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的时候，她有些颓丧。
开门的时候，庄文茜正坐在电脑前追剧。
见余霁出门一趟回来像丢了魂似的，一肚子好奇的话都憋了下去，绕到她的背后，替她捏了捏肩膀：“怎么啦小霁？你刚刚去哪了？”
余霁摇摇头，将包往桌上一丢，只觉得周身疲乏。
庄文茜在她跟前晃过来晃过去，像是有话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余霁于是一抬头，看到好奇心已经漫出眼底的庄文茜，猜到她想问什么，于是轻叹了一口气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反正她也知道，在她面前，她算是彻底瞒不住演不下去了。
谁知下一秒，就像是火山喷发那般，从空气中突然迸发出一声惊叫，随后，一双手紧紧地揽上了她的脖子：“小霁！你怎么不早说啊！”
庄文茜揽着她的脖子晃个不停，比当事人还要激动。余霁在这一刻，终于对庄文茜疯狂追星的热情有了实感。
“说什么啊......”
“你那藏了那么久男朋友居然是——靳、迄、云啊？！！！！”
“你看，我就说吧，上次他来咱们食堂，一见你就移不开眼。”
庄文茜这是真的记忆有了偏差，时间过去这么久，给当时那场景镀上了一层白蒙蒙的滤镜。明明那时他看她的表情是那么尖锐又凌冽，到头来，居然成了什么“移不开眼”？
余霁腹诽了一句，却又不敢说，其实那天他盯着她，多半是以为她真的加了那个男生的微信。
“你俩可真是——太般配了，你看你看，你俩这姿势，啧啧啧。”庄文茜将那偷拍的亲吻照拖到最大，虽然画质因为光线和距离变得有些朦胧和模糊，但依然让人看了想入非非。
其实根本没人知道，那时候的余霁其实瞪大了眼，完全没想到情急之下的靳迄云能干出这种事。
庄文茜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爆发出了第二声尖叫：“我的妈呀，所以上次那件......我去，看不出来啊，他居然好这口？！”
余霁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不自觉地脸红起来，一抬手，冷漠无情地解开了像蛇一样缠住她的胳膊：“那衣服我就没穿过。”
直到现在，那包装浮夸的盒子依然被她搁置在衣柜的最里层。如果不是因为庄文茜再提起，她根本想不起来这回事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啊，都说什么他清心寡欲的，没想到这么能装。”
或许是从前“清心寡欲”这个词跟在靳迄云身后太久，以至于她现在再听见这个词，她都憋不住想笑。
她在心里暗嘲他太过能装。
装得瞒天过海，装得只有她知道——其实他有多么的、重欲。平时表现得如此的寡淡，不过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压抑。
她曾见识过他的动物兽性，岂止是一件衣服能囊括得了的。
狡辩无用，于是余霁干脆也就不狡辩了，总之现在，她在庄文茜这里是彻底演不下去了。
夜里，余霁辗转睡不着，摁亮枕边的手机想看看时间。
而手机上显示着一条短信，来自靳迄云。
幽幽的蓝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手指在那条信息前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它点开了来。
【小霁，今晚是我不对。】
【现在也好想你。】
【晚安。】
余霁翻了个身。
凌晨一点三十分，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
周五这天下午，余霁和庄文茜照例走进教室。
这是一节公共大课，在足以容纳百人的大教室。虽然是必修课，但平日里也是来得稀稀拉拉，逃课的人不少。
然而刚一走进教室，余霁就注意到教室后排坐着几个不像学生的人。他们各个都不苟言笑，将后排靠墙边的位置坐得满满当当。
往常爱坐角落里的学生也被迫迁移到了另一边。大家都注意到这几个怪人，纷纷猜测是不是什么查课的校领导或者教育部主任。
余霁朝那后边儿瞄了几眼，总觉得有些古怪。
因为她觉得，那几个人似乎像监控器一样在注视着她——不过，当她一回头，那几个人的目光就又回到了原处。明明是在躲她，却又显得那么刻意。甚至其中一个人被发现之后，也只是面不改色地默默别开目光。
正当余霁还在心里纳闷的时候，庄文茜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
“怎么了？”
“不对劲。”
庄文茜若有所思地望着手机屏幕，大拇指快速地翻动着，像在找什么重要的文件。
“你也觉得那几个人......”余霁以为庄文茜也觉得教室最后一排那几个坐得端端正正的人不对劲。
结果庄文茜却兀自往下说：“那天那几张照片咋没了？”
余霁心里一咯噔，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的心里升起一种预感。
但她还是一扭头，轻声细语地问：“什么照片没了？”
“就，你和那位的。没了，整个帖子都没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庄文茜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再一次和后排的一个男人对上了视线。只是这一次，那人没有躲，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种打探、询问、好奇的意味一点点地朝她漫过来。
余霁呼吸一滞，拽着庄文茜就往第一排角落里走。
“哎哎哎，小霁，你干嘛？！”
要知道，这样的大课，第一排几乎都没几个人坐，更别说余霁和她。然而此时此刻，余霁坚定得像是着了魔。
“坐第一排干嘛？！”
余霁一把将庄文茜拽住往椅子上一摁，朝她做了个“嘘”的手指。
“你不觉得后面那几个人很奇怪吗？”她压着声音问庄文茜。
然而庄文茜刚刚一直在望着手机，奇怪于网络上凭空消失的热帖和照片，根本没有注意到教室里有什么异样。
“什么人？”庄文茜刚打算扭头，却一把被余霁拽住。
这间大教室前后各有一个入口。
“一会儿下课，我们从这里走。”
庄文茜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会儿后门不断地涌进上课的学生，阶梯教室是层层往上，这个点四处站着坐着的都是学生，而这个位置刚好和后门处形成最远的折线，视野被遮了个七七八八。
“到底怎么回事呀？”庄文茜还是有些困惑。
余霁于是凑到庄文茜的耳边，轻声说：“那几个人从我们一进教室就盯着我们，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她隐隐觉得，可能是冲她来的。
可是会是谁呢？她的心里不断地浮现出几个人的名字，她猜不出是谁。
庄文茜听闻，脸突然变得煞白：“不会吧？咱这么大间教室那么多人，他们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敢做什么？”
余霁只是一敛眸，缓缓摇摇头。
就连她自己，都说不出为什么。最近她的生活里发生了太多事，闹得鸡飞狗跳，她根本无心去好好处理好它们。
一整节课上得心不在焉，余霁的目光时不时地想要往教室后排瞥，想看看他们到底走没走。
然而那几个人就像几尊雕塑似的，整整一个半小时，坐在原处岿然不动。
直至下课铃响起，余霁抓起书包就想从前门离开。然而刚一走到门口，忽然被三两个西装革履的人拦下去路。
“余霁小姐，是么？”
余霁和庄文茜对视了一眼，没敢作声。
“你谁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一个月 一个月后，
庄文茜将余霁往后护了护, 朝着眼前的人吼了一句。
见余霁和庄文茜神色紧张，跟前的人于是将口气放缓了些，他朝着余霁的方向侧了侧身子：“是这样的, 余霁小姐，是靳董事长叫我们来接您去公司一趟。”
“靳什么？”庄文茜讶然地张了张嘴，猛地回头望向余霁, 朝她做了一个夸张的口型：你俩都见家长了？
余霁挤眉弄眼地朝她使劲儿摇头。
“所以, 余小姐，车已经备在门口了，请跟我们走？”
余霁看了庄文茜一眼，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靳泽康找她能有什么事。
于是她凑到庄文茜的耳边，又捏了捏她的手背：“没事的，你先回去。”
庄文茜依然满脸的不解, 但见余霁毫不挣扎、毫不反抗, 于是也不再多加阻拦。
也是这个时候, 她忽然见到余霁刚刚说的那几个“怪人”，他们慢悠悠地从教室的后排走到前门, 出门的时候, 余霁已经走远。但这几个人还是像之前打量余霁那样又打量起庄文茜。
庄文茜看着这几个人, 越看越觉得古怪。
她总觉得，或许刚刚那人嘴里的“靳董事长找”不是什么好事。
余霁一路沉默，几个人走路的姿势就跟押犯人似的, 弄得她浑身不适, 但又没法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她忽然反应过来, 刚刚在教室里，庄文茜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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