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大意了，素素，你说乔夫人不会生我的气吧，我是真不知道。”
杨素素松了一口气，母亲不知情就好。
她真担心母亲犯糊涂，为了早点把陈家姐妹嫁出去，不择手段。
“你娘我能是这种人吗？”杨夫人有些急眼。
“谁知道呢，毕竟你天天和大伯娘，二伯娘混在一起。”
她们二位可是大堂姐，二堂姐悲剧的主导人，杨素素一点也不喜欢。
说起这个，杨夫人叹了口气，“唉，你放心，我肯定不能是那样的人。”
“就是你大伯娘，二伯娘现在也早就在后悔了。”
杨欢欢，杨涓涓，多好的姑娘啊，一个难产而死，一个被磋磨地没了人形。
“娘，二姐最近回来过吗？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本来这事杨夫人不打算告诉女儿的，可她既然问起，自己就不好再隐瞒了。
“你二姐真是命苦，跟婆家又起了冲突，已经回来两天了，也不见马家来人问一句。”
想起马家那边的糟心事，杨素素问了一句，“那边又纳新人了？”
杨涓涓嫁过去五年一直没生养，马家几乎每年都要纳妾。
可渊朝纳妾是有规矩的，不是想纳多少都行。
像马家这样的普通富户，能纳两个就是极限。
多了的话，被人告了也是要吃官司的。
可马家多精啊，娶进来的妾室就是为了延续后代的。
因此，只要没有生孩子，在后院都没有名分。
虽不合礼法，但民不告官不究，大家也都默认了。
“不是纳新人，是有个女子怀了孕，跟你二姐起了冲突。”
“什么样的人能跟二姐起冲突？”
杨涓涓现在的性子跟泥菩萨没什么两样，能让她情绪起波动的话，不知得多难听。
“那女子仗着有孩子，自然不把你二姐放眼里，说话当然难听了。具体我也没打听清楚，只是你二姐回了句嘴，那女子当即就要回去上吊。”
“那人死了？”
杨夫人继续说，“死了才好呢，她要真寻死，犯得着让所有人都知道？”
“人虽没事，但大夫说动了胎气要好好静养，否则孩子不保。”
“这可把马家人吓得不轻，那马有才当即就要把你二姐赶出门。”
她是待不下去了才回的娘家。
杨素素心里火冒三丈，“马家也太欺负人了！”
“只是一个小妾，我二姐是当家夫人，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二伯和二伯娘就没找他们要说法？”
杨夫人觉得素素自从成了婚，这胆子越来越大，什么话都敢说。
第307章 杨涓涓的悲剧
“你二姐没有生养，本就是我们杨家对不起人家，还要什么说法？”
杨夫人一句话，让杨素素所有的火气都没了。
这就是杨家女子的悲剧源头。
杨家人从根本上认为女人是生儿育女的工具，没有生孩子，是女人的原罪。
就算被婆家欺负得再狠，那也是活该。
这种思想从杨族老开始，深深刻在杨家人的骨子里。
只有杨经纶多读了几年书，见识了更广阔的的天地，才对女儿有更多的包容，更何况杨素素从小体弱多病，能活下去就很不错了。
“娘，我去看看二姐。”
“你今晚不回去了？眼看天都黑了。”
杨素素留下一句我看完二姐再回去，转身就往杨涓涓家里走。
杨家二房这会安安静静，人人头上都笼罩着一股愁云。
杨素素走到杨涓涓的房子外的时候，屋里传来二姐杨涓涓和二伯娘压抑的哭声。
“娘，我不想活，我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
“傻孩子，你就是吃了没有孩子的亏，有了孩子，什么都有了。我又给你求了一张生子方子回来……”
杨素素眉间蹙起一丝烦躁，那些民间生子偏方她也讲过不少，大多数就是温补的药材。
这还罢了。
有些添加了催情之物，甚至有的烈性药材还有毒。
她就亲眼见过有人因为服用生子偏方中毒而死。
早有丫鬟进屋告知杨素素的到来，等杨素素在门口时，屋里的人已经停止了哭泣。
“素素回来了，快进来坐，陪你姐姐说说话。”
杨涓涓的娘亲擦着眼睛离开，丫鬟掌了灯，屋里就剩两姐妹。
“素素，你怎么回来了，二姐又让你看笑话了。”
杨涓涓的声音都有些沙哑，可见哭了多久。
杨素素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润润嗓子，“姐，你有什么打算？就这样一直跟马家耗下去吗？”
杨涓涓睁着哭肿的红眼睛，无奈又绝望“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只希望早晚死了就解脱了。”
“你就没想过和马有才和离？”
“素素，你在说什么？”杨涓涓愣住，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怎么可能和离呢，我都嫁给她这么多年了……”
娘从小教导她，女人以夫为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相夫教子安度人生。
她也曾渴望过夫君的疼爱，可是肚子太不争气。
不过，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她已经对夫君的疼爱不抱念想了，只求苟全余生。
可是这么小的愿望，竟然也只是奢望。
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姐，马有才这样的男人，就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这些年，你在马家过的什么日子，你还要继续过下去吗？”
说什么正房夫人，可是那些纳进来的女子，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仗着马有才的宠爱根本不把杨涓涓放在眼里。
杨涓涓在马家，除了一个正室的身份，还有什么？
马家老夫人年纪尚轻，杨涓涓嫁过去也当不了家。
作为一个没有孩子的正室，既没有权利也没有夫君的尊重，和家里的隐形人没有区别。
第308章 二姐，你和离吧
别的隐形人还能在自己的天地里活着，而杨涓涓却还要忍受各种欺辱。
肉眼可见的，她也渐渐活成了一个空壳。
“姐，你和马有才和离吧，不要再熬下去了。”
杨素素再一次这样说。
“你不是最喜欢刺绣吗？你不是说刺绣让你觉得很快乐一辈子刺绣都不腻吗？”
杨涓涓沉浸在刺绣之中时，仿佛天山的雪莲，温柔又散发着迷人的光华。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劝和不劝离，杨素素本来也不想说的。
可现在的杨涓涓，前段时间刚刚调理好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现在又回到以前的状态，苍白的面颊消瘦黯淡。
她真的不能继续在马家待下去了。
此时的她，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徐成除了没有一条手臂，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他爱护她，尊重她，支持她喜欢的医术，对外在的眼光丝毫不在意。
感受过温暖爱意的人，不不忍看见别人深陷泥沼。
杨素素拉着二姐的手，说了好多心里话和她应该和离的理由，杨涓涓只是低头听着，却没答话。
“姐，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不要再留在马家了。”
“我？……我值得更好的生活？”
杨涓涓重复了妹妹的话，以为早已哭尽的眼泪，此刻再次奔涌而出。
“是，你值得。”
一句值得让杨涓涓彻底破防。
她听了那么多的话，不是劝她努力生孩子敬养婆婆，就是劝她俯低做小迎合丈夫。
就算婆婆从来不拿正眼看她，还常常站规矩让她受尽苦头。
就算丈夫嫌弃她，不信任她甚至动手打骂她，让她在家里颜面尽失还不如一个妾室。
就算她每天过得生不如死，也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谁家的媳妇不是这样过来的？
谁让你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呢？
该！
想要丈夫尊敬，婆家喜欢，你配吗？
你值吗？
你凭什么？
慢慢地，她自己也觉得自己不配，不值得。
因为生不出孩子，她就该活在水里，活在火里，每天忍受煎熬。
她也得咬牙忍下去。
因为，这就是她的命运。
她杨涓涓不值得更好的生活。
她没有脾气吗？她没有心气吗？
有啊，她曾经也有啊，可就是因为“不值得”，她把自己的心气和脾气都藏起来了。
她想委曲求全以获得丈夫的尊重，获得婆家的认可。
在一次次妥协，让步中，终于失去了自己。
可她本也是好好的姑娘，值得更美好的人生啊。
杨素素见杨涓涓的眼神渐渐有了一点神采，心里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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