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因为她肚子没有动静，马家对她态度冷落了很多。
即使嫁妆铺子报上来的营收少了一半，她也不敢多问。
总想着当务之急是早点生孩子。
第二年，第三年，肚子还是没动静。
马家迫不及待地纳妾，而她的嫁妆铺子据说已经赔光了。
她的嫁妆里有三间铺子，最后一间都没有了。
而其他放在大库房的东西，也大多没了去处。
她想问的，可是她一直没有孩子，在马家地位越来越低。
嫁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娘家人为了她的事已经很为难，她也不想叫他们再担心，便一直没有提。
今天她把这事说出来，杨家人才知道马家竟然做得这样过分。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了！”
杨素素替姐姐不值，不过好她现在终于能勇敢一次了。
杨涓涓忽然向唐悠悠跪下，唐悠悠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她说“求县君夫人为我做主！”
“你快起来，我们先把诉状写了，一会找人送到县衙。”
“只要事情清楚，乔大人一定会秉公执法的。”
将杨涓涓扶起，又问了她一些问题，然后把人交给杨素素，开始写起诉状来。
此时，门外的马家众人还在叫骂不休，可把门拍得重重响，杨家始终没人应声。
马母的眼泪都哭干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听见的也都听见了，哭不出来了），马有才恨恨地踹了杨家的门两脚，门没踹开，抱着脚跳了好几下。
眼看是痛得不轻。
人在受伤的时候，最容易愤怒。
因为愤怒这种强烈的情绪可以掩盖痛苦。
马有才的儿子没了，还没那么生气，这会撞到了脚指头，钻心的疼痛却让他丧失了理智。
“我就不信他们能在里面当一辈子乌龟！”
“砸，给我把门砸开！”
前文讲到，群体智商等于群体最低人的智商。
而且自古以来都有法不责众的说法，当马有才提出要砸门时，不管是不是马家的人，都很兴奋。
“对，把杨家的人叫出来，太不是东西了！”
“自己生不出来，怎么能杀害别人的孩子！”
“这样的人，就该当街打死！”
人人叫嚣着替天行道，将自己推上道德高位，哪里还能顾及后果。
杨家的门是厚木板做的，三指宽的门插，挡得住一个人，可挡不住十个人。
没一会，门就被撞开了。
马有才抖了抖腿，脚趾传来的疼痛已经减轻，他也没有刚刚那么生气。现在他只想找到杨家的主事人，给自己一个说法。
杨涓涓这恶毒女人绝对不能要了，必须休掉。不仅如此，这次还要杨家赔偿自己不少的钱。
最少也得一千两！
杨涓涓还得在马家跪上十天十夜，忏悔自己的罪过。
这是他和娘在家就商量好的，不这样做难以消他心头之恨。
就在马家强行撞门的时候，杨家的下人纷纷将这个消息传到各个院子。
第326章 逃难
唐悠悠诉状写到一半，抬头问，“他们竟然强行撞门？”
杨涓涓母女都愣住了，光天化日的，马家怎么敢？
“爹他们怎么说？”杨素素问丫鬟。
丫鬟自己也吓得不轻，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没去老爷那边，不知道。”
“太可怕了，他们好多人在撞门！小姐，夫人，咱们怎么办？”
还没等几人多说什么，外面又跑来一个小厮，“夫人，不好了，他们把门撞坏冲进来了。”
“老爷说，他们人太多了，来者不善，让小的通知您带着女眷避一避。”
小厮传了话，急匆匆做个辑便跑了出去。
杨素素的母亲也有些懵，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嫂夫人，这该怎么办？”杨素素指望不上母亲，向唐悠悠求助。
隔着几座院墙，前院的嘈杂声音听得不太真切，听说马家人撞坏了门闯进来，唐悠悠脑子里顿时冒出四个字：
乌合之众。
这不是一个词，这是一本书，一本心理学著作。
人群一旦被某种情绪裹挟，就会丧失理智。丧失理智的人会做出什么，她不知道。
“从后门走吧，一刻也别耽误。”
其他院子里的人也都接到了通知，有人觉选择关门闭户藏起来，有人选择去前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第一时间带着人从后门离开的，只有唐悠悠。
出了门，唐悠悠竟看见有人从前门绕到后门，手里还拿着家伙。
“杨涓涓在那，抓住她！”
唐悠悠脚比手快，看到人的那一刻就推着杨涓涓等人离开，“快走！快走！”
“嫂夫人，我们去哪儿？”
唐悠悠想着县城街道地图，脑子转得飞快，去哪儿？
最好去县衙，但杨家正门就在去县衙的路上。
当务之急先避开这群没理智的闹事者。
“去女子武馆！”
唐悠悠加杨素素以及丫鬟婆子，一共十个人抄小路好险跑到了女子武馆。
蓝兰第一次见唐悠悠这样狼狈，头发丝都有些乱了，“快坐下歇会，你们这是出什么事了？”
而唐悠悠还没坐下，就吩咐听到动静放下练习的钟木娘，“快去通知老爷，多带些人，杨家那边怕要出祸端。”
钟木娘领了命离开，唐悠悠才缓了一口气，“素素，你来说吧。”
杨素素想起蓝兰不曾见过自己堂姐，先把人先引荐了，才大致将情况说了出来。
杨二夫人，杨涓涓本就哭过一场，又经过一番跑动，此时身形狼狈。
本就觉得这是家丑，羞愧不堪，再站在气质卓绝的蓝兰面前，只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蓝兰听完，扫了一眼杨涓涓，她很喜欢素素爽利的性子，杨涓涓和她不太像，似乎软弱了些。
这样不好，女孩子的外表可以软弱，内心一定要坚强。
不过这事还轮不到她管，蓝兰面不改色，只是温和地请人坐下，让人上茶。
杨涓涓母女跟蓝兰不熟悉，不敢坐。还是杨素素按着她，她才勉强坐了小半凳子。
她们刚休息一会，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327章 给我砸！用力砸
“县君夫人，不好了！”
钟木娘平时带着的一个女子安保队的队员前来汇报。
“马家的人冲进杨家，又砸又打，两家人打起来了！”
杨家。
马有才带人踹开杨家的门后，本想把人逼出来谈条件。
但跟着他一起冲进来的人，有部分是马姓的其他叔伯兄弟，更多的人不是。
马家的人当然听马有才的，可马有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人群中一个人高声说，“杨家养出这么恶毒的女儿，竟然还能住如此好的院子！”
“简直没有天理！”
“给他砸了！砸烂，全砸烂！”
“冲啊！”
无辜的陶罐破碎的声音，并没有让人们清醒过来，反而刺激了人们内心的某种欲望。
本来还保有几分理智的人们，也一起加入了打砸的队伍中。
马家的人也不例外。
马有才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儿子，你愣着干什么？”
马家老太太推了一下马有才，“大家都在帮你的忙，你还不赶紧去把杨涓涓那贱人给我揪出来，赔我乖孙的命啊！”
马有才“清醒”了，对，杨涓涓必须偿命。
“杨涓涓，你给我出来！”
“你以为你能躲着一辈子吗？”
说着马有才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打进了一扇窗户中。
窗户纸的碎裂，似乎代表着某种信号，指引着人们变得更加无序，混乱，直至疯狂。
杨族老觉得这事丢人，本想关门闭户不想搭理，可对方破门而入，这性质就不同了。
杨经纶带着家里的男丁想要硬拼，杨族老还阻止他，自己想出来讲道理。
但人还没说话，就被眼前疯狂的人群吓了一跳。
不知是谁扔了一块石头，直接砸到了他的头上，剧痛之下，他几乎站不稳。
“族老，族老你没事吧！”
“你们这些……疯子……”
那后生话没说完，就被人群冲散，杨族老淹没在啊人群中，不知生死。
“杨家都是坏人，给我砸！用力砸！”
其他人本都是向着杨族老的，可现在这个情况，人人都吓得不知所措。
有人直接跑回自己屋，想要关门自保。
“都别慌！”
杨经纶大喊一声，“这是我们的家，他们擅闯民宅视为贼！”
“跟我一起，把贼人赶出去！”
话没说完，两方人已经扭打在一起。
一方觉得自己在保卫家园，一方觉得自己在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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