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就没有过任何感情。
“第一个选择，正如你今晚看到的那样。”
“我会说到做到。”
余霁的手还搭在腿上，她分明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已经渗出来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比起思考怎样让你消失得没那么痛苦，我更想看看靳迄云在失去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他长叹了一口气，像是真的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之中，随即竟然变得有些兴奋。
“他应该会比你更加痛苦吧。”
说罢，他像恶魔那般满足地笑了两声。然而余霁却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的肩背因为害怕已经蜷缩到了一团，像只暴雨里的小刺猬。
“不过，你还可以有第二个选择，想知道吗？”
余霁连大气也不敢出，更别说要接他的话。
“什么选择？”她怯生生地问，回过头的时候，早已双唇发白。
“出国之后，断绝和靳迄云的所有来往。”
“以后只能留在我身边。”
“......？”余霁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她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但是她可以确定，留在他身边一辈子不如去死掉。
余霁不说话，他斜着眼递过去一个目光：“出国之前，你还有考虑的时间。”
“想好了，就给我答复。”
“我不明白——”余霁说话的时候几乎带了一些哭腔。
“你不用明白。”靳之禹似乎有些疲倦于继续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索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等车辆停下来，余霁才发现，他是送她回了剧组的酒店。
她夜里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她觉得很不真实也很可怕。
靳之禹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身边？难道也只是为了要靳迄云痛苦吗？
余霁翻了个身，拿出手机来，一整个晚上，靳迄云没有来任何一通电话和短信，她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但她此时此刻，只后悔自己今晚的多事——如果自己没有自作聪明地跟到那个地方去，如果自己安安稳稳的坐着靳迄云的车回了酒店，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可是回想起靳之禹暗自安插在角落里的人手，密密麻麻的那么多的监控般的眼睛，她竟有一种无力感。靳迄云似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论手段、论心眼、论行事，靳之禹的可怕程度远远超过了她认知里的靳迄云。
但这件事，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靳迄云。
-
第二天再见到楚祠的时候，她的脸色很差。
楚祠昨天在医院的花园等了她许久，直到看见她被靳迄云拉着往停车场走，自己这才搭乘地铁回了医院。
他并没有要责怪余霁的意思，只是看她脸色惨白地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怪可怜的。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昨天他对你做什么了？”楚祠递给她一瓶水。
余霁眼神空洞地摇摇头，像个空心的木偶：“他没有做什么。”
做了什么的，另有他人。但那个人，也正是楚祠所厌恶的人。她根本不敢再让第三个人知道昨晚发生的事，靳之禹给她的额外宽恕，就是保她一条小命。然而代价确实无比的深重——她永远都不能再获得她想要的自由。她无法接受。
“昨晚没睡好。”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知道多说无益。
楚祠见状也只是点点头，隔着一些距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这会儿楼上还在拍戏，一层只是偶尔有道具组的人上下。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余霁淡淡地开了腔：“楚祠，不要再继续做那件事了。”
余霁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门口那的空地。
楚祠猛地回过头，满脸的疑惑：“哪件事？”
“那位徐摄影师的事。”
楚祠一下子从座位上蹿了起来，有些生气：“为什么？就因为你和那个靳迄云在一起了？所以，你也要和他们一起站队吗？”
“余霁，你明明知道，我们调查是为了徐学长好，他人都已经那样了，为什么还要被当成是交易品？”
“而且，也有人听到了，那个靳总就是个骗子。”
楚祠越说越激动，反倒是一旁的余霁对这些话表现得有些无动于衷。
她这种漠然的反应在楚祠看来，无疑是一种旁观者的冷漠——而他当初要带着她去医院，就是为了让她避开这种冷漠。
余霁已经没心思追问到底是谁听到了，又听到了什么。她知道，他们那一群学生能这么血气方刚地想要为小徐声讨正义一定是因为他们觉察到了什么，亦或者是从别处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余霁没有立场再支持他继续这样做。
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靳之禹的真面目。
“楚祠。”
楚祠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劝告着，余霁还是冷淡地出声打断。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所有人的力量加起来，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可以要她死，也可以要其他人过得生不如死。
“什么？”楚祠一股热血涌上脑门，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仅一天之隔，余霁的态度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明明她也是对这件事感兴趣的，不然也不会跟着他去医院。
“是不是靳迄云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靳迄云，楚祠，不是他。”余霁终于有些激动了起来。
昨天在医院他和靳迄云近乎温情的场面被楚祠看在眼里，他很难不怀疑她的变化不是和靳迄云有关。
因为旁人根本无从知晓靳家内里的一切风云。
“这整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是靳之禹，他很可怕，你知道吗，你妄图和他斗，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楚祠只是摇头：“我不相信法律无法替我们做主。”
“不是法律的问题。”余霁摊了摊手，话说到这里，她竟然觉得有些精疲力竭。她没办法跟任何人解释前因后果，她只能憋着、忍着，也没办法向任何人求救。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楚祠步上自己这条路。
因为靳之禹说了，换作别人，他不会给第二个选择。
他看向余霁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余霁，你怎么变这样了。”
“你是不是被他们威胁了？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说呀。你看我们这儿这么多人，大家肯定会帮你的，法律也会帮你的。”
余霁只是摇摇头，猛灌了一口水。
没人能做她真正的依靠。
昨晚上她扑向靳迄云的怀里时，或许有过短暂的信赖感和安全感。但也只是一刹那。
她太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
自己就算答应了靳之禹留在他的身边，她也依然有难逃一死的风险。毕竟到那个时候，她斩断和所有人的联络，一旦对他的旨意稍加违抗，他就可以以死相逼。她完全可以料想到这个下场。
楚祠还想追问些什么，却被楼上的工作人员叫了上去。
余霁只是双眼无神地坐在那里，连冷都无从感知，双手像往常那样冻得发红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拍摄的进程因为其他演员档期的安排越来越快。
余霁望着自己通讯录里的名字，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突然出现 余霁，跟我
她决定好好跟他告个别。
虽然摆在她面前的两条路好像哪一条都是死胡同, 但是她觉得，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还有让事情转圜的希望。
她拨通了电话, 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她隐隐有些不安，和他断联的时间里, 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她这一通电话方才挂断, 就进来一通陌生的号码，她赶忙点了接听。
“是余小姐吗？”余霁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我是昨天靳少爷安排来接您的那位。”
余霁猛然想起，昨天她把这位司机大叔抛在半路之后，答应会很快会停车场的事。那会儿她满脑子都是想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走到露台的时候都已经将这件事抛却脑后。
她以为对方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朝着电话那头连声道歉, 表示自己昨晚遇到了一些突发情况。
但这些突发情况实在不方便告诉他。
没想到司机却并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没事的余小姐。我打电话来, 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我刚刚看见您刚刚给靳少爷拨了一通电话, 靳少爷不在, 我怕您担心, 所以给您回个电话。”
“靳迄云他......他没事吧？我是说，他昨天回来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余霁弯弯绕绕的想把话说得委婉些，她不知道靳迄云身边的人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
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叹息。
“靳少爷他人没事儿, 您不用担心, 昨晚他就已经回了学校。只是......”他有些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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