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震和徐成走前面，唐悠悠和蓝兰跟在后面，四人出门迎顾季同的途中，从徐成嘴里得知顾季同早在封城以前就住到了来福县。
“老师之前外出，不在镇上，原来是和师娘一起去孟县令的老家探亲了。”
“近日才回来，听闻瘟疫的事情，也一直在关注我们。但他为何没有联系我们，这就不知道了。”
说着四人出了女子武馆的门，迎接顾季同。
论身份蓝兰是蜀王妃，但论师生，她和秦棣一样得尊称一声老师。
因此，四人均以晚辈礼见过顾季同，请他入院内就坐。
顾季同没有问蓝兰为何在此，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控制眼下的瘟疫。
乔震等人又将刚刚三人讨论的东西给顾季同说了一遍。
“子良，你们确定潼川府的同知已经叛变了吗？”
乔震点头，徐成刚刚没有加入讨论范围，这会也只是听着。
顾季同捋了捋胡子，他已经暗中观察两个门生多次。徐成的所为非常符合他的个性，聪慧又利索，做事不拖泥带水。
可乔震的表现，属实让他大吃一惊。当初乔震痴傻清醒后第一次来拜访他，他就起了疑心。
第397章 我学生是老实人
这学生一直都是老实本分，喜欢按部就班的人，虽说有一些远见，到底也有局限。
那个时候，乔震的谈吐和见识，比之前开阔了许多。
当时他还派人跟踪过这学生两天，发现他除了想法比较不同，也没有逾矩之处，更没有迫害自己的妻儿。
便打消了学生被人所害且冒充行奸的疑虑。
世人偶有奇遇，这孩子痴傻五年突然好了本就是奇迹，自此因祸得福开了窍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这段时间为百姓做的事，为师很是欣慰。”
乔震和徐成都是他的学生，他们俩把来福县打理得井井有条，顾季同也感到很欣慰。
“如今瘟疫有不可控之势，一旦控制不好，将会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
乔震点头应是，又将对安阳县的打算告诉顾季同，希望他去安阳县临时主持大局。
顾季同想了想，“控制安阳县县令一事，我赞同。但我去并不合适。”
“我早已退出官场，此去定然名不正言不顺。”
唐悠悠很想说这个时候还在乎什么名分，把瘟疫控制下来不就好了吗。
但转念一想，顾季同毕竟是古人，还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在某些东西上，确实没法和现代人达成统一。
顾季同似乎看懂了唐悠悠眼里的疑惑，又似解释又似教导地说，“如果今天我以草民身份去接管安阳县，来日别人也以同样的理由造反，这世道就乱了。”
纲常礼法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持社会的稳定。
文人作为一个社会的高级知识分子，自己都要破坏纲常，又如何去要求别人。
乔震和徐成均弯腰答“是，学生受教了。”
蓝兰和唐悠悠也跟着点了个头，表示听从教诲。
唐悠悠虽觉得顾季同这样的想法多少有些迂腐，但她尊重别人的思想。
至少在思想上，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更何况，顾季同这样的想法，在这个时代很正常，她自己才是异类。
乔.异类.震问，“老师，那您看安阳县这边如何处理比较妥当？”
“安阳县县令我不熟悉，但县丞马永道我倒是认识。他是个心中有百姓的人，应该能拉拢。”
接着顾季同简单说了马永道的生平。
马永道，齐鲁人，洪武二十七年进士。
这人点背，一个官员榜下捉婿看中了他，结果他说自己年纪小不着急成婚得罪了官员。
官员捏造他“藐视律法”罪名，将他参了一本。说他明明已经年过十六，还嫌成婚早，是藐视“男子十六、女子十四婚配”的律法。
虽然案子审出来，他无罪释放，但也因此低了同期进士一头。
吏部派遣官员的时候，连最低的县令职位都没有给他，而是让他从县丞做起。
县丞三年后考核也是能升官的，但他就一直没升，前前后后做了八九年县丞。
安阳县已经是他做县丞的第三个县了。
但他本人对此没有怨言，努力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也没有因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而自暴自弃。
第398章 安阳县，马永道
“子良，这马永道不难拉拢，你拿着我的手书去，再好好和他说道说道，应是不难。”
乔震应下。
“你去那边，身边没有人手，也很难办事。”
顾季同说完，看向蓝兰，意思很明显。
这是他第一次脸皮这么厚，但为了百姓，他得厚着脸问蓝兰要人。
蓝家的底蕴他是清楚的，有了蓝兰帮忙，乔震会轻松很多。
蓝兰收到信号，立刻表态，“老师放心，我必尽力襄助乔大人。”
顾季同老脸终究是有些泛红，乔震的兵有了还不够，转头看着徐成，“青松和子良一起去吧。”
要在短时间内接管安阳县，乔震一个人要忙死。
“另外，安阳县还有几个人可用，他们都是我的学生。可以辅助你做成许多事。”
徐成没想到自己也要去安阳县，“老师，子良走了，我也走了，那来福县？”
“为师替你们守着，你们尽管放心。”
此言一出，乔震和徐成立刻安心了不少。有老师在来福县坐镇，他们的后方可算是无忧了。
“只是，我没有官职，子良把县丞秦实调回来，明面上，由他主管县城公务。”
顾季同对来福县的其他几个官员也有一番了解，他们都是干事的人，也都服从乔震。
他有心趁此机会帮乔震把这个基础班底打得更牢靠。
这样既能保证来福县的管理名正言顺，又能最大限度保证人员的灵活运用。
还能给乔震铺路。
看他用了短短半年，把来福县治理得顺顺当当干干净净，就知道乔震是个心怀百姓抱负远大的人。
如果能有更多的地方像来福县一样，百姓该多幸福啊。
这是他曾经想也不敢想的梦，如今乔震至少在来福县实现了。
他已经老了，可是孩子们还年轻，就让他这把老骨头再使使力吧。
“是，谢谢老师。”乔震行礼，虽不明白老师为何突然对他这样重视，但内心的感激是真的。
秦实从镇上调回来，就安排其他人去镇上监管。
人选由顾季同推荐了一个儒生。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安阳县控制下来，只要安阳县不破，来福县风险小很多。”
“子良，青松，安阳县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们的了。”
保得住，大家都能平安。
保不住，大不了一起上路。
乔震徐成双双点头，“定不负老师期望。”
“好，你们准备准备，各自下去安排吧。”
蓝家的传信还在路上，蓝家有传信秘诀，比普通的人传信要更快些。
最迟傍晚就能得到回信，乔震和徐成只有大半日的时间做来福县的安排。
“我要和你一起去。”瘟疫来临，丈夫去第一线，杨素素根本不能放心。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要死一起死。
“你去了我才不能放心。”徐成不同意。
来福县至少药材齐备，粮食也准备得少，安阳县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都无所谓，可怎能让妻子跟着自己吃苦。
“你不同意，我就去找嫂夫人，反正乔大哥听她的。”
第399章 出发之前
是，乔震听嫂夫人的，他听乔震的。
媳妇可真会找帮手，徐成无奈，只得答应先去问问乔震。
而乔震这会也面临着同样的困扰，唐悠悠也想跟着去。
“孩子们还在家里呢。”
唐悠悠直接叫来陈氏，“我和爹要去安阳县，你是乔家长媳，家里你照顾几天有没有问题？”
看着唐悠悠下定决心要走的模样，陈氏只能咬牙答应，“没，没问题？”
“好，你是好孩子，家里的事你先管着几日。”
不，问题很大。
最大的问题是，爹娘不在家，她很慌啊。
“爹，娘，你们何时回来？”
“长则七日，短则三日。”
其实，唐悠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反正先稳住陈氏再说。
乔震就在一边看唐悠悠一本正经忽悠儿媳妇，自己低头喝茶也不敢吱声。
陈氏听爹娘最多离开七日，心里有了底。
“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家里。”
唐悠悠赞许地点头，“好孩子，娘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陈氏眼睛亮晶晶，狠狠点头。
“家里有什么事，不能决断地，就去问问师公和师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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