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谢淮景点头。
端砚出去,苏洛黎赶紧整理身上的衣物,被谢淮景拦住,“穿这身。”
看着手里的夜行衣,苏洛黎表示无语,这男人连衣服都准备好了,看来不是临时起意。
“你出去。”
谢淮景故意逗她,“刚刚看过了。”
“滚。”
谢淮景滚出去守门了。
二人施展轻功到了一处林子,几声鸟鸣声响起,谢淮景抱着苏洛黎纵身跃上一棵高树。
“来这做什么?”
谢淮景叹气,“看戏。”
“大冬天,吹着西北风看戏。”
苏洛黎故意吐槽。
谢淮景一脸的欲求不满,“现在不能办了你,我吹西北风冷静一下也好。“
苏洛黎瞪了他一眼,这个狗男人,怎么满脑子都是那种事。
谢淮景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苏洛黎有人来了。
果然两个身着巡卫营衣服的卫兵走了过来,两人四处探查一番,还朝树上看了又看才离开。
至于说为什么没看到谢淮景二人,一是他们藏身之处有很多未掉落的枯叶做遮掩,二是他们藏身之处太高了。
轻功好的优势。
“看那个院子。”
苏洛黎顺着谢淮景指向的院子看了过去,因着距离远又是黑天,里面的具体情形并不清晰,但是隐约可见十几个巡卫营的将领。
没过一会,几个身影跳上那院子的四周和屋顶,防范意识很强。
“他们要搞事情?”
“冬猎,刺杀的好时机。”
“巡卫营不是二皇子在管?他想刺杀四皇子?”
谢淮景笑笑,“怪就怪在他想刺杀的不是四皇子,是皇上。”
“他疯了吗?四皇子外家手握重兵,若陛下出事,他拿什么跟四皇子争?”
“那就得问问他了。”
说话间,那小院子有五六个身披大氅的人走了进来,看身形,“女子?”
谢淮景点头。
苏洛黎忽然有种不好的猜测,“白家的姑娘?”
谢淮景再度点头,苏洛黎一颗心掉在了地上。
那白姐姐?
“走,带你看清楚些。”
所谓看清楚些也不过悄悄潜到附近院子的房顶上,并不敢靠的太近,以免打草惊蛇。
那些姑娘已经进了屋,虽然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什么,但这大晚上的,世家贵女与一群将领共处一室,绝对不正常。
“冬猎如此重要,他们为何如此?”
谢淮景听懂了她的意思,指了指那些将领,“死亡前的狂欢,类似于死刑犯的断头饭。这些普通将领平时可没机会进入白家,白家在这个时候犒赏将领,很会玩弄人心。”
没有人愿意以身犯险,除非是重利。
连贵女都可做他们的玩物,那一旦成功权势地位便也唾手可得。被这么一刺激,孤注一掷的勇气可达顶点。
用这种手段鼓舞士气,既高明又下作。
二人正在小声低语,一个将士抱着一个只着肚兜的女子走到了院子里,那将士将女子按在了墙角。
谢淮景赶紧捂住苏洛黎的眼睛,“不许看别人。”
苏洛黎拨开谢淮景的手,声音冰冷而低沉,“是白姐姐。”
一股子怒火上涌,这白家,着实可恨。
谢淮景示意苏洛黎,“走吧,有人继续盯着。”
苏洛黎亦不忍心再看下去,二人快速离开。
“巡卫营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若我的信息和猜测无误的话,应该就是今晚,围猎开始之前,黎明时分,人最容易松懈的时候。”
“白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家妓。所有的白家女儿,无论嫡庶,还有一些表小姐,都被迫做了家妓。”
“为什么?白家为什么要这么糟践自家女儿?”
苏洛黎有些情绪失控。
谢淮景摩挲着她的头,安抚道,“青楼女子唾手可得,官宦人家的千金为妓多新鲜。还是一群被精心培养的千金小姐,这人越是位高越空虚,总想玩点不一样的。
至于白家这么做,自然是为了拿住官员的把柄,从中笼络势力。”
“这些官员都有谁?”
“具体下来就多了,表面是二皇子那派的,实际上不止,还有很多潜藏在暗中的,在朝堂之上或中立,或拥护他人。
哦,还有四个城门的守卫,皇宫的守卫,甚至各个皇子府王府的门房,位不一定高,却是关键之处的掌势之人。”
“他们不怕暴露吗?”
“他们做事极其隐蔽,彼此之间并不知晓身份,白家地下别有洞天,内部的接待和管理流程极为严格。”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去过?”
“白家没疯,怎敢拉拢到我头上,我的人好不容易才混进去的。”
苏洛黎冷哼,“这福利不错,艳福不浅。”
谢淮景笑,“搞不好就被杀人灭口了,再没点福利哪成。白家行事极为谨慎,我把人安排到岗半年他们才下手试探。”
“可陛下不是刚登基?”
“白家起势在陛下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二皇子刚愎自用,没有这么远的筹谋。”
谢淮景淡淡应了声,表示赞同。
苏洛黎:“张逸风听命于谁?静安王?”
第55章 华阳郡主出事了
谢淮景正色道:“张逸风定然有问题,但背后之人不是静安王。”
“为何如此肯定?”
“当初陛下夺位,静安王提供了很多消息。
静安王的母家与贵妃家同出一脉,静安王母妃的身份亦高于陛下母妃。兵权,出身他都不输陛下,他并非没有一争之力。他若有心于皇位,不必兜这么大的圈子。”
“静安王与张逸风私交甚笃。”
“怕是烟雾弹。”
“我观静安王豁达通透,他既无心帝位,何必将自己扯入朝局纷争之中。”
“他喜欢和张逸风下棋。”
苏洛黎:“......我大哥怎么办,他怕是早就知道白家的猫腻了。当初白家悔婚,我大哥曾动过带白姐姐私奔的念头,但是白姐姐拒绝了。
她说聘为妻,奔为妾,她自小接受的家族教育让她不能接受这种背德之事,如今想起这句话,句句讽刺。”
谢淮景:“这不是她的错,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她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苏洛黎颇为诧异的看了谢淮景一眼,“很难相信你有如此觉悟。”
“我又不是人渣。”
苏洛黎被谢淮景那股子傲慢的劲给逗笑了。
“白家这次能脱身吗?”
“看陛下心意,放长线钓大鱼未尝不可。至于你的白姐姐,我暂时不能施以援手。”
“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要看大哥的意思。若他想救,我会帮他。”
“他不会,他知道轻重。”
“我倒是忘了,大哥如今是你的人。”
谢淮景送苏洛黎回院子时,张逸风正守在院子外。
三人六目轮着般的相对了一下,脸色都不太好看。
谢淮景没搭理张逸风,直接将苏洛黎揽在怀里,宣誓主权。
张逸风面色变了变,“侯爷僭越了。”
谢淮景淡淡回应:“与你无关。”
苏洛黎推开谢淮景,“别发疯。”
谢淮景也不纠缠,“夜晚风凉,早点休息。”
苏洛黎对着张逸风欠身,“张大人可是有事?”
张逸风面带难过,“数日未见,想看看你。”
苏洛黎:“......张大人早些休息,其他事明日再说。”
“阿黎,你我婚约还作数吗?”
苏洛黎犹豫片刻,“我等张大人提亲。”
谢淮景:“......”
他不说话,他等着明个掐死这女人。还等着别人提亲,当他是死人吗?
张逸风面色缓和了很多,轻声道,“好,明日冬猎我必争个好名次,当众求陛下赐婚。”
在二人的注视下,苏洛黎快速逃回了院子。
这修罗场,虽然她脸皮厚,也觉尴尬。
谢淮景与张逸风对视一眼,然后当对方是空气,各自离开。
睡了没多久,值夜的紫鸢叫醒了苏洛黎。
阵阵喊杀声从外面传来。
因着提前知道有可能出事,苏洛黎和谢嘉诺都是和衣睡的。
谢嘉诺着急:“大嫂,二哥会不会有危险?”
苏洛黎摇头,“不会,他会去平西王那边同副将们饮酒,陛下那边有羽林卫守着。他同陛下商量好的,故意借此让此刻放松警惕。”
虽然袁子良在苏家那边看护,但是苏洛黎还是不放心,她快速朝着苏家的方向跑,没跑几步便停住了。
刺客都在皇帝的院子那边,苏家离得很远,啥动静没有,看样子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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