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就不能把人送走。诸如此类的情况，都要写到保婴堂的规则里。
这事唐悠悠拿手，她会将各种情况都列出来，然后把规则定好。
提前杜绝保婴堂被人利用，从而成为一个真正做善事的地方。
唐悠悠几人在医馆商量此事一直到下午，等回到家跟乔震一提，乔震果然很赞成。
“房子的事，我们也商量好了，现在暂时租用杨素素的房子。”
“等到以后孩子多了，再扩建。”
“目前就是招纳人手培训。”
乔震全力支持，“好，你说了算，我负责出钱。”
唐悠悠给了乔震一个眼神，“光是县衙出钱，我觉得还是不够。”
“了解，等羊再涨两天，我就去剪羊毛。”
现在来福县悄悄地发展着煤矿，蜂窝煤也开始走上销路。
县城里的人，有三分之一的人家用上了蜂窝煤。
镇上使用蜂窝煤的人，也有十分之一。随着养蜂产业和煤矿产业的发展，有钱的人会越来越多，蜂窝煤也会越来越普及。
所以，羊……咳，富户会越来越富，根本不会被薅穷。
现在的来福县，水泥工厂已经开始投产建设，这是县衙的大事，乔震亲自盯着。
小黑山的煤矿由秦实看着，乔震很放心。
养蜂农场的事，蒲孙盯着，完全没问题。
徐成则在监督修路，收鹅卵石和河沙的事也由他照应。
一切都井然有序，每个来到来福县的人，都觉得这里蒸蒸日上。
六月初三这天，城门刚打开，外面就来了一大波人。
人人披麻戴孝，中间有一个简易木排，木排上盖着个尸体。
“苍天啊，快来看看这黑心的县令啊！”
“要我儿子下河挖石头，结果被淹死啦！”
“县令肯定是得罪河神了，一定要拿他的女儿祭天才能让河神息怒啊！”
来的人不只几个，而是闹哄哄一大堆，看着倒像是整个村子的人都到了。
城门口闹哄哄的事，很快传到了乔震的耳朵。
还没等他安排，城门口的人仗着人多已经冲了进来。
“把县令的女儿交出去祭河神！”
“不然就把县衙砸了！”
……
看热闹的富户：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胆子，啧啧，敢动乔县令的家人。
富户2：还看啥热闹，赶紧回家吧，一会被波及怎么办，上次才花了几十两银子呢。
顿时惊觉脑袋发凉的富户：对对对，这事反正乔县令也吃不了亏。
富户2：乔县令能吃亏，还是担心我们自己吧。
第274章 闹事的来了
闹事的人群抬着尸体，呼啦啦进了城，眼看着竟然有一百多人。
来福县的衙役有一半去了小黑山维持秩序，除了守城门的，跑腿的，只有二十来人在日常巡逻。
这会儿大部分衙役已经上了街，县衙里执勤的只有六个人。
闹事的人也没有直接去县衙，而是绕着街道转悠，一边转悠一边哭诉，还撒着黄纸冥钱，巴不得全城都知道乔震害死了人。
“嘿，这事怎么能怪县太爷啊，那下河做事本就是很危险的嘛。”
“要不是县太爷要河沙和石子修路，人家能下河挖去？”
“你这人不讲道理，下河挖沙子儿的那么多，哪个不是找水浅的地方挖，怎不见别人有事。”
“说到底还是这人贪功冒进……”
“不对，我可听说了，这人就是在水浅的地方出的事儿。他们那地河水最深的地方没不过腰。”
村子里十个成年人一起挖河沙，一个都没回来。
“这抬着的这个是唯一一个找回尸体的。其他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邪门了。”
那条河段根本就不深，那尸体却是在下游的深河里找到的，这不奇怪吗？
“真的吗？”
“我姑妈的表姐的外甥说的，千真万确。不然咋这么多人来县城闹事呢，你以为他们不怕县太爷啊。”
不是不怕，只是跟县太爷比起来，更怕河神。
而且确实有九个后生找不到尸体，村民人人自危。不知道是谁说起这肯定是乔震要求挖河沙，触怒了河神，所以河神把人吃掉了。
只有这种说法能让人信服，于是才来了县衙，要把县太爷的女儿祭奠河神。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哪里来的河神。”听到消息的唐悠悠赶紧把准备去医馆的乔咏荷拉了回来。
唐悠悠夫妻是无神论者，才不会相信这些。
可是乔震现在也不能出面否认，你说没有河神，传说都是假的？
那药王菩萨也是假的？
那我们怎么喝水其实并没有关系？你一开始就是骗我们的？
这就是当初用“药王菩萨”改变人们饮水习惯的后遗症了。
所以封建迷信，那就是一把双刃剑，而且威力巨大。
上位者用来统治百姓，百姓里的聪明人也能用它反制上位者。
尤其是人们起义的时候，刘邦不就编了个“赤帝斩白蛇”的故事吗。
但百姓也并不都是傻子，历史的长河里从来不缺聪明人。
随着历史的发展，上位者也渐渐发现以“愚民”的方式夺天下，越来越站不住脚。
朱元璋起义提出的口号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李自成的口号是“吃他娘，穿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提出均田免赋，减轻百姓实际的赋税。
也就是说，百姓更加聪明了，愿意拥立能带来实际好处的人做老大。
而你说老天爷派你当老大，那就是老大。
这种说法百姓已经不买账了。
所以上次，乔震才会觉得用“药王菩萨”其实挺有风险。
今天风险应验，欺人者人恒欺之。
第275章 不怀好意的人
“现在人到哪里了？”乔震问起报信的人。
“回大人，他们在城里绕着走，现在应该在南大街上了。”
乔震挥手让人退下，问一旁的徐成，“青松，这事你怎么看？”
徐成翻着县志，慢条斯理地回答，“我听他们说是小河村的人，我们县叫小河村的一共有七个呢。”
而每个小河村的区分，只能按地理位置来区分，并不特别明显。
“每个村子的边上都有一条小河，也确实有小河村的人来县衙卖河沙。”
徐成说着又拿出一本河沙账册，上面记录着每次河沙、鹅卵石买卖的数据。
“不过，这是哪个村子还需要问一问。”
问清楚了是哪个村，才能去现场调查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点奇怪，”徐成停顿了一下，“他们既然来找你，为何不直接到县衙，要去城里绕一圈？”
这也是乔震疑惑的地方，正好说话时，唐悠悠也来了。
“乔震，外面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就要把孩子拿去祭奠河神？”
唐悠悠对这种风俗深恶痛绝，别说是自己的女儿，就是别人的女儿，她也接受不了啊。
因为人们对大自然的恐惧，就要把如花似玉的姑娘强行嫁给河神。
嫁你妹，不就是把人扔到水里，强行淹死！
什么陋习！
“他们不是要来把我女儿送给河神吗？人怎么还没来，我一定好好跟他们理论理论，气死我了！”
唐悠悠拿着乔震倒来的茶，一饮而尽，重重拍在桌子上的茶杯，差点没当场报废。
“嫂夫人，消消气，这事我们正在商议。”
徐成本想让唐悠悠冷静，谁知一句话点燃了炮仗。
“这还商议，有什么好商议的。这世上哪天没有意外？
他们就是无理取闹！
要是想让县衙主持公道，就直接来县衙不就完了。这进了城，到处晃荡摆明了就是想闹事。”
唐悠悠猜得没错，这会喊冤的人群走到了杨家宅院门外后，放慢了速度。
其他县老的家外面也有不少人，喊冤的人就是哭给他们看的。
“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啊，这县太爷德不配位啊，我苦命的儿啊……”
人们哭诉的声音也大了很多，就怕杨族老等人听不见。
杨族老当然听见了，县老富户们也听见了。
不管这些人是真是假，谁敢开门？
羊毛薅得不够痛？
虽然有钱人和县老都不喜欢乔震，巴不得他赶紧下台。
但经历过数次交锋的老羊们，对县令的骚操作已经有些怕了，要是放在三个月前，他们肯定就跟着一起去讨要说法，甚至直接叫乔震滚蛋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
呵，县衙就是个销金窟，县令本人就是个吞金兽。
还是别去凑热闹的吧，关好门窗，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喊冤的人们哭了半天，眼泪都哭干了也没见有人开门，只得按照下一步计划往县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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