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霁还在等他说下去，他却不打算说了。
两个人在这一刻突然陷入了沉默。
被卖关子半天，余霁先忍不住开了口：“说什么？怎么突然不说了？”
“现在知道他喜欢你，高兴吗？是不是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去找他促成这段两情相悦的美妙爱情了？”
“靳迄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白痴？”
“我看你这么急不可耐的样子，难道不是吗？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难道你不高兴？”
余霁承认，他很懂得察言观色。
但是那点喜欢、那种爱慕早就在岁月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说了，那是之前了，难道你以前就没有喜欢过谁？如果没有的话，那那些流言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世界上空穴来风的事多了去了，难不成你每句话都要信？”
余霁的眼眸忽然动了动，淡淡地朝他脸上掠过一眼。
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否认这件事。
“好，或许是吧——随便你喜欢谁，其实我都一点没兴趣。”
“没兴趣还这么大火气。”
余霁已经有些倦于与他争辩。
明明她很少喝酒上头，却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趁着酒意怎么都想不起他们究竟是怎么扯到当年的那件事上的。更不知道他此番来找她，一面套她的话一面又故意朝她抛出那些尘封已久的旧事究竟是有什么用意。
以为今晚也是个例行公事的夜晚，却被他闹了这么一出。
余霁已经同他争执得有些口渴，抓着酒瓶子往杯子里倒了些酒。
她觉得今晚的话题有些过头了，应该到此为止了。
她摇摇头，突然觉得太阳穴有些痛。
“靳迄云，我累了。”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食指抵在太阳系揉了揉，难受到下意识蹙了蹙眉头。
“这才刚开始就累了？”
余霁没有作声，疲惫感涌上来，像是要将她淹没。
她直接就往那床铺上躺去。
她刚刚才躺下，耳边忽然响起手机铃声，在幽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而又刺耳。她稍稍将头抬起来些许。
手机放在套房正前方的电视柜上，是他的。
夜半三更，不知道谁找他。余霁不想管，又将头埋进枕头里，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脚步声还是慢慢响起，紧接着是他的声音。
“喂？”
“是，我在。”
余霁分辨出他声线里的那一丝异样，于是她又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将捂住枕头的手松了松，好让自己偷听得更清楚一些。
男人的目光落到因为偷听而紧绷的身体上。他真是不明白，演技差到这个地步，怎么会被选作演员。
“我是和她在一起，那又怎么样？”
“你这么有本事，那你就亲自来把她带走好了。”
声音越来越微弱，余霁察觉到靳迄云应该是移动去了客厅。
和她在一起？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听他们两个的下落？
余霁自然清楚，这句话里的“她”不会是别人，一定是她自己。可是，除了盛清河，谁还会知道他们在一起？
就算是盛清河，也不该是拨通靳迄云的电话。
所以，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余霁越想越觉得奇怪，刚刚因为疲倦而带起来的困意此刻再一次被牵扯拉远。她依然紧闭着双眼，却非常刻意地想要去探听那一头的动静。
她还想再听听他在说什么——又在跟谁打电话。
然而当她觉得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难以听清他的声音时，余霁忍不住翻了个身，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然而她刚一睁眼，却被眼前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吓了个半死。
她突然惊叫了一声，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下一秒，一张大手落在了她的唇上。呜呜噎噎的声音从他的掌下传来。
“又在偷听？”
她根本不知道靳迄云是如何做到这样悄无声息地进来，又悄无声息地立到她的跟前的。她更不知道，这人究竟站在她的床前观察装睡的她观察了多久。
太过于猝不及防，余霁的心脏砰砰跳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到浑身都颤抖了一下，这才看清他原来正面朝着她佝偻着身子，一动不动地靠近她。
“果然在装睡。”
余霁想要用力掰开他的手，却依旧死死地被他捂住。
余霁呜呜两声示意自己想说话，靳迄云却依旧不管不顾，反倒问她：“想知道刚刚的是谁？”
余霁自然猜不到是谁，她当然好奇是谁会知道他们在一起的行踪。
于是他艰难地点点头。
他于是用一种极其轻蔑而又飘忽的声音吐出两个字：“我哥。”
声音轻到几不可察，余霁还是通过他的口型认出的这两个字。
靳之禹？
余霁此时更觉得不可思议。
刚刚靳迄云出去的那几分钟，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紧张什么？听见心上人来了，就这么激动？”
余霁一用力，直接朝着靳迄云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打得靳迄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打了他。
她竟然敢打他？
走神的瞬间，唇间那只手也松了松，余霁趁机又将他的手推开。
“靳迄云，你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放手 我没有问你
靳迄云半边脸颊印出了若隐若现的浅红色。余霁扇他有些用力, 注意到那抹红色的时候，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不过靳之禹如果当真在门口，他应该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靳迄云一只腿半跪在被褥上, 手里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靳迄云瞄了一眼手机，又瞄了一眼余霁，脑子突然冒出什么念头, 一把将余霁拽到自己的跟前, 要她看清楚手机上那个刺目的来电备注。
“想和他说说话吗？”
“还是说，想让他当面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又躺在谁的床上？”
“疯子......”
余霁浑身发颤，心里揪得发慌。靳迄云就是这个世界上，她见过最疯癫的人。如果说，这几年在靳家她到底学到点什么, 那一定是不要随便惹他发疯。
靳迄云用指骨轻轻滑过接听键, 再顺势将听筒开了外放。那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余霁睁大了双眼，却在他出声的那一刻, 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害怕。
但是这种害怕, 并不是因为她曾暗恋过这样一个人。
她害怕的, 是那个人刚好是靳之禹。
以前他就说过，不能让靳家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道理她都懂，也一直在很努力地遵守这个约定。毕竟她余霁还想要一个留身之所, 就必须藏得滴水不漏。
是他先犯的规。
但此刻内心席卷而起的风暴却像一只掐住咽喉的手, 一寸寸地收紧, 让她窒息难耐。
“哥。”
头顶的声音依旧轻佻，言辞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那份遵从。
“开门。”那一头的声音像是一种对峙。
这间套房没有设置有声门铃，所以如果靳迄云不愿意开门, 他们不会受到任何的打扰。
“哥，我说了，不、方、便。”
余霁心下觉得奇怪，却隐隐猜到有些不对劲。这个酒店地处较为偏僻的远郊，当初不过是剧组为了拍摄方便，选在了这个地方。距离京城市区，无论是靳家的宅院，还是靳氏的总部大楼都相隔甚远。每天忙到早出晚归的靳之禹又是有什么样的着急事大晚上的要赶过来。
余霁没法问，电话两端的两兄弟不过一门之隔，却只是隔着手机对峙。
“什么事那么不方便？”靳之禹还在那一头不依不挠，余霁却听得出他话里有话。
“和女人的事，你也要管吗？”靳迄云说着，手掌轻轻抚过余霁的后脑勺，亲昵柔和得不像情人——像家人。
然而越是温柔，也就越是危险。这样的姿势不过是在告诉余霁，他不会让她从自己的手里临阵脱逃。
余霁害怕得将身子缩了起来，手机近在咫尺，她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随即多了几分玩味，余霁听得出来，他在笑。
“女人？什么时候你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
余霁没想到，平日里在旁人面前装得清心寡欲的靳迄云，竟然连自己的哥哥也能瞒过去。
究竟是装得太好，还是靳之禹压根儿不想管，她说不准。
“怎么了？看来哥还是不太信得过我呢。既然如此，要不要我再给你听听她的声音？”
靳迄云咧嘴露出危险的笑，心思昭然若揭。
余霁却是止不住的害怕——这样的事，只要靳之禹在出言威逼，他不是干不出来。后果她不敢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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