你问我一个没过门的儿媳妇做什么。”


    “你一个没过门的儿媳妇都指着我鼻子损我了,我还不得问问你。我这儿子,我也看出来了,指望不上,啥事都听你的。”


    沈星黎:“您这话说的我不太认同,不过此刻也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我回答下您的问题哈。您冤不冤的先放一边,我是觉得您有点瞎。”


    谢仲渊又气的吹胡子,“你什么意思?”


    沈星黎弱弱解释,“您都没发现我母亲是女儿身,您说您眼神是不是有点?”


    谢仲渊:“你母亲自小当男孩养大,她连朝廷那些火眼金睛都骗过了,我怎么猜的到。再说这事太离谱了,我想都不敢想。”


    “飞虎将军留下了手札您没看过?”


    “看过。”


    “看过都猜不到?别人可以猜不到,可母亲既真心爱你自有真情流露之处,您不该猜不到。”


    谢仲渊:“......墨青,你给她说。”


    墨青:“我隐藏身份不可能暴露,我既做就会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沈星黎:“......”


    她不太想说话了,墨青说这话时颇有些沾沾自喜,办出这么蠢的事也不知道她得意个啥。只能说这人啊,各有各的复杂。


    她忽然觉得谢淮景真的像墨青多一些,比谁都老谋深算,又比谁都单纯赤诚,俗称傻。


    墨青见沈星黎不语问道,“你如爱上女子你会不会义无反顾?”


    沈星黎如实回答,“我不会爱上女子。”


    墨青不满,“你与谢仲渊一样,非要存什么男人和女人的偏见。是男人是女人都是我,他既爱我,就该爱我的全部。”


    沈星黎与谢仲渊交换了一个眼神,谢仲渊委屈巴巴,沈星黎忽然同情,“我觉得您夫君比我强,至少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选择留在大周皇宫。若是我,”


    沈星黎有点说不下去了,谢淮景替她开口,“不可能是她,她不可能陷入情网。”


    被拆穿的沈星黎讪笑。


    墨青不服气,“如果沈星黎是男人你会放弃她吗?”


    谢淮景认真思考,想象着沈星黎扮作男儿装的样子,然后他正式得出结论,“她是男人我也得把她睡了。”


    三人:“......”


    这话有点过于粗糙了。


    沈星黎:“谢淮景你说话注意点,长辈还在呢。”


    谢淮景,“咱家这俩长辈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再说你也没把他们当长辈。你那股子野心一百层窗户纸都糊不住,从来不见哪位帝王对公婆行礼下跪,你肯对我母亲跪拜已是给我体面,对你我不能要求太高。”


    沈星黎难得尴尬,毕竟这跟前真站了位女帝,还是文韬武略都极为出色的女帝。


    她有些不满的嗔了谢淮景一眼,“我这么厚的脸皮都被你说臊了,不瞒你说在母亲前面我颇有点班门弄斧的感觉。母亲做女帝凭的是自己出色,我肖想那个位置更多是靠你,说直白些就是有野心命也好。”


    墨青倒是很认真的道,“你比我更适合做一个帝王。”


    沈星黎:“能得母亲一句夸赞,星黎倍感荣耀。”


    “你脸皮厚,良心少,识时务,你自信从容不会像我一样患得患失,你会坚定的信人,敢大胆用人。最难得是还存有人情味没为了权势不择手段,你目标明确不贪得无厌,不看重男女情爱又忠于感情,看似无情其实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你襟怀远大,若真成为天下共主,实乃百姓之幸。”


    沈星黎:“......”


    这半褒半贬究竟是褒还是贬?


    第307章 祖传的穷酸


    沈星黎带着墨青离开,谢淮景也要一同走,结果被谢仲渊喊住,“淮景,”


    谢淮景脚步未停,却还是道了一句,“让心爱之人母子分离,您过分了。”


    谢仲渊心里如一块巨石砸下,这么多年他不敢告知墨青和淮景事实,担心的就是如今的局面,她不原谅他,他也不原谅他。


    起初是怕墨青知道真相发疯,后来墨青退位隐遁隐星谷,他四处奔逃,直到五年前他二人才再次见面。他发现墨青已经和以前不同,她不再弑杀,她好似已经看透了权势名利与世事纠葛。


    他数度想开口,却不敢开口。他与她纠缠半生历经各种阴差阳错才过上几天恩爱日子,他想让这日子更长一点,更久一些,他想过半年再告诉她,于是半年变成一年,又变成三年,更久......


    他愧对妻子,也愧对儿子,可他只是想跟妻子好好过日子。儿子已经长大,似乎不再那么需要他们,而他,漂泊半生才发现自己愈来愈离不开墨青。


    谢仲渊最终还是找到了沈星黎,他不想离开妻子和儿子。


    沈星黎抬眼道,“大伯。”


    谢仲渊赶紧纠正,“什么大伯,我是父亲,谁家母亲和大伯凑对子。”


    沈星黎:“谢淮景还没开口叫您我怎么改口?我叫母亲也是跟着谢淮景叫的,您没发现吗?”


    经沈星黎这么一提醒,谢仲渊发现了。


    沈星黎又道:“有些话实在不该我这个做儿媳妇的说,但是母亲被你伤了心不想说,谢淮景对你失望懒得说,我又是个憋不住话的,有不敬之处您担待着点,不担待我也没办法。”


    谢仲渊:“......”


    沈星黎继续道,“您可能没关注过谢淮景从小到大的生活,淮安从小身子不好,怀南和嘉诺小,家里的体力活大部分都是淮景跟着阿爹一起干。


    阿娘是个良善的,吃穿用度从未刻意苛待淮景,但是他的冬衣是淮安穿剩的,他用的第一个砚台是淮安不慎打碎的。


    从未被刻意苛待,也少有主动关心,阿爹阿娘照顾四个孩子又有淮安这个药罐子几乎是终日劳作,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要么在关心淮安的身体是否康健,要么把一双小儿子抱在膝头。


    大伯,您猜谢淮景的童年快乐吗?少年如意吗?我与他初遇时他别扭傲娇敏感,浑身上下都一股子穷酸和乖戾之气,若不是他知礼明是非,走上歧路也是有可能的。


    他本该是身份贵重享尽荣华的大周皇子,却比寻常农户家的孩子过得还要艰辛,勉强欣慰的是阿爹阿娘坚持让他读书,总算没有耽搁了学业。


    你与母亲的事是长辈之事,无论出于任何理由都不该波及无辜稚童,他是你的亲骨肉,你这样对他太残忍了。若不是我们阴差阳错的发现真相,您还想瞒多久,一辈子不让他们母子相认吗?


    我确实对您有意见,谢淮景小时侯过的苦,他是我男人,我心疼他,我看不惯别人欺负他。”


    谢仲渊有些伤怀:“我也往回送了几次银子,但是我不敢太靠近谢家。墨青的人时不时就会找到我,我一直疲于逃命,疏忽了对淮景的照顾。”


    “就拿您教他武功这件事来说吧,您实际指导也就那么三四次,他甚至可以说是自学成才。若是他幼时您能常伴他身边教导,以他的天赋绝不止今日的成就。


    您看他如今武功挺高的是吧,其实他刚刚突破桎梏没几日,幼时的空缺要用后天的努力来弥补和参透。所以无论是做父亲还是做师傅,你都不称职。


    我猜若不是为了谢家传承,您都未必会传授给他武功,您脑子里就只有谢家的安危和您与母亲那点事,在您的观念里孩子能活着就行,不需要活得顺遂喜乐,也不需要精心教养,反正他会自己长成为一个男子汉。


    可事实上精心养大的孩子和放养的孩子是不同的,世家贵族长盛不衰根本原因是得益于他们对子孙后代的教养,寻常人家起势后难传三代,世家贵族却可屹立数百年。


    你们谢家也曾为贵族,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懂。”


    谢仲渊呆愣很久,“是我疏忽了。”


    沈星黎摇头,“不是您疏忽,而是谢家没落太久,您自己,您的父辈都是这么长大的。精心教养要靠钱财铺路,权势奠基,你们谢家啊,光知道偷偷摸摸的传承怎么就不知道做点生意考个科举啥的。”


    谢仲渊:“我们是武官,先祖明令我们这一脉不允许科举入仕。就算是谢淮景,读书也只为了明智,为了参悟兵书战事,为了了解历朝通史。


    若是走上了科举文官这条路,坐拥权势安享繁华后子孙后代对武学和兵法的承继会一点点忽略,怠慢,直到最后飞虎将军的兵法策略恐消失于天地间。”


    沈星黎:“听着糊涂,但确实是这么个理。人一旦走上了好走的路,就会放弃那条难走的路。不过你们最起码谋个武官啥的,最起码有俸银能保一家丰衣足食,飞虎将军的后人活的这么寒酸也是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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