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谢仲渊去山谷中溜达了一圈。孩子们没有如往常般跟着沈星黎跳舞,也没有聚在一起玩。谢仲渊抓过一个孩子,“你们沈姐姐呢?”
“不知道啊。这几日沈姐姐都没来找我们。”
谢仲渊明了,这是闹脾气呢。
他去找沈星黎,发现簌簌正一脸懊恼的站在沈星黎门外,“怎么了?”
簌簌:“公主姐姐都三日没用饭了,师公,你说人饿三天会不会饿死?”
谢仲渊:“......饿了三天?你确定?”
“嗯。”
“她没偷吃东西?”
簌簌:“整个山谷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她偷吃东西我能不知道?”
谢仲渊:“没道理啊,闲着没事绝食做什么,这是闹哪出呢?”
“公主姐姐说受制于人,辱骂加身,与其这样被至亲之人唾骂,不如一死以证清白。”
谢仲渊:“......依你看你公主姐姐像那种轻生之人吗?”
“不像。”
谢仲渊深表认同,故意朝着屋里大声说道,“那就饿着吧。”
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仲渊悠哉悠哉的离去。
簌簌托着腮,“大师兄偷偷出谷,如今公主姐姐又绝食,师公还是这个反应,这谷中一日比一日不正常。”
宗晏安自那日见过沈星黎就出谷了,给墨青留了封信说出去云游几日,墨青拿着信给谢仲渊看,“瞧瞧,还云游,几日,他咋不说云游半年啊,这分明是不舍得走,看着吧,用不了几天就跑回来了。”
谢仲渊给墨青和自己分别倒了杯茶,“这么看簌簌说的没错,这孩子可能真对沈星黎动了心。估计他不能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同自己闹别扭呢。”
墨青:“打个赌?”
“什么赌?”
“我赌晏安早晚会自己想通,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喜欢沈星黎。”
谢仲渊:“我赌他不会想通,他会一直喜欢沈星黎。”
墨青皱眉,“怎么这么认为。”
“越想逃避,越不敢面对,爱的越真。”
“我可不这么认为,真的爱就不会逃避。我若真爱一个人定会不择手段把他抢过来,玩什么躲避和迂回。”
谢仲渊苦笑,“这便是你与我的区别。我只会逃避,不敢面对。”
墨青:“不要用你的经历去类比晏安,我和沈星黎情况并不相同。”
谢仲渊:“你不懂,都说男子无情,可男子心里永远忘不了让他初次心动之人。以后的人再好,都不是最初那人,男人无情于身,而痴情于心。”
“呸,身体都脏了还痴情个屁。”
谢仲渊:“我是说绝大多数男人,没说我。”
“你也好不到哪去。”
“你怎么又翻旧账?当年之事不是你设计我的?”
墨青不满的道:“出去,看见你就心烦。”
谢仲渊:灰溜溜不甘心,就不出去。
他尽量把身体缩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省的挨骂。
又过了两日,簌簌来找谢仲渊,“师公,公主姐姐真的五日未进食,你再不去看看她她就饿死了。”
谢仲渊有点慌了,“怎么回事?你可不要骗我。”
“真的,我确定,我去看过她了,她说她宁愿饿死。”
谢仲渊快步去了沈星黎那里,“你先进去,看看师公进去可有不妥。”
簌簌进去,“公主姐姐。”
沈星黎没出声。
簌簌走近看了看,探了探沈星黎的鼻息,“师公快进来,公主姐姐还活着。”
并未昏迷的沈星黎:“......”
谢仲渊进来看到神色萎顿面色苍白的沈星黎赶紧伸手探脉,果然是几日未曾进食的脉像,谢仲渊都无语了,“你这孩子怎么心眼如此之小,我是说了你一句,我其实没有恶意。”
沈星黎:“我死后,烦请您将我火化,把骨灰带给谢淮景。跟谁合葬让他看着办,若是他还想再娶,就把我跟淮安合葬吧。
您不必说您亲眼看着我活活饿死,他若问起死因您就说我是忧思成疾,郁结于心。”
谢仲渊气的指着沈星黎:“你故意的,你这是故意挑拨离间呢。你若真死在隐星谷,谢淮景绝对把我踢出族谱。”
“您已乐不思蜀甘做大周赘婿,进不进谢家族谱早已不重要。”
谢仲渊:“......簌簌,你先出去。”
簌簌似懂非懂,“哦。”
谢仲渊又对沈星黎道:“想要什么直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明晃晃的赖上我了。一句话被你寻到机会,你就得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您说的是,哪怕我的死跟您沾上一点关系,谢淮景都会恨死您。”
谢仲渊无语,“你要寻死怎么不早点寻。”
“除了您别人又不在意我的死活。隐星谷都是看淡生死的世外高人,我也就威胁威胁您。宗晏安貌似对我有些好感,不过他还没到怕我寻死就放我出谷的地步。”
谢仲渊气乐了,“可是让你寻到机会了。”
“您确实羞辱我了。”
谢仲渊无语,“我不懂阵法,做不到放你出谷。“
“大伯知道我要什么。”
谢仲渊乐了,“我把解药藏起来你发现了?”
第275章 没出息
沈星黎:“您放药的瓶子都有规律,忽然缺失了一个瓶子,只要我不是傻子就能发现。”
谢仲渊:“万一我不同意给你解药呢。”
“您一定会给,给个解药而已,又不是放我出谷,明面上没有损失。若是我死了,您真的没法交代。孰轻孰重,如何选择,不难决断。”
“你真的肯死?”
“不知道,我只负责绝食,剩下的事交给您,反正您医术高明。”
谢仲渊:“你啊,你这个小丫头满肚子坏水,极会拿捏人心。”
“您过誉。”
谢仲渊将解药扔给沈星黎,“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沈星黎笑了 ,“您放心,我知道谢家在您心里的重量不高,不会再提过分要求。”
谢仲渊:“......”
这是得了便宜还得挖苦讽刺自己一番,简直是岂有此理!!!不是说冲喜新娘吗?怎么冲来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谁这么眼瞎!
“解药我给你了,但是我劝你最好别轻易吃,被晏安发现你恢复内力他还会喂你吃下别的毒药,墨青更是眼里不揉沙子的。”
“也请大伯保密,别告诉宗晏安解药之事。”
“这你放心,我不会闲着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星黎笑,“看来您这位夫君在大伯母心目中的地位不及儿子。”
谢仲渊白了沈星黎一眼,“我又不会同一个孩子吃醋。”
“吃不吃的吧,您心里清楚。”
谢仲渊:“......”
这死丫头。
“哎呦胃好痛,烦请大伯给我熬点温补的粥吧,饿了五日,别的饭也不敢吃。”
谢仲渊没好气道:“知道了。”
“你亲自熬,火候把控更精妙。哎,淮安在天上定会佑我早日康复。”
谢仲渊无语了,“我会亲自熬,不过公主殿下,你都跟了谢淮景了,还整天打着淮安的旗号卖惨合适吗?”
“怎么着,我跟了谢淮景就要忘了淮安吗?你猜他若泉下有知知道他大伯看在他的面子上给我煮粥会不会很开心。”
谢仲渊服了,咬牙切齿竖起大拇指,“开心。”
几日后沈星黎身体康复,宗晏安也回了隐星谷,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来看沈星黎,细细打量了很久又说了会话才回去。
沈星黎暗道,这是来探虚实了。
于是当天下午沈星黎死缠烂打把宗晏安拉去跳舞,宗晏安差点没气疯了,“我一个大男人跳什么舞?”
“小豆子不是男人?虎娃不是男人?”
小豆子虎娃异口同声,“是。”
宗晏安:“他们不懂事。”
“错,他们长大以后肯定也会享受跳舞。”
宗晏安坚定拒绝,“不跳,打死也不跳。”
然后他就被沈星黎打着跳了,“你别说,跳的还不错,就是动作不太熟练”,沈星黎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宗晏安的舞姿。
簌簌:“对对,颇有仙人风骨,是不是?”
“没错,这就是我说的仙人风骨。”
一旁伴奏的谢仲渊表示没眼看,实在不知这丫头又憋什么坏水呢,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敢拆沈星黎的台了,万一沈星黎再给他来一次绝食他可真吃不消,他不想成为谢家被踢出族谱的第一人。
所以如今的谢仲渊主打的就是两边都不得罪,装聋作哑混日子。
一时间隐星谷中日日奏乐,整日回荡着歌舞之声,谷中很多男女都加入进来,跳的不亦乐乎。
沈星黎:“你看,这才叫生活嘛,你们隐星谷就缺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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