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在幸灾乐祸?”


    张母没忍住笑,“是有点。当初你父亲纳妾时你怎么宽慰我的,说主母要贤良大度,世家以子嗣为重。现在好了,你也要以子嗣为重,媳妇没了吧。”


    张逸风很是无语,“您是不是我亲娘。”


    “你劝我允你父亲纳妾时,我也怀疑你不是我亲儿子。”


    “母亲,若我此生不纳妾您能接受吗?”


    “别问我,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若真不想睡我还能逼你不成。你们男人啊,明明是自己想纳妾却总是说母命难违。”


    “母亲,你怎么忽然跟苏洛黎一个立场了。您之前不是还不同意我娶她?”


    “之前你娶她,那我们是婆媳关系,天然对立。现在你不娶她了,我们同是女人,自是统一战线。”


    “......您先别认她做什么干女儿,这事我还得再想想。”


    “舍不得?”


    “恩。”


    “你现在为了求娶她而让步,以后呢?等你没那么在意她的时候你会推翻自己的承诺,到那时你有无数种方法逼着她退让。何必呢?结婚又不是结仇,找个主动给你纳妾的妻子,和睦过一生多好。”


    “父亲可曾承诺过母亲不纳妾?”


    “我没提过这等要求,提也白提。”


    生平第一次,张逸风认真思索纳妾的问题。


    主要他的成长环境,妾室通房都是极为正常的存在。


    定远侯府。


    端砚一阵风似的从苏洛黎身边跑过,没一会又跑了回来。


    苏洛黎:“跑什么呢,嘴都合不拢了?你要娶媳妇了?”


    端砚闻言赶紧站稳身形,呲着大牙道:“不是我要娶媳妇,是侯爷要娶媳妇了。”


    苏洛黎一愣。


    “平西王带着华阳郡主进京了,他们宅子没收拾,要住在咱们侯府,我去通知大小姐张罗一番。”


    平西王,当今盛帝成功登位后封的唯一一个异姓王,如今镇守大盛的西北边境。


    平西王要进京的事苏洛黎是知道的,但是这跟谢淮景成亲有什么关系,莫非?


    “侯爷要和谁成亲?”


    端砚一挠头,“还没定下呢,我嘴快。大少奶奶,我先去接侯爷,然后去城门外接平西王。”


    端砚说完就跑了。


    正厅内,谢家人齐聚,等着给平西王接风。


    一道娇笑声传来,“淮景就会笑话我。”


    苏洛黎循声望去,一身红衣的华阳郡主正与谢淮景说笑。


    谢淮景淡笑,“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平西王朗笑出声:“淮景,这丫头被我惯的越来越不成样了,你替我好好管管他。”


    谢家人赶紧出去迎接,“参见平西王。”


    平西王大手一挥,“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华阳郡主一身红衣,娇俏的朝着谢父谢母行了个晚辈礼,“夜蓝拜见伯父伯母。”


    谢父谢母赶紧搀扶,“郡主,这可使不得。”


    “使得使得,您二位是长辈。”


    平西王与华阳郡主一点都不见外,俨然把谢家人当成了自己家人,说起话来也毫无顾忌。


    “谢老哥,谢家嫂子,今日都是咱们自己人,我有话就直说了。我此番进京是想给夜蓝找个夫婿,这孩子跟淮景投缘,他俩在军中时就关系好,我想着干脆让她嫁进谢家,有您二位照料着,我在西南边疆也就放心了。”


    谢淮景好像并不意外,只淡淡的道:“师傅,我把夜蓝当妹妹,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谢淮景曾在华阳军中从军,平西王与他算是有半师之谊。


    其实严格说来就是谢淮景会巴结,硬凑上去管人家叫师傅。平西王见他出色,加之许夜蓝从旁帮腔,他也就高高兴兴的认下了这个徒弟。


    “又没血缘关系,咋就乱点鸳鸯谱了。你说,京中还有比夜蓝更好的姑娘吗?我告诉你谢淮景你可别没良心,当初夜蓝,”


    他话未说完就被谢淮景打断,“师父,先用餐,此事以后再议。”


    平西王不满的哼了一声,“臭小子,你敢不同意我去告御状。我告诉你,若我蓝儿声誉有损,我可不干。”


    许夜蓝娇嗔了一声,“爹,你好好说话。”


    “行行行,好好说,就你护着这小子。谢老哥,谢嫂子,你们看我家蓝儿如何。”


    谢父谢母能怎么说,自然是一通夸。


    除了平西王和华阳郡主外,此次同来的还有两人,一个是平西王的二儿子许冠英,一个是平西王的义子周玉凯。


    席间周玉凯一直盯着苏洛黎看,看的苏洛黎甚是不自在。


    苏洛黎很反感他的眼神,但是又不好发作,只好低头吃菜。


    周玉凯与平西王耳语几句后平西王哈哈大笑,“谢老哥,我得给你们道喜啊。”


    谢父笑:“有何喜事?”


    “我儿玉凯想求娶您家大儿媳。听闻前些日子你们要给这孩子议亲,要我看不如嫁给我儿,有淮景这层关系,平西王府定不会亏待了她。”


    第38章 受委屈了


    谢淮景脸黑了。


    苏洛黎差点没骂人,有这么提亲的吗?脸呢?


    谢父谢母很是尴尬,谢嘉诺谢淮南面面相觑。


    平西王不管谢家人的死活继续说道,“我儿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威武将军,前途不可限量,苏娘子嫁给我儿就等着享清福吧。”


    苏洛黎差点把牙咬碎了,才没开口骂人。


    谢淮景:“师父,我大嫂一年内不议亲。”


    “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你大嫂还年轻,难不成你让她守一辈子寡。”


    谢父赶紧道:“王爷,我们还想多留这孩子几年。而且阿黎的婚事也不是我谢家能做主的,这事还得问问苏大人。”


    “你说吏部那个苏展庭,无妨,赶明个本王亲自跟他说。能与本王结亲家,是他们苏家的荣幸。”


    “承蒙王爷厚爱,这份荣幸我苏家不想要。”


    平西王没想到苏洛黎敢当面反驳他,顿时沉下脸来,“你这是看不上我平西王府?”


    苏洛黎答得干脆,“与门第无关,我没看上你儿子。”


    与门第无关,那平西王就不能给苏洛黎扣蔑视王府的大帽子。


    看不上他干儿子,就是直接下平西王的面子。


    平西王被噎得有些窝火,冷笑道:“玉凯是三品将军,你这个小女子好狂妄的口气。”


    “确实看不上,我这人不喜欢说谎。”


    谢淮景:“师父,酒满了。”


    平西王感觉到谢淮景的不快,没再说话,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那周玉凯嘴角微扬起,有些嘲弄的看着苏洛黎,“苏娘子看不上本将军,可本将军对苏娘子志在必得。此番我在西南立下战功,我不介意以全部战功跟陛下求娶苏娘子。”


    这威胁,明晃晃的。


    谢淮景冷声道:“周玉凯,你当我谢淮景是死人吗?你是什么东西,敢强娶我谢家人。”


    “谢侯好大的口气,不是当初跟在我父王屁股后边的小兵卒喽。”


    平西王的小儿子许冠英道:“玉凯说的哪里话,谢侯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平西王也训斥道:“玉凯,不得胡说。”


    苏洛黎提前回了院子,实在是不想看平西王那副嘴脸。


    宴会结束后,谢淮景到访梧桐院。


    流珠来禀告,苏洛黎:“不见,就说我睡了。”


    谢淮景哪管那些,已经跟着流珠进了屋子,所谓通报不过是走个流程,“睡了还说话。”


    苏洛黎没好气道:“侯爷,这是梧桐院,你深夜来寡嫂的院子合适吗?”


    “无妨。”


    “......侯爷无妨,我有妨。”


    谢淮景弯下身子,看着苏洛黎气鼓鼓的脸道:“生气了?”


    “这不是废话吗?你是聋子还是瞎子。谢淮景,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


    苏洛黎忍不住眼圈发红。


    谢淮景叹气,在苏洛黎旁边坐下,“今日是我不好,平西王身份特殊。”


    “所以我就活该受气,我今日算是知道了寡妇难当,如今在这谢家我就是个外人。”


    “谁说你是外人了?”


    “我若真是主人,他们敢这般对我无礼吗?我若真是主人,我现在就把他们都赶走。”


    “他们对你无礼是因我而起,平西王在试探我的态度。”


    “那你是什么态度?”


    “原本是心怀感恩的,现在嘛,生了些嫌隙。”


    “才【些】而已,滚出去,我要睡了。”


    “我已经骂过周玉凯了。”


    苏洛黎嗤笑,“他们敢拿我消遣,却不敢拿嘉诺说事。若今日被辱的是嘉诺,你会这般平静吗?说到底,我在侯府身份尴尬,与真正的谢家人比起来还是差一程。”


    “你竟是这般想的。”


    “哪般?”


    “你和嘉诺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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