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文见陆修远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遂又嘱咐道:“大哥,你是未来的陆家家主,这点耐心定然是有的。
不过哄一个女人,大哥不要把她当作夫人,只当她是官场的同僚就是了。”
陆修远听陆修文这么说,心里稍微舒然了一些,“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哄一哄她就开心的不得了,我能拿捏谢嘉诺。”
陆母蹙眉,“修远,你既娶了她,当对她好些。”
“母亲,我不让她瞧出端倪就是了。至于真心对她好,儿子实在做不到。
父亲为了家族利益逼我娶不喜欢的女人,他根本就没想过我的感受。”
陆修文:“你是未来家主,这是家主必须要做的牺牲。婚姻,挚友,甚至是亲人,是自己,陆家想长盛不衰,必须如此。”
“你说的轻巧,当初你怎么不娶了谢嘉诺?你为何偷着跑到外面说服我?二弟可真是站着说话不知道腰疼。”
陆修文:“......”
这扯得,还能这么扯。
他郑重道:“谢嘉诺明确同陛下说喜欢的人是大哥,若她当时所说之人是我,我定会担负起家族责任,尽我所能对她好。
此话我只说一次,再提就是冒犯长嫂了。这话大哥也不要再说,她如今是我长嫂,是我当尊敬之人。”
陆修远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遂不再说这事。
他又开口对陆夫人道:“母亲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二弟了?
二弟行事随性不羁,他的性子咱们都清楚,陆家需要稳当行事之人掌家,母亲遇事多与我商量,别跟着二弟莽撞行事。”
陆修文别过脸,当没听见。
经常被大哥当面贬损,适应了,不是啥事。
陆夫人一脸无语,其实陆尚书不止一次说过如今老二更适合做陆家家主,只是本着立长不立贤的原则,陆家全力培养托举陆修远。
陆修远少时聪慧好学,陆修文则贪玩偷懒经常气晕了学堂的师傅,所以族老宗族也都更看好陆修远。
但是近些年来,他们发觉大儿子越发浮躁,倒是一直不被看好的二儿子,行事看似不着调却周密的很。
她觉得大儿子真的被宠坏了。
被整个陆家宠的不知天高地厚,很容易一叶障目。
但这话她不能说,因为陆尚书还没下决断。
嫡长子啊,倾尽最多心血和爱意,他们也不舍得舍弃他。
而且大儿子心气高,在众兄弟面前一直拔尖,若是陆家放弃他改选另外一位家主,他会崩溃的吧。
陆母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等夫君回来再说。
她决定省省脑子。
有拿不准的事就问老二,夫君是这么说的,她便这么做。
第154章 谢淮南碎了
因着陆修文的干预,陆修远被谢淮南暴打之事被封锁在了陆宅之内,传不出去一点。
陆修远当然也不愿此事传出,他丢不起这个人。
打了陆修远没几日,谢淮南就回了谢家,科考在即,书院给学生们放了假。
谢家人终究凑在一处用饭,谢母看着自己三儿子还是颇多嫌弃,她忍不住吐槽,“你说说你,怎么就想出了这么缺德的主意,我现在看着你都吃不下饭。”
谢淮南:?
有没有可能这主意是你好儿媳出的?
当时他怒气冲冲的出了院子,结果被飞絮拦下,飞絮传达了沈星黎的原话。
大抵意思是:他爱面子就让他丢面子,他自大就让他自卑,杀人不如诛心,诛心这件事泔水和屎都挺好用的,你若想出点小气,泔水就够用了,你若想出口恶气,那还是屎更好用。
他一开始是坚决嫌弃屎的,所以首先去厨房找了泔水。
后来飞絮在一旁看着直摇头,一脸嫌弃的模样,冲动之下的谢淮南半推半就的又选择了屎。
如今想想,当时那一腔孤勇之气来的好突然。
他怎么就做了那么恶心的事呢?
谢淮南小心的瞄了一眼沈星黎,又瞄了一眼谢淮景,这二人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尤其是沈星黎,仿佛缺德二字说的不是她。
仿佛主意不是她出的,这事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被骂缺德还如此无所谓的公主,也挺少见。
谢母看谢淮南左瞧右瞧的心虚模样继续吐槽,“你贼眉鼠眼的往哪看呢?你没发现你二哥和你嫂子今天只用了半碗饭,都是你干的好事。”
谢淮南:“......”
他真想指出幕后真凶,但是......算了。
他委委屈屈道:“我也没好到哪去,这些日子吃啥都没胃口,每日必做之事就是洗澡。”
谢淮景嫌弃:“一点污秽之物都耿耿于怀,将来怎么在官场立足。”
谢淮南:“......官场跟屎有什么关系?”
谢母皱眉,嫌弃,吐槽:“粗鲁。”
谢淮南更无语了,他爹他娘如今真是讲究了,他呵。
沈星黎看谢母和谢淮南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官场比屎还脏。”
谢母:“多听听你嫂子说的,你嫂子的话都是正桩,这么点小事就吃不下去饭,若是影响了科考我要你好看。心理太脆弱,难成大器。”
谢淮南彻底无语。
他说屎是粗鲁,嫂子说屎叫至理名言;
再说了,率先点出自己承受能力差的不是二哥吗?怎么被夸的还是嫂子?
见过宠儿媳妇的,没见过这么宠的,他好像也成了外人。
以前阿娘帮着嫂子压制二哥,他背地里没少看笑话,如今......不提也罢。
“阿娘不是也吃不下去饭,怎么光说我?”
“我参加科考吗?我入朝为官吗?儿子媳妇儿都能干我脆弱点怎么了?”
谢淮南:“......”
好好好,他就不该回这个家。
接下来的几天,谢淮南没有在家中备考,而是由谢母带着参加了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宴。
谢母犹豫道:“是不是让淮南先安心备考?还有十日就应试了,多看看书总是好的。”
谢淮景:“平时把香烧好了,不用临时抱佛脚。临考前放松下心情总是好的。”
谢母能说什么?
她只能劝自己二儿子说得对。
他们家一直是二儿子做主,自从谢淮景坐上侯爷更是说一不二,她跟谢父都有点怕这个二儿子。
他们对他的印象就是小小年纪上山打猎,下地干活,照顾兄长。
不仅如此,他一边赚钱一边读书课业也是第一名。
学习武艺他更是天赋惊人,一日千里。
他好像没有过幼稚,没有过童年,不像老大需要时时照顾,也不像老三和嘉诺常常到她怀里撒娇。
这个儿子彷佛在不经意间忽然就长大了,忽然到她都想不起他上一次撒娇是什么时候,或许他从来没撒过娇。
他总是那么聪慧,聪慧到早熟,聪慧到不需要撒娇。
她曾听人说过一句很讲究的话,叫智近乎妖,虽然她不了解二儿子,但她觉得二儿子就是这句话形容的那样。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是内疚的。
她觉得自己忽略了二儿子,可是她怕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向二儿子表达自己的爱了。
所以二儿子跟大儿媳妇的事她和老头子很快就接受了,第一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敢反对二儿子,第二则是因为他们自觉亏欠二儿子良多。
若有一人能让二儿子喜欢,能让他快乐,他们该全力支持才是。
这相亲,谢淮南原本是不想的。
之前沈星黎曾问询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打算何时成婚,是否要早点相看看之类,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可如今谢淮景的安排他不敢拒绝。
而这不敢源自于一场谈话。
谢淮景去了谢淮南的院子,直奔主题,“谢淮南,你看阿黎,眼神闪躲。”
谢淮南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心里也有一根弦,断了。
他这些日子一直忐忑不安,惶惶终日,他焦躁,他心焦,他感觉一切都错乱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就从沈星黎那句【你行吗?】
他忽然从一个男人的视角去看沈星黎,然后便开始浑浑噩噩,恍恍惚惚。
他那日对付陆修远那么狠,何尝不是一种心虚之后的发泄。
这几日,他快疯了。
天地良心,他真的把沈星黎当姐姐,甚至是当母亲一般的。
他崇拜她,他亲近她,可从来都没有什么乌七八糟的心思。
以他谢淮南的品行操守和他与沈星黎这几年的相处,他就不可能觊觎她!
他又不是二哥,行事百无禁忌。
可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怎么看见她就害羞心虚呢?
见鬼了。
他怎么可以冒犯自己的苏姐姐呢?
思想冒犯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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