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二十岁,她应该有所有二十岁女孩该有的情绪。


    她该闹,该哭。


    女人的眼泪最能拿捏男人。


    谢淮景她必须拿捏,定远军,她必须要。


    这男人是个有脾气的,她不能让他真发了疯反过头与自己赌气坏自己的事,华阳军的事他处处放水,否则自己的人不会那么顺利拿到华阳军。


    即便她并没有原谅他,她也必须原谅。


    她要争的是权,是天下,没时间赌气,没时间儿女情长,让他知错不敢再犯就是了。


    张逸风她本想嫁的,可如今三舅舅康复的消息传回,京中权贵会随着三舅舅的归来重新站队,不再需要她刻意去分化,所以张逸风无需嫁了。


    她只需等,等三舅舅回京。


    谢淮景看苏洛黎哭了忽然就慌了,“阿黎,你别哭,我不欺负你了。”


    苏洛黎推开他,把头扭向另一边躺着。


    “别哭了,阿黎,你哭我会心疼。”


    “你承认和许夜蓝有染时有没有想过我会心疼,你和许夜蓝订婚时有没有想过我会心疼?你才不会心疼我,你只心疼许夜蓝。”


    苏洛黎哭的甚是委屈,哭的抽抽嗒嗒的,哭到最后干脆趴到枕头上将头埋起来。


    谢淮景又是开心又是心疼,他轻吻着苏洛黎的发丝,喃喃低语道:“阿黎,你在吃醋。阿黎,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我以后什么都依你,好不好?”


    苏洛黎:“不好。”


    “你说我怎么这么蠢,非要与你赌这口气,惹你生气我也不好受,阿黎,我改,我都改。”


    苏洛黎不语,谢淮景将她捞起来抱在怀里,温言软语的哄。


    “阿黎,等你和张逸风的婚约解除,等我处理了许夜蓝的事,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苏洛黎没正面回答,“起来,我给你包扎伤口。”


    谢淮景翻了个身,笑容漾开,“你瞧,你还是心疼我。你数落了我一堆,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与我同样别扭,你分明爱我,却死活不承认。”


    苏洛黎踹了他一脚,“胡说,别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用的好。以你的性子,若不是爱我怎么可能与我如此?还是在我犯错惹恼你的情况下。”


    苏洛黎面色忽然冷了下来,“谢侯的意思是我做错了?以后我定不会让你碰我分毫。”


    谢淮景无奈:“你骂了我那么久我都听着,我说你一句你就翻脸。苏洛黎,你这个心眼小的。”


    “滚。”


    谢淮景揽过苏洛黎,指着胸口委屈道:“疼。”


    苏洛黎:“......”


    这男人跟谁学的,还撒上娇了?


    未再与他计较,苏洛黎帮着谢淮景上药。


    “阿黎,周玉凯伤不到你,我一直派端砚带人暗中保护你了。”


    苏洛黎挑眉,“这会说这个做什么?”


    “我怕你误会,怕你说我安排了端砚却看着你被欺负。其实你暗中和你那个手下的筹谋端砚都有派人盯着,包括你并未中毒。”


    “恩。”


    “那周玉凯敢觊觎你,若我带回京中,他必会生不如死。”


    “我自己能收拾他。”


    “你跟周玉凯说了许夜蓝之事?”


    “不然呢?能让他咬舌自尽,自然要扎到他的痛处。周玉凯在华阳军中经营多年,若只是与拜月教勾结意图辱我之事,他大可扯一堆理由让平西王保下他。


    但是若平西王知道糟蹋他宝贝女儿的是周玉凯,愤恨之下怕是周玉凯的势力会被连根拔起。这种损失他承不起,他背后的主子定不会饶了他,死是他最好的选择和解脱。”


    “阿黎,你很会算计人心。”


    “我与侯爷彼此彼此。”


    “你是怎么怀疑到周玉凯身上的?”


    “不是你做的,能将犯事和嫁祸你的时间拿捏的如此准确,又可在犯事后轻松脱身,还有能力让一众婢女睁眼说瞎话,我想来想去就那周玉凯了。


    我又在泽州见到了他,既他与拜月教有关联,必不是衷心效忠平西王之人。”


    谢淮景点头,“他们为了让你离开我,为了让张逸风娶到你,献祭了周玉凯。从周玉凯算计许夜蓝那刻开始,他的脑袋就很难保住了。所以他才铤而走险,意图借助你的身份控制华阳军,为自己谋夺一条活路和前程。”


    苏洛黎嗤笑,“他不惜得罪张逸风也要算计我,看来那些人内部矛盾也不少。”


    “你明知道张逸风利用你,还要嫁他。“


    “我不是也在利用他吗?他与周玉凯这一通闹,怕是他们内部会涌现出更多矛盾。”


    “他们的人打着你和三皇子的名义,正在收拢华阳军中忠于霍家的势力。”


    “无妨,由着他们跟许家拼杀,我等着摘果子。”


    “厮杀到什么程度了?我打算动手搅黄你俩婚事了。可要再等等?”


    苏洛黎瞥了他一眼,“谁要你动手,我要嫁他。”


    谢淮景不满,“你是我的。”


    苏洛黎掐了他一下,“你是谁的?”


    谢淮景笑,“知道了,我尽快,保准让姑奶奶您满意。”


    “我还没原谅你呢。”


    谢淮景正色:“我本想好好想想再给你道歉,顺势表白一下心意。眼下也不用想了,再想媳妇就真没了。


    我以后定守夫德,不给别的女子沾染我的机会,不模棱两可,会主动避嫌,定不会让你因别的女人受丁点委屈。”


    “模棱两可,主动避嫌?谢淮景你进步了啊?”


    “我又不傻,女子献殷勤男人都看得出,说不懂的都是装糊涂。”


    苏洛黎踹了谢淮景一脚,“你以后还气不气我?”


    “不气了,我让着你。”


    “不别扭了?”


    “不别扭,再别扭你打我。”


    “还打压我,拿捏我吗?


    “你压我,你捏我。”


    苏洛黎:“......”


    未及她说话,谢淮景又开始——————


    苏洛黎不由感叹,美色误人。


    她不是圣女,她是凡人。


    凡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不是你若犯错我必休。


    凡人的世界是相互拉扯,试探,你来我往,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一点不满意就转身离开,下一个照样不满意。


    不满意而已,驯化到让自己满意就是了。


    谢淮景位高权重,手握重兵,她可不想刚吃下华阳军又去费尽心力吃定远军。


    定远军是谢淮景嫡系,大器刚成,正是人心最齐的时候,如一块钢板密不透风。


    这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男人向上攀爬亦是不择手段各种卑躬屈膝出卖尊严与灵魂,为何女人就不能利用一下美色?


    况且谢淮景的美色,她也很贪,不吃亏。


    苏洛黎正与谢淮景说话,流珠敲门,“小姐,张逸风张大人求见。”


    第73章 坦诚相告


    听闻张逸风来了,苏洛黎慌张的起身。


    谢淮景不满:“你慌什么?跟被人捉奸在床似的。”


    苏洛黎看了看谢淮景,又指了指二人身下的床,“这不是在床是什么?”


    谢淮景更不乐意了,“他有什么资格?”


    苏洛黎脑仁疼,边整理衣服边道,“拜托,他现在是我未婚夫。我这事做的确实理亏,若是再被张逸风看到就太不体面了。你躲一躲,我去见他。”


    谢淮景虽不乐意,可也不好再惹苏洛黎,闻言大咧咧扯过被子,“我睡觉。”


    苏洛黎:“......”


    张逸风被流珠引着进了院子,苏洛黎迎了上去,“张大人。”


    “忽然这么疏远了,阿黎。”


    苏洛黎不自在,“并未,那日的事还要多谢张大人。”


    “谢淮景来了?”


    苏洛黎知道瞒不住,这张逸风定是听了暗卫的汇报才来的,她点头,“恩。”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张逸风还是觉得心头有些刺痛,“阿黎,你喜欢他?”


    苏洛黎犹豫片刻点头,“是有些喜欢。”


    这个承认是冒着极大风险的,她与谢淮景这个关系,实在容易遭人诟病。就算二人都退了婚想在一起也会被人嚼舌根子。


    这个情况下苏洛黎本不该承认,但是她不想骗他。


    张逸风,值得她尊重和坦诚。


    “谢谢你的据实相告。”


    “张逸风,此事是我的错,无论为了什么与你订婚,既做了你的未婚妻就该忠贞于你,我没做到。”


    “阿黎,我们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与你的婚事是一场利用,可我动了真心。”


    “张逸风,你我是不同的立场,很难有好结果。”


    “阿黎,你太聪明了,你稍微笨一点该有多好。”


    苏洛黎摇头,“不,我要做聪明的苏洛黎,要做能决定自己生死和命运的苏洛黎。”


    “你是如何发现我与周玉凯属于同一阵营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