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风,“母亲,受气说明夫妻恩爱。”
张母叹气,“风儿,婚姻不是儿戏。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国公府娶个二嫁之人做当家主母也有些丢面子。”
“母亲不是常说,面子是给别人看的,过日子要过好里子。”
“国公府不止你与我,还有你叔叔婶子兄弟妯娌们,苏洛黎嫁入张家,怕是这些牛鬼蛇神们都会出来找事。”
“儿子又不是护不住她。”
“你护是你的事,难不成你要整天盯着后宅这点事,她自己也得立得住才能做好当家主母。”
“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的丰功伟绩,张家也缺这样的主母来立立规矩。
咱们世家贵族底蕴深厚,可内里难免一些腐朽破烂之事,有些事母亲不方便管,苏洛黎没这种忌讳。
她与谁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姻亲关系,不会束手束脚。”
“你这是嫌母亲管家不好?”
“哪敢,母亲明知道我的意思。”
“你如此认真,此事我会好好考虑,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张逸风叹气,“您慢慢考虑吧,您儿子我大话已经吹出去了,谢家二老也见过了。”
张母一脸错愕,“你都不回来说一声就自己跑谢家提亲去了?”
“儿子得早点下手,下手晚了媳妇就没了。”
张母差点没被气个后仰,“你这孩子,是不是疯魔了。”
“母亲,我从未对一个女子动过心,她是第一个。”
“没事,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您儿子都高龄光棍了,二十年才遇到这一个,万一以后遇不到可心人,人生是不是会留下缺憾?您与父亲恩爱了一辈子,也心疼心疼我吧。”
雍王妃办秋日宴,苏洛黎也收到了帖子。
这算是她来京城后除宫宴外参加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宴会。
起初是因为要陪谢淮安,后来是给谢淮安守孝。
雍王是盛帝的亲弟弟,各位皇子都来捧场,除了三皇子。
雍王妃此次办宴虽未明说,但显然存了给世子选妃的意思,众人亦是心照不宣。
既是宴会,就有各种比试。
琴棋书画,歌舞骑射,轮着翻的来。
贵女们往往只展示一两个才艺,可今年有个特殊的,那便是刚到上京城的秦雨微,她父亲刚从冀州调到工部,任工部侍郎一职。
每一项才艺比试她都参加,每次都表现平平,甚至跳舞的时候还踩着裙子差点摔倒。
琴艺比试的时候秦雨微又站了出来。
礼部尚书家的孙女很是看不上这种爱表现之人,出言嘲讽道:“样样都参加,你怎么那么爱显摆呢。显摆也就罢了,偏偏没一样拿得出手的,脸皮也忒厚了点。”
被她这么一说,众人不禁哄堂大笑。
秦雨微操着蹩脚的地方话,又是羞赧又是不服气的道:“既然设置了这些比试,不就是让大家积极参加的吗?”
“我们是来欣赏才艺的,可不是来看你献丑的。”
又一个贵女笑道:“秦小姐,你先练练官话再说,哈哈哈,不行了,我要被你笑死了。”
“好了,冀州那地方穷乡僻野的,别对人家要求太高。”
“秦小姐,冀州是不是风沙特别大,要不你脸怎么会这么黑。”
各种嘲讽的声音都来了。
秦雨微双眼含泪,又倔强的站在场子中间,不肯离去。
又有人起哄道,“秦小姐,你还是别表演琴艺了,谁不知道段姐姐和杨姐姐琴艺高超,你别班门弄斧了赶紧找地方坐。”
“就是。”
嘲讽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传来,秦雨微就是没动地,执着的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弹得,实在不咋样。
下一个环节是组队猜字谜的环节,倒也不限人数,就是关系好的贵女们凑到一起组队。
别的节目都是擅长者参与,这个节目年轻人都会上场,也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凑热闹便是给主家面子。
然后,尴尬的事又发生了,竟没任何一个人跟秦雨微组队。
谢嘉诺扯了扯苏洛黎,“大嫂,她是不是有点可怜?”
第35章 朕保你富贵荣华
苏洛黎听到谢嘉诺的话,头都没抬:“有什么可怜的,她抢着出风头,就得接受大家的不喜。”
“我以为大嫂会拉她一把,没想到大嫂不喜欢她。”
苏洛黎摇头,“没有不喜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想拔尖不是错。”
谢嘉诺被绕晕了,“大嫂,你把我说晕了,你觉得她到底该不该这么做?”
“这有什么对错,想怎么做怎么做便是,没那么多讲究。”
好吧,谢嘉诺觉得自己又肤浅了。
那秦雨微还真是个倔驴性子,没人跟她组队她自己一个队,愣生生参与了全程,虽然一道题都没猜对。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场面,确实有点滑稽。
苏洛黎都忍不住笑,这个秦雨微真是制造乐子的高手。
最后一个环节比较特殊,叫点花簪,就是大家可以把手里的花簪送给自己认为全场表现最佳的那个人。
每人一支花簪。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资格给别人点花簪,点花簪的一般都是长辈或身份贵重之人,这种宴会主家除了邀请年轻人外,也会邀请些年长且风雅的夫人为表演节目的贵女簪花。
今日的宴会有九支花簪,雍王妃占一支,长公主占一支,永嘉郡主占一支,张逸风的母亲占一支,陈尚书夫人占一支,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各占一支,最后一支竟然给了苏洛黎。
苏洛黎连忙推辞。
雍王妃道:“苏娘子,花簪是我专门给你留的,你今日代表的是你们定远侯府,可不能推辞。”
苏洛黎闻言只好接过。
段颖颖琴艺超群,得了两支花簪;
成芷兰文采斐然,舞姿曼妙,得了三支花簪;
冯宝仪一手投壶赢得了满堂喝彩,得了一支花簪;
陈敏之棋艺高超,得了两支花簪;
最后一支,由苏洛黎簪花,谁让簪花之人里她身份最低呢。
苏洛黎自在悠然的走到了秦雨微旁边,在众人惊诧的眼光里为她插上花簪。
秦雨微自己都懵了。
有小姐率先不服,“苏娘子你什么眼光,那秦雨微表演的一点不出彩,凭什么给她花簪。”
“要是她这样的都行,我觉得我也能得花簪。”
质疑声一片。
苏洛黎叹口气,等众人说完才开口:“点花簪本就没什么统一标准,我有幸有一票簪花权,大家可以认为我是错的,但我保留自己的意见。”
四皇子道:“可否问问苏娘子,为什么簪花给秦小姐。”
苏洛黎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因为她心性坚韧,想争赞美,也经得起诋毁。”
二皇子开口:“她一直在争,心思未免太重了吧?”
“学子不争,便不会有流芳百世的状元文章;商人不争,便不会有富庶繁华的盛世景象;君王不争,便不会有天下一统的雄图霸业。所以各位,争有错吗?
至于心思这东西,谁没有?谁不想有?难道盼着自己缺心眼吗?主母没心思治不了家宅,官员没心思安不了吏治。
众位大多生在上京城,长在上京城,从一出生就衔着金汤匙。站在高处的人习惯俯视是人之常情,可占在山脚下想爬上高山又有何错?”
成芷兰有些高傲的道:“可人贵有自知之明,才艺不佳何必自取其辱。”
“有句话叫人贵有自知之明,还有句话叫人非生而知之,有时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是环境造成的,不是能力造成的。普通百姓一辈子都不认识这盏琉璃夜光杯,是百姓笨吗?他们只是没这个环境而已。
众位不理解秦小姐很正常,我理解她也不代表我博爱宽厚。我只是与她相像而已,她想在上京城站住脚跟,想证明自己并不比别家贵女差,我想在上京城有不输世家的财富,还想定远侯一直得陛下信赖,有权有势护我不被人欺。
所以各位,我这花簪给同类,大家就莫怪我没有眼光了,谁让我是个大俗之人呢。”
苏洛黎温言细语却掷地有声。
她说的很直白,很坦诚,可扪心自问,谁又敢说她说的不对?
世家大族无论男女,哪有不争的?
越是站在高处越在意权势地位,拥有之人更知其中妙处。
张逸风看着苏洛黎侃侃而谈眼睛发亮,这是他看重的姑娘啊。
他看向张母,本还一脸赞成不停点头的张母马上变脸,回了他一个不满的眼神。
假山后面忽然传出声音,“好,说得好。”
众人一见纷纷起身跪拜,“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盛帝身边是谢淮景和雍王,盛帝一挥手,“都起来吧,听闻今日有宴会,朕便来凑个热闹,没想到听到一番这么有意思的言论。苏娘子,朕今日给你一个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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