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老太太一听傻了眼,武伯平当年同科考试的学子举人不少,他对外一直说自己并未娶妻,当下这泼辣的老太太马上改了口径,“你起初是不知道,后来你不知道吗?我儿子买回云溪身契的银子还是你给的呢。”
光禄寺卿李大人一听此话快速道:“尹大人,我女儿并非是给这对母子银子,而是让他们代为买回霍三小姐身契,还霍三小姐自由身。如今我女儿要与武家和离,还望大人做主,让这对母子将霍三小姐的身契还给霍三小姐。”
武老太太:“呸,你们就是想巴结霍云溪,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如今我可是县主的婆母,我还是县主儿子的亲祖母,你们欺负到我头上,有你们好看。”
李秀媛恨声道:“非是我欺负你,而是你给我下毒,意欲毒死我。”
“我没给你下毒,你冤枉我,你冤枉我。”
李秀媛冷笑,“你莫要忘了,你刚刚已经招认了。”
武老太太瘫软了身子,但她知道她不能认罪,一旦认了罪就要被发配边疆,她儿子的前程也都毁了,所以她再度垂死挣扎,“是康乐县主让我给你下毒的,我不服,我要见康乐县主,我是她婆母,她怎敢置我于不顾。我手里还有她的身契,她是我武家的奴才。”
崔护和光禄寺卿李大人一听武老太太这种魔障发言,都露出满脸的嫌弃,区区一个身契还想拿捏霍家三小姐,脑子都让狗吃了吧。
人家是县主,谁敢买县主?谁又敢让县主当奴才,嫌命长吗?
李大人认下身契之事是因为京中的传言昭和公主没有刻意出手压,包括霍三小姐曾经为了救治婆母卖身为奴的事,若是没有这种消息,他根本就不会说霍三小姐曾经卖身为奴。
崔护大声呵斥,“你这老妇人莫不是脑子坏了,县主何等尊贵的身份,你也敢来攀咬。这老妇人意图谋杀儿媳,杖责二十,流放南疆,行刑。”
这时,一道温和轻柔的声音传来,“且慢。”
第124章 与我无关
武伯平听闻消息时感觉天都塌了,大户人家的龌龊事都不少,但是婆婆毒杀儿媳妇险些闹出人命的,这算是独一份。
这事闹出来,他的仕途就完了。
跟上官告了假,他急匆匆的往霍家赶。
有能力压下这件事又肯出手帮他的,除了霍云溪和沈星黎,他想不到别人。
结果刚到霍家,就被告知霍云溪刚出发去了京兆府,他又匆匆忙忙的往京兆府赶。
他同霍云溪脚前脚后,几乎同一时刻到了公堂之上。
刚刚阻止崔护之人正是霍云溪,武老太太一见霍云溪领着乐言前来,眼前一亮,她放声大哭:“云溪,你总算来了,他们欺负人啊。”
霍云溪闻言眉头微蹙,她又想到了曾经。
曾经也是这样,一遇到难事武老太太就会跑到她面前抹泪哭诉,而她就会傻乎乎的拼尽全力侍奉这对母子。
家里吃食短缺,几顿无肉,她哭;
武伯平没钱读书,她哭;
生了病没银子拿药,她恨不得给自己跪下,然后自己一着急就将自己卖了。
如今想想,真是可悲可叹可气可笑。
烂好人往往没有好下场,她自己就是前车之鉴。
武伯平见到武老太太那副凄惨模样心疼的上前搂过他母亲,他怒视李秀媛,“你这个毒妇,竟敢状告婆母。”
李秀媛虚弱的冷笑出声,“你母亲给我下毒,究竟她毒还是我毒?”
武伯平看向自己母亲,试图寻找转机,武老太太赶紧道:“平儿,我没有下毒,他们屈打成招。”
崔护不乐意了,他沉下脸,“人证物证俱在,百姓也都看着呢,你们可莫要污了本官清誉。”
武伯平行礼,“非是不信任崔大人,下官是怕崔大人受人蒙骗,证据可以伪造,证人也可以收买,还是谨慎些好。我母亲不过一个慈善的寻常妇人,哪会想得到下毒害人。
况且武家一直是李氏管家,上上下下都是李氏的人,我母亲并没有机会动手。反而是李氏,不敬婆母,动辄打骂我母亲,还望崔大人明察。”
“你后宅之事本官不管,如今你母亲给李氏下毒却是证据确凿,下人们亲眼看见你母亲将李氏的茶水换了。”
武伯平看了一眼霍云溪,“此事事关县主声誉,崔大人还是查证后再判决吧,或许有什么大人忽略的证据呢。”
霍云溪淡淡开口,“此事关本县主什么事,又与本县主的清誉有何关系。”
武伯平本以为霍云溪主动来京兆府是来帮自己母亲的,可此时这是什么态度?
虽然他心中一直有不好的预感,但一来人习惯往好的方面想欺骗自己,二来面对霍家和昭和公主的滔天权势他只能
赌,赌自己尽快与李秀媛和离便能挽回霍云溪的心。
他一脸乞求的看向霍云溪,“云溪,你是我妻,母亲被人诬陷,影响的是你我二人的声誉,影响的是乐言的前途。”
李秀媛早已看清武伯平的嘴脸却还是没忍住泪流满面,“武伯平,康乐县主是你的妻,那我算什么?”
武伯平怒声呵斥,“当初如不是你给我下药,我岂会沾染你这等女人。都怪你,是你让我负了云溪,是你利用李家的权势强迫我娶你为妻。我若不从,你会杀了云溪母子,你这个毒妇。”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一出,李家父女都被气坏了,李大人更是指着他道:“无耻小人,满口胡话。你武伯平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女儿算计你,若不是你百般讨好接近装孙子,我李家的狗洞你都不配钻。”
霍云溪幽幽开口,“今日不是来判武家老妇人谋杀儿媳之事吗?”
李大人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马上理了理衣襟,“县主说得对。”
“听闻刚刚武老太太说我指使她给武夫人下毒,原本清者自清我大可不跑这一趟,但为了避免诸多猜测我便亲自来说个清楚。”
崔护赶紧道:“县主请讲。”
“我原是武伯平的妻子,后他攀上李家贬其为妾。身契之事是真的,我确实曾卖身为奴,为了给武老太太拿银子治病。
可这对母子都是没良心的,李秀媛也不是良善之人。我生下乐言后便被圈禁在武家后宅,忍饥挨饿,缺衣少食,更没有自由。这是我的儿子,在见到昭和公主之前,他连武家的大门都没出过。”、
围观的百姓一片哗然,这孩子居然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圈禁在后宅。
武家从来没听说过有个庶生子,看来传言不假,武伯平确是个黑心肝的。
霍云溪继续道:“武老妇人,你说我指使你给李秀媛投毒,请问证据呢?”
武老太太一时讪讪,她确实没有证据,因为霍云溪本就与此事无关。
而且当面攀咬县主,她莫名不敢,虽然她一直觉得霍云溪是被她捏在手心里的,可此刻看着气度优雅一派从容的霍云溪,她忽然生出了惧意。
“你没说话,那便是没证据。你也可以随意说,反正攀咬县主也是要判刑的。”
武老太太继续不语。
霍云溪不再说话,看了崔护一眼。
崔护了然,“既然犯人已经不再辩解,那本官便宣判了。”
武伯平突然道:“慢着。”
然后他看向霍云溪,语带威胁的道:“此时此刻了,县主还想置身事外吗?若不是为了和离娶你,我武家何至于闹成如此地步。母亲这么做,难道不是因为县主吗?”
霍云溪冷笑出声,“你们是为了本县主,还是为了权势?李家势大时,你们攀附李家,不顾我母子生死。如今我成为县主,你们便过河拆桥要弃了李家。
你这种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我霍云溪还会再嫁你吗?别做梦了,如今看到你这副嘴脸我都觉得恶心。”
武伯平指着乐言道:“你不为我想,难道也不为他想吗?有一个犯罪的祖母和一个被贬官的爹,你儿子能有什么前程。”
霍云溪嗤笑,“他是他,你是你,我乐言从未上过李家族谱。忘了同你讲,乐言已经由我三叔做主,记在了霍家二房名下。”
武伯平气死,“你敢,你怎么敢?”
第125章 霍十六
霍云溪淡淡道:“乐言连身份户籍都没有,不入我霍家族谱难道等着长大做黑户吗?”
武伯平软下态度,“云溪,你我多年情分,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第一,你我的情分早就消磨殆尽,如今只有满腔恶心;第二,你难道想让本县主干扰司法公正吗?看来武大人果然不配做官。”
“你不要忘了,你身契还在我手里,你就算贵为县主也是我武家的奴才。”
一直淡淡的霍云溪忽然迸发出滔天恨意,“用身契拿捏我,你也配。”
李大人将手中身契交给霍云溪,“县主,这份身契当年小女就让这对母子还给您,结果他们自作主张,私自藏下了您的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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