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心有余霁_怀柒 > 第24页
    余霁说到这里,连自己都差点被说服。


    好似不无道理,一张名片而已,又能代表什么?


    余霁料定靳迄云应该也不知道,蒋微远这样的人其实不会随便随便给人名片。毕竟靳家几代从商,虽然他学了个和商科毫无关系的专业,现在做着和商科毫无关系的实验,他在靳家人眼里依然是继承人中的不二之选。


    甚至靳家人偏爱他超过偏爱靳之禹。


    从小靳迄云被靳泽康和杨姝媛带着参加四处的私人宴会和酒会,为的就是要他耳濡目染,学学他们是如何在商界如鱼得水的。


    在他们这样的人那里,递名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毕竟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可能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人脉,或者是下一次机遇。


    “那你告诉我,你拿它来打算做什么?”


    毕竟她又不是这个专业的学生,真要说为了求职找工作找人要来一张名片实在也有些不可信。


    余霁没什么表情,话说到这里,继续编下去对她来说好像也不是难事了。


    只要她能瞒住剧组在秘密找一个配角的事就足够了。


    她即便后面要去跟几场戏,大概也不会弄出多少声势。


    余霁见他依然疑心不散的样子,伸手重新将那张名片拿了过来。她像第一次见周南魏那样,直接当着靳迄云的面将这张名片撕成了碎片,一把丢到了他的身前。


    靳迄云的目光上上下下,看着被她撒得纷纷扬扬的碎屑,鼻息里溢出一丝笑意。


    他们直接那场无声的抗争其实才刚刚开始。


    “靳迄云,我之前就和你说过。”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举动再一次平添了她正视他的底气,她比刚刚更加冷静。


    “我说了,我没有打算要走。不是吗?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


    靳迄云笑得身子颤了颤,这模样让余霁觉得有些可怕。但她在心底不断给自己打气,她都做到这种份上了,他还能怎么挑她的刺?


    既然靳之禹有意要让她背全锅,有意要让她做他们关系里那个冷漠背弃的恶人,那么她就做。


    她不仅要当这个恶人,还要让靳迄云知道一件事。


    如果说,过去是靳家人在一次次地将她往外推,那么今时今日,就是她自己要走。


    等靳迄云笑够了,他又伸手拨开垂落到余霁肩头那几缕头发,像昨晚那样,慢条斯理地将它们拢到她的肩膀后面。


    “小霁啊——”


    他翻了个身,躺平望着天花板。


    “你说,我要怎么相信你?”


    “一次又一次的,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呢?小霁,你说你不会离开我,其实早就在一步步做着打算要走了吧。”


    余霁愣了愣,刚刚还坚定不移的目光此刻又有些站不定脚步了。


    靳迄云确实是聪明人,他很懂得商业场上那种察言观色的本事。余霁一次次地撒谎,骗他到后来他都有些懒得计较。


    又或者说,他有想要计较的心,却还是希望她真心实意地能够留在他的身边。


    余霁坐正了身子,望着枕着双臂正直直望着天花板的靳迄云,忽然又软了声音:“你不是知道吗,是你哥要让我走的呀。”


    “靳迄云,你忘了这些年,你们家的人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靳迄云当然知道。


    所以,当余霁摆出一副讲道理的姿势和他翻旧账的时候,他没有生气,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听她继续往下说。


    “从我第一次踏进靳家的门,你们不就希望我能够赶紧离开吗?”


    “如果不是因为靳爷爷......靳迄云,你以为只凭你和我,我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他们呆在一起那么漫长的时间里,很少开诚布公地说点什么。她有太多心事,他都没空听。


    而他的生活,又几乎从来不愿意分享给她。


    她能看见的是什么?是台前幕后都光彩照人的靳迄云,是那个提着奥赛奖杯面无表情踏上主席团的少年,也是那个站在那个最出名的物理学教授身边的得意门生。


    但同样,对于她而言。


    他是深夜才出门捕猎的野兽,是对她几近上瘾的男人。


    “我说了。”靳迄云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却打断了余霁的话。


    “爷爷走了,这个家里,你也还有我,不是吗?”


    余霁听到这句话时候,只是望着他,在心里发出一阵讽刺的冷笑。


    “我说了,我们可以谈恋爱,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靳家。我哥还会有什么理由要干涉你我?”


    余霁看着他据理力争的模样,终于意识到,这些年,被岁月无形打磨和改变的人,不只有她一个人。


    靳迄云也一样,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和从前她记忆里的他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两个人忽然僵持不下,谁也没有再开口。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但两个人都没有说出它的底气,好似都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是横梗在他们之间的。无论他们在身体上靠得有多近,他们也没有办法跨过那东西。它就在那里挪不走也动不了。


    良久的沉默间,余霁忽然觉得有些冷。


    这个时节房间里供了暖,但她还是觉得冷。


    明明两个人又拉扯了大半夜,但此刻她居然一点也不困了。


    初冬的京城天亮得晚,这个点儿天色依然死气沉沉,只是楼下渐渐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她将被子扯着往上拽了拽,又忽然开口问他:“靳迄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好像她终于想明白的问题的症结,开门见山地将问题就这样抛给他。


    她终于找到一个词来形容她对他这几个月种种行为的感受。


    一直以来,她以为只是因为她在害怕他,所以才要换着法子哄他、骗他。就像他说的,她今天又编了个新花样来骗他。其实借口很拙劣,他却只像个木讷的人一样一直都找不出她那些谎言里的漏洞。于是只能旁敲侧击的,从其他人那里道听途说一点什么、专程打听一点什么。


    但在刚刚那短暂的沉默中,她终于知道,这么久的时间里,他那么执着于她的去留究竟是为什么。


    是他在怕。


    他怕她真的走了。


    可是,余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怕呢?


    她离开他之后,不会对他那光宗耀祖的人生有丝毫的影响。


    难道,一定要她再一次自作多情地将这种捆绑称作为对她的喜欢吗?


    她感觉不到他对她的喜欢。


    靳迄云的神色终于微微有了些触动,他忽然一皱眉,睁眼扭头望向她:“你说什么?”


    余霁又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我说,靳迄云,你到底在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火了 你又火了


    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不理解。


    “靳迄云我问你, ”余霁吸了吸鼻子,觉得周遭那种寒冷的感觉越发强烈。


    “我在你心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算我真的消失不见了,对你的人生其实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吧。”说完, 余霁笑了笑,望着面前被撕碎的纸屑,终于将这么些时日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靳迄云嘴唇动了动, 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出怎么接话是好。


    空气变得越发凝滞, 窗外的灯火越来越明亮,她却觉得视野变得越来越昏暗。暗到她看不清他的眉眼。


    “我不过是你们靳家的一个外人啊。你到底在怕什么?”


    当年她从天堂一夜坠入地狱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也会和这样一个外人牵扯在一起。她儿时锦衣玉食过生活的时候,又何尝没有体会过那种高高在上被捧在手心里的滋味。


    她何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在别人跟前低声下气,在心里算好每一个字应该怎么说才不会得罪人。


    但事到如今,她问出口的时候, 竟然将从前那份小心翼翼都抛却在了脑后。


    他被余霁这几句连番的追问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余霁只是望着他, 眼眸里有什么情绪转瞬即逝。


    她要藏好它。


    相顾无言的时间里, 在余霁的心里,竟然还是有一瞬间的欲望在渴求他说一点什么。但很快, 余霁就将这刚刚升起的小火苗掐灭了去。


    这个点余霁是真的有些困了。良久, 不知是困意还是什么别的情绪让她忽然很想埋在被子里大睡一觉。她自嘲一笑, 一翻身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她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又是什么表情。好似说完这些话,这些东西又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他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 在她问出口的时候,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在他心里, 她是个无法说出口的答案,仅此而已。


    -


    余霁再次醒来的时候,靳迄云像过往许多次那样离开得很早。


    替她准备的新的换洗衣物依然像从前那样放在一模一样的位置。余霁起来的时候, 还觉得有些发懵,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她已经记不太清她是在梦里对他说的那些话,还是在清醒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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