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今日,我当初为何不自私一把,放下一切坚定的站在你身边。”
沈星黎摇头,“没用的,张逸风。起初我同意嫁给你是想利用镇国公府的权势拉拢世家,更是想对外塑造镇国公府支持三皇子的假象,方便我的人从南疆动手争夺华阳军的军权。
这一点你我二人不谋而合,你想利用我霍家女的身份,我想利用你镇国公府的威望。”
张逸风:“如今想想当初是我们太过想当然了,华阳军是霍家的,我们拿不走。”
“不,若不是我三舅舅生还,华阳军你们未必争不过我。我有了华阳军,下一步自然是笼络谢淮景,我要定远军。长嫂的身份固然沾亲带故,可终究不敌夫人这个身份。
所以张逸风,我既拿到了华阳军的控制权,我必然会与你悔婚,选择谢淮景。所以无论你如何坚定,我的选择都不会是你。”
“那你当初允我婚礼,可是真心要嫁我?”
“当时我三舅舅中毒未愈,我没想到他会那么早康复,自然也没想到华阳军的进展会那么快,所以按照预期进度来看,我是真心想嫁你的。”
“你若真嫁了我,不怕与谢淮景反目吗?”
沈星黎坚定道:“所有的事都带有赌的成分,华阳军是霍家的,必然是我的首选。搞定华阳军以后定远军才会成为我的首选,就算我想兼顾也会分轻重。
我不会把所有赌注都压在谢淮景身上,与男人相比我更信任我自己。
至于与谢淮景反目,说实话我并不担心,就算我嫁给你他也不会与我为敌。我了解他,知道怎么拿捏他,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保持中立,于我而言也不是什么不能承受的事。”
张逸风:“当初你曾说要找能拿捏之人,看来从始至终你心里的选择都是他。”
沈星黎:“或许吧,你生于顶级权贵之家,所有事于你而言都是锦上添花,爱情亦是。你会为爱付出,为爱投入,却不会为爱付出所有,倾覆全部。
我们都是会考虑现实会做利弊权衡的人,这是环境造就的,家族在上,祖训在前,我们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耳濡目染之下我们很难保持赤子之心,更无所谓的一腔孤勇。
可谢淮景不同,他偏执却也幼稚,他可以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失去所有。
他生来就没有背负,便不怕失去。
这样的人其实是好拿捏的,只要找到他的软肋,可置其生,置其死。”
张逸风缓声道:“阿黎,你就是他的软肋。”
沈星黎:“或许吧,人的软肋也许会变,他爱我或许也会变。我不想以后的事,我只管眼前,眼前的谢淮景能助我达成所愿。”
“你爱他吗?除了利用,有爱吗?”
沈星黎笑了,“我整天想着利用他,再不分给他点爱也太说不过去了。我就是对权势格外贪了些,倒不是个没良心的。”
张逸风闻言眼里流露出了伤痛之感,“你爱他,阿黎。”
“恩,爱。”
“除了分给他的爱,还有分给谁的?”
沈星黎想都没想,“大部分都留给自己,小部分分给他,分给亲人,分给那些将生命托付于我的挚友。先爱自己,才有力气爱别人。”
张逸风:“阿黎高见。”
“所以张逸风你听到了吗?先爱自己,再爱别人。原本我的性子碰到强劲的对手会选择杀人灭口的,我不杀你,你也别杀我,咱们顶峰相见。”
“你不杀我是为了顶峰相见吗?阿黎,你心里我已经不是强劲的对手了。”
沈星黎笑,“果然是京城公子之首的张逸风。张逸风,你处处对我让步,你已经攀不了顶峰了。”
“阿黎总是这么直接。”
沈星黎狡黠一笑,“张逸风,不攀顶峰未必是坏事。至高的位置只有一个,我沈星黎要坐,其他人,都得退。”
张逸风被沈星黎逗笑了,“沈阿黎啊,你可不止是拿捏谢淮景,你今日与我所谈,每句话都在拿捏我。”
沈星黎一脸意外状,“有吗?”
张逸风无奈摇头,“喝茶吧,你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沈星黎也不辩解,微笑喝茶。
“石榴的本名叫什么?”
“霍云睿,行十六。”
“十六,石榴,我这眼光也是不错,收了个霍家人做护卫。”
“这是张大人的福报,十六念着你的恩情呢。”
“北疆时我本想杀了他这个背叛之人,结果手下人失手了。”
“天意如此,我从未通过十六探过你的秘密,十六也从未提过。霍家人,这点心性还是有的。”
张逸风笑,“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不过是叛徒不杀,难以驭下。”
“现在是大盛的镖旗将军了,护卫疆土之人,大盛无人配杀他。”
“阿黎说都对,追杀令我已撤回。”
“听说你要做父亲了?”
张逸风叹气,“你啊,我说了追杀霍云睿之事,你就要拿话头子扎我一下。”
“怎么扎你了,难道不是好事?”
“别人说出来是好事,你说出来,我心痛。”
“着相了不是?”
张逸风:“怪我吗?”
沈星黎笑,“反正不怪我。”
第177章 夫君疼我
沈星黎一回府就去书房找谢淮景。
谢淮景自不去刑部后闲了很多,不必日日去军营,大部分时间都在谢府。
谁知推开门人并不在。
“国公爷呢?没回院子吗?”
碧珠:“没回。”
沈星黎去了文昌院,还没到院子就瞧见了望眼欲穿的端砚。
端砚一见沈星黎跑着蹦着就过来了,“夫人,您总算回来了。”
“国公爷呢?”
端砚朝着院子里看,“从您出去就回这边来了,在卧房躺着呢,我估摸着老毛病又犯了。”
沈星黎不解,“什么老毛病?”
“心情不好就扎在床上,士兵训练他睡觉,那会陛下都说从没见过这么懒的将军。”
沈星黎:“......”
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莫非谢淮景的毛病除了别扭幼稚又加了一个【懒】?
“他经常大白天睡觉吗?”
“那倒不是,起初没发迹的时候从不,主子那会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后来做了将军,没人敢管他了,心情不好在床上躺尸。”
沈星黎无语,快走了几步进到院子里,推开谢淮景的房门。
这是她第一次来谢淮景的卧房,以前来文昌院找他为避嫌都是去书房,二人在一起后是谢淮景去朝阳院找她。
踏入谢淮景的卧房,一阵墨香与檀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却处处透露着雅致。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雕花书桌,桌面由上好的梨花木制成,纹理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文房四宝,那方端砚墨色浓重,似乎刚被主人使用过;毛笔的笔毫整齐,锋颖锐利,挂在笔架上。
砚台旁,一本摊开的兵书微微泛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勾勾画画,一支精致的玉镇纸随意地压在书上,防止书页被微风翻乱。
书桌对面是一张罗汉床,造型古朴典雅,床身的红木色泽深沉,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鸟图案,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床榻上摆放着几个柔软的靠枕,枕套上绣着淡雅的兰花,与整个房间的氛围相得益彰。
床边的矮几上,一盏小巧的香炉正袅袅地冒着青烟,檀香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莫名心安。
看到谢淮景的那一刻,沈星黎第一次觉得端砚说话靠谱,果然是躺尸。
双腿伸直并拢,双臂紧贴腿侧,脸朝上看着房顶,和衣躺着,衣着整齐,连发丝都不显凌乱。
沈星黎走到床前,弯下腰,伸出手在谢淮景眼前晃了晃,“醒醒。”
谢淮景本就是睁着眼的,看沈星黎如此倒是不躺尸了,一个翻身背对着沈星黎,根本不搭理她。
沈星黎又好气又好笑,“我跟你报备过的,你怎么又闹脾气。”
谢淮景还是没搭理沈星黎。
沈星黎多少有点心虚,凭心而论若是谢淮景单独见许夜蓝她肯定翻脸,已经被她睡了再不守夫道她必不能忍。
但是今日见张逸风很重要,她要证实张逸风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以免被暗处藏着的鹰啄了眼。
若是谢淮景同去,两个男人互相看不顺眼定然啥都谈不出来。
自己去,她可以引导张逸风的情绪,至少让这个男人在跟她对上时能够放放水,松松手。
沈星黎从不讲光明正大竞争那一套,她喜欢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优势。
她是个美丽聪慧身份高贵的女人,这本身就是优势。
而张逸风喜欢她,更是优势。
她不会放弃这些优势,因为她不喜欢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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