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悠悠带着钟木娘去看了自家的玉米地和鱼塘,鱼苗还才长不到巴掌大。


    现在不是打捞的时机,再过三个月鱼儿才能肥起来。


    唐悠悠回了县衙,正好碰上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来告官。


    “杀人啦!太爷为我们做主啊!”


    唐悠悠对命案很敏感,给钟木娘使了个眼色,来到正堂背后准备听听怎么回事。


    乔震收到信息,也很重视,立刻安排圣堂审理。


    “堂下何人,要诉何事,一一道来。”


    里面有个年纪略大,头发花白的老头颤颤巍巍抬起头,“太爷,我们是牵牛村的,小民是牵牛村村长,何毛牛。”


    “我们要告那抢人的匪头,将村子的汉子全都抢走了。”


    “听说他们要去山里干满三年才放回来,不去就杀人。”


    “他们杀了我们七个儿郎啊!”


    其中就有村长自己的儿子,虽然后来村子妥协了,可丧子之痛怎能忍下。


    那些人走了以后,村长便带着人来告官了。


    “你说他们抢的都是壮年男子?”


    抢女子的土匪多见,抢男子干什么?


    “是,他们抢走的都是汉子。”


    乔震觉得这里有很多疑问,“你详细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牵牛村是来福县比较偏远的村子,那边居民很普通,没什么特别。


    但来县城打工的人少,因为从那边过来路不好走,还要过一条大河。


    现在是五月枯水期,水位降低露出一些石头,人们还能勉强摸着石头过河。


    到了汛期,这条大河就封死了村子与外面的连接,山匪又是哪里来的?


    何村长把整个过程仔仔细细地讲了一便。


    乔震问“你说他们穿的衣服都差不多?”


    “是,而且蒙着脸,但带头的人特别凶,稍有不顺就举刀杀人。”


    服装统一,那就不是普通山匪,甚至不是山匪。


    “他们每个人都有刀还是?”


    何村长想着自己儿子惨死的模样,眼里露出恨意“每个人都有。”


    “刀也都是差不多的吗?”


    “是,都是那种细细长长的。”


    乔震看堂下跪着的几人,虽都是男子,但年龄不小,人人身上的衣服都不完整,甚至连鞋子都没有。


    想必是路上走把鞋磨掉了。何村长黑褐色的脚上,还留着穿过草鞋的痕迹。


    “拿县志地图来。”


    打开地图,乔震确定了牵牛村的地里位置,牵牛村离县衙很远,却靠近着户所。


    和他猜想一样,同样的衣服,同样的武器,只会出现在士兵身上。


    结合年初皇帝颁布的“修紫禁城”圣旨,要求西南区军户砍树,不难推断军户这是强掳百姓进山干活。


    “求太爷为我们做主。”


    “这事本官得先调查一下,你们稍等两天。”


    猜到是谁干的还不够,还得拿到证据。


    乔震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先稳定何村长等人的情绪。


    “这几天,你们可以先住在西环卫所,三天后本官再给你们一个回复。”


    西环卫所干活能换工分,买吃的,还有简陋的住处。


    退堂后,乔震带夏侯远到房间单独谈话,要求他今天去户所摸摸底。


    “大人,我的职责是保护你。”夏侯远不想走。


    “不用担心,不是还有钟木娘和胡飛在吗,我自己也会小心,不会出事的。”


    去户所调查这事,只有夏侯远这种武艺高强的人能干,乔震对他很有信心。


    “你快去快回,看看他们是不是抓了百姓干活。最好确认一下数量,确认了就回来。”


    乔震拍拍夏侯远的肩膀,语气十分坚定。军户为了抓劳力而杀百姓,这是不能忍的底线。


    “好,那我回来以前,大人千万保重。”


    应了差事,夏侯远也不啰嗦,回房换了一身轻便衣服就出发。


    唐悠悠得知乔震给的猜测,莫名就有一种危机感。


    第237章 贼来


    “之前我们得罪了那百户,看来我们和户所的人不对付啊。”


    危急时刻,户所的士兵要来支援县衙,但现在看,他们和乔震夫妻真算不上友好。


    “咱们得赶紧赚钱买铁矿石,然后做水泥,把县衙打造成铜墙铁壁。”这样就不怕坏人了。


    “好,赚了钱就买。”乔震趁着唐悠悠不注意,悄悄拉着她的手往家里走。


    这段时间总被徐成两口子喂狗粮,他真是够够的。


    两人一路拉着手回家,丫鬟见了别过脸偷笑,唐悠悠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还以为今天大家心情都挺好。


    乔震的心情确实不错,在饭桌上给唐悠悠夹了好几次菜。


    几个孩子都见怪不怪,爹疼娘是真的,爹不疼他们也是真的。


    乔咏清酸酸地来了一句,“今天的饭菜真香。”


    乔老大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老二挑挑眉毛,低头扒饭。


    唐曲顾依然吃得很斯文,眼睛偶尔往唐悠悠的方向看,见她笑得温柔极了。


    他希望姑姑一直这样快乐。


    唐悠悠的好心情持续到睡前。乔震躺下以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的头发真柔顺。”


    “还不睡觉,今天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你这么兴奋?”


    乔震想起徐成,一肚子狗粮吐槽想说说不出来。“没,不早了,睡吧。”


    他也没有别的心思,就是想跟小债主的关系能不能再近一步,至少相拥而眠?


    算了,他没那胆子,只得缩回手老实躺好。想了想决定明天给徐成加点担子。


    一家人都陷入了梦乡,唐曲顾睡得最晚,他脑子里全是如何改良机械钟。


    经过几个月的摸索,今天终于有了一点头绪。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他听见了房顶上的瓦片传来一些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一只猫儿在上面散步。


    唐曲顾心里奇怪,“县衙什么时候来了猫?”


    猫儿停下脚步,似乎在驻足观望。唐曲顾放心放松了呼吸,幸好它是只猫,体型不大,不然触发了自己设下的机关可就吵死人了。


    唐曲顾还没完全陷入沉睡,就听到一阵“咄咄”声。


    “有贼!”


    唐曲顾疏地坐了起来,乔老大、唐母也醒了过来。


    “是什么声音?”


    “发生了啥事?”


    乔震、唐悠悠、钟木娘、汪淑娘等人均醒了过来。


    乔咏清嗜睡,醒得最晚。


    唐悠悠穿好素缎外衫,“咄咄”声还没停。


    “乔震,外面怎么了?”


    “你别出来,我去看看。”


    乔震下地穿鞋,系好衣服出门,正好碰见同样出门查看的乔老大。


    唐曲顾也批了外套,划着轮椅出来。


    乔震父子都没看见他藏在外套下的暗器。


    “到底出了什么事,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几人结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发现是内院的月亮门发出的声音。


    此时,汪淑娘和钟木娘已经在那,她们住的地方离月亮门更近。


    “咄咄”声就是从月亮门旁边的大树传来的。


    乔震靠近一看,发出声音的竟然是一口沉闷的小钟。


    “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个的?”他转头问稍晚出来的乔咏清。


    小钟肯定不是长在树上,而是有人放上去的,家里能干这事的人,只有老二。


    乔咏清冤枉大了,“爹,这次真不是我。”


    唐曲顾四处望了望,见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这才出口给乔咏清解围,“姑父,这是我装上去的。”


    乔震看向唐曲顾的腿,“你确定?”那么高的树,乔咏清上去都得费点劲,何况唐曲顾。


    所以,他一开始就没往唐曲顾身上想。


    唐悠悠披着外套,举着灯走来,“大家都在这,到底怎么回事,老二你又惹祸了?”


    “娘,说了不是我。我都这么大了,还能闯祸吗?”


    唐悠悠毫不怀疑,“能。”


    乔老二气呼呼地环抱双手,把头一扭,决定先生气三个呼吸。


    唐曲顾解释,“我能用一种小轮子,把线绕在轮子上,然后将东西吊上去。”


    并不难。


    “顾儿,你做这个干嘛啊?能让这声音先停下吗?”


    “好。”


    唐曲顾从衣服下拿出一根短杆,在众人惊讶的眼光里短杆变成长杆。唐曲顾像甩鱼竿一样,将某个东西甩上了树。


    不知怎么的,小钟里面的东西停了下来。


    唐曲顾眼神在钟木娘汪淑娘飞快扫过,姑姑的另一个问题到底怎么回答呢?


    小钟一停,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那“咄咄”声太敲脑袋了。


    唐悠悠没有错过唐曲顾细微的动作,他在隐瞒什么。


    “更深露重,大家都回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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