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他整个人从身后靠过来,余霁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松开。
“小霁,不如跟我讲讲你的出逃计划?”
余霁绷紧了身体,却还是一点点地被身后的推力抵到了车窗边。此刻天色已晚,窗外只看得见别墅的构造,再无其他的视野。一阵恐慌感涌上心头,微凉的薄汗渗出了手心。
她此刻有些后悔激怒了他。
当初那个突然蹦出的词语在这一刻再度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恃宠而骄。
但那时候纯粹是靠他给了她耍脾气甩脸色的权力。
而一旦他打算收回那种权力,那么就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当初那个不平等的倾斜着的天秤在这一刻再度向着他那一方倾斜,不断地逼她退让——或者是,逼她重新回到从前那时候的她,对他步步容忍,怯懦着不敢反抗。
“靳迄云你冷静一点。”
她试图平息他的怒气。然而就连她说这句话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看得出来她很紧张,本就白皙的脸颊此刻就像一页苍白的纸。
她太害怕了。
“冷静?”
他轻哼了一声。
余霁隔着车窗,看着上面倒映着的隐隐约约、看不真切的人面,感觉到环住自己的那只手又往腰间的纽扣挪动了几寸。
车内的暖气似乎越来越足,她越发有些热。
衣物被抛到前座。
还是很热,热到她的额头都起了汗珠。
“小霁,还要我怎么冷静呢?”
说罢,他一个用力,让余霁痛到不自觉地喊叫了一声。
她靠在车窗前被挤得太过难受,下意识地想要调整姿势。
然而,就在她动弹的片刻,靳迄云直接曲臂将她一把揽过,直直地抱到了自己的身前,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抬头想要看着她的脸。
“看着我。”冷淡的腔调像一阵淡白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牙,扭头看向别处。
暗色调的光影上上下下,发颤的呼吸声起起伏伏,搅动在闷热烦躁的空气里,让她几近觉得有些醉人的窒息。
“看着我。”
他又拔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
余霁那仅存的一点和他抗衡的底气和倔强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烟消云散。
她这才慢慢地回过脸来,她低着头,被披散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
他伸手拨开她垂落在肩头的头发,用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忽然摸到一丝湿润的温热。
“哭了?”
他的拇指将她的下巴抬起,披散的头发之下,是一双猩红的眼。
眼角湿润,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害怕,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她从他的脸上看到有一闪而过的怜悯。
是同情、是怜悯,就是不是心疼。
他的声音稍微温和了几分,指腹又替她拭过眼角那滴几欲落下的泪珠:“弄疼你了?”
余霁咬咬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混、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清醒 你明明比谁
她感受到他的力度似乎在这一刻轻微了些许。
“可是小霁, ”他的拇指一点一点拭去眼角不断浸湿的泪水,却丝毫没有平息心底那份愤怒。
“对我说那样的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过?”
余霁此刻都分不清是自己的意识不清, 还是因为朦胧的泪眼让她视线不清。
“说要离开我。”
“那你打算怎么样?一辈子把我留在你的身边?”余霁的语气带了些嘲讽版的轻蔑。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在嘲讽她自己,还是在嘲讽靳迄云。
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难不成连这点儿道理都想不明白吗?
都不需要靳泽康多言, 她太清楚她和他不过是浮萍, 相逢过几个瞬间,总要各奔东西的。
他微眯起眼来,掌心拂过她的后脑勺,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摁,她整个人身子倾斜,习惯性地揽住了他的脖子。
靳迄云嘴角轻勾, 又咬了咬她的下唇, 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那尖锐的痛感像一根针一样挑动着她的神经。每当她觉得自己快要迷失混沌在迷情的黑暗中时, 她总能被那跳动不断的痛感一遍遍刺到清醒。
“我说过——我要你一辈子留在我的身边。”
低沉的嗓音里似乎混了一些疲惫感,但他却没有要终止一切的意思。一个更加激烈的吻靠了上来。
她感受到舌尖的触感, 堵得她说不出话, 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咽的闷响。
中断的间隙, 余霁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心脏狂跳不止,她累到快没有力气思考, 整个人瘫倒在他的肩膀上。
“在你身边?”余霁轻笑了一声。
“以什么身份在你的身边?一辈子跟你这样不清不楚?”
“我说了, 我们公开。”
“靳迄云, 你明明比谁都清楚我们不可能。”
余霁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力气那般闭上眼试图平息自己激动的情绪。她时真的累了,不管是身体上, 还是脑子里。一面和他做这种事,一面还得思考怎么回答他的话才算妥当。
两个人此刻潦草散乱地靠车后座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明明刚刚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却在余霁这句话出来之后两个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余霁的内心深处还在期待着他会说点什么。
然而下一秒,理智就恶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这样的人她到底在留恋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余霁都快因为疲惫快要睡去,她的耳边又响起了他的声音:“小霁,我会不惜一切把你留下。”
余霁明明闭着眼,却在这一刻眼睫颤了颤。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装睡。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别墅的一间房里。
衣物全都换过,就连脸似乎都被人擦洗过。
她缓缓坐直身子,环顾了一下房间内的陈设。这间别墅面积比靳家小不少,房间的装修简洁,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品,也像是没什么人居住过。但被褥枕套很新,像是找人提前换好过那般。
昨天在车后座姿势扭曲不堪,这导致她此刻腰背比往日还要酸软疼痛。
身上是一件新的睡衣,她慢慢挪腿下床,然而要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推开门朝着门外看去。
她的房间在二楼,别墅一共也只有两层。门外便是一条小走廊,可以直接俯瞰楼下的半边客厅。别墅里安静不已,安静到她都怀疑此刻别墅里究竟是不是只有她自己。
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做,当务之急是得将自己的位置发给盛清河。她怕剧组四处找她,自己总得给个交代,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
她于是回身想要去找手机,然而才刚回过身,就被一声“余小姐”吓到她差点跳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佣人,此刻正端着餐盘。
“余小姐,您醒了?”
余霁眨了眨眼,缓缓一点头,目光落到她手里的餐盘,几个小碗里分装着早茶式的菜品,看着清淡又美味。
“就你在这儿吗?”
“是呀,靳少爷叮嘱我给您做好早餐和午餐。”
余霁扯了扯嘴角,这是打算叫人来监视她了?
“那晚上呢?”
佣人摇摇头:“晚上靳少爷说他会回来,到时候我可能就要离开了。”
余霁点点头表示了然,伸手想要接下早餐:“给我吧,谢谢你。”
佣人看着很高兴,小心翼翼地递交给余霁之后,转身正打算离开,却被余霁一声叫住:“对了,你有看见我的包吗?”
“包?什么包呀?”
余霁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自己平日里便携带着的手提包。
然而佣人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好像从我来的时候,就没看见有什么包。”
余霁立在原地,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在靳迄云的车里。
她后来是怎么到别墅的已经全然不知。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将餐盘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能不能借我一下你的手机?”
“您要找您的手机?”
被佣人这么一反问,余霁倒是有些疑惑了:“你知道我的手机在哪里?”
佣人点点头:“您跟我来,靳少爷今天叮嘱过我,手机是放在楼下桌上的。”
余霁松了一口气,赶忙跑下楼去。自己的手机正好端端地躺在桌上。
好在靳迄云并没有打算囚禁她。
她拿过手机来,早在之前她就已经拔掉了那张电话卡,等她滑动屏幕打开手机的时候,发现屏幕的顶端果然显示是双卡。
手机屏幕上单单一条信息:
【不许拔掉我的卡。】
余霁一垂眸,从桌上找来一根牙签作为取卡器,再一次将被他装进去的新卡拔出,刚打算丢进垃圾桶,想起来这是在靳迄云的别墅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