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隐觉得女儿应该过得不错。
“烂娼妇，你竟敢顶嘴！”陈老太跳起来直接打了陈母一个巴掌。
“奶奶，你干什么打人！”陈氏护住母亲，大声质问。
陈老太对家里的女眷一惯苛责，打骂更是家常便饭，从来只有别人受着的份，哪有人敢跟她大小声。
“才出去几天，翅膀就长硬了，小娼妇，我连你一起打！”
乔老大从门边的阴影里冲出来，大喝一声“住手！”
“妈呀！有鬼！”陈老太没注意门边有人，胆子都快吓破了。
此时，桌子上陈氏的父亲和两个哥哥才放下碗，站了起来，“是谁？”
乔老大对陈氏的父亲没什么好感，只转头对着陈母说，“岳母大人，小胥和雨莲一起回来看您了。”
“你，你是淳哥儿？”陈氏忍着脸上的疼痛，仔细瞧着乔老大，可惜天色已黑，看不太清楚。
“对。”
刚刚躲到一边的陈老太，这会知道了乔老大的身份，看着他身上的包裹，尖利的声音里透出喜意，“是孙女婿回来了啊。”
“哎呀，拿那么多东西累不累？要不奶奶帮你拿。”说着就要厚着脸皮上来“帮忙”拿包裹。
乔老大没有动，只是问陈母“岳母，家里能点灯吗？我和雨莲带了一些东西回来，看着才好分。”
陈母尴尬地搓搓手，陈雨莲开口，“我们家从来没有点过灯。”
泉水村的人一年到头难得出山一次，买点东西回来不容易，很少有人舍得用油灯。
“孙女婿，这天色晚了，要不就明天分，你把包裹给我，我给你看着……”
乔老大转头问自己的妻子意见，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奶奶，但也要看妻子怎么说。
陈氏没让他失望，护住包裹道“不用了，那就明天再分。”
她本想给娘保管着，可看娘还是像以前那样怕奶奶，只怕保管也是空谈。
“小莲啊，你嫁出去几天，就不知道高低了？老婆子的话已经不管用了？”说着自己悄悄掐了大腿，说话便带了哭腔。
“哎哟，我这苦命的人哦，辛辛苦苦养大的孙女，嫁了人眼里就没我这个老婆子了！”
陈老太这一嚎，勾起了陈氏很久以前的记忆。
只要媳妇和几个孙女稍有不顺从，就来这出。陈氏的爹，就会站出来维护母亲的尊严，把母女几个暴打一顿。
后来大家就再也不敢反抗，如今听到陈老太这标志性的语句，屋里的几个女眷浑身都有些颤抖，自动往边上靠。
陈氏的父亲陈大石果然一训斥地口吻教训陈氏，“小莲，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陈氏的心跳加快，手也止不住抖起来。
乔老大对陈父的厌恶更深，“东西是我花钱买的，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岳父大人是要强取？”
陈老太一听见“花钱买的”，顿时心花怒放，眼见孙女婿并不是好捏的软柿子，只得改口，“我没说包裹的事，我是教训小莲呢。”
今晚拿不到，明天再拿就是了，反正又不会跑。
拿回家里的，都是她的东西。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小莲现在是我们乔家的人。轮不到你们来教训。”
陈大石听着乔老大的话十分不舒服，可同时也猜测乔家在外面可能混得不错。
第208章 分东西
暂时不要得罪的好。
陈大石闭了嘴，陈老太也不再哔哔，各自准备去睡觉。
只有陈母问乔老大，“淳哥儿，你们饿坏了吧，我再去煮点饭。”
家里的粮食是有定数的，都在老太太手上。
陈老太像听不见似的，打了哈欠起身抹黑往自己屋走。
“哎呀，人老了，总是犯困。”
进了屋就锁上了门，生怕谁来找她拿粮食一样。
陈母只得把白天晾晒的野菜取回来，放锅里煮一煮。
陈老太在屋里听见动静，一边想着那包裹里有什么，一边心疼柴火……
陈家有四间茅草屋，为了防野兽，墙体的下半部分是石头，上半部分是土泥。
陈老太离开后，陈大石和儿子们也走了。
两个年龄小的妹妹，磨磨蹭蹭走到最后，一人将碗里省下的半碗野菜汤悄悄倒给陈氏。
“燕儿，兰儿，你们吃，别……”
陈氏想要阻止妹妹，可两姐妹飞快地跑走了。
看着黑暗中两个瘦小单薄的身影，陈氏心里一阵难过。
二妹妹陈雨燕比她小四岁，今年十三。
三妹妹陈雨兰今年九岁。
她还有个十一岁的弟弟。
三个人都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为了她们陈雨莲挨过不少打。
可现在，只有两个妹妹心里还有她，那个弟弟从他进门到现在也没打过一声招呼。
要是放在以前，陈氏肯定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现在，她已经渐渐明白，自己没有错。
是奶奶一直跟兄弟们灌输“女儿都是赔钱货，不用对她们太好”、“把她们嫁出去，就是为了挣钱给你们娶媳妇”这样的思想。
家里的女人，除了奶奶都是工具，为男丁谋福祉的工具。
当初陈家愿意把陈氏嫁出去，就是为了乔家的聘礼。
这笔钱能给两个儿子娶媳妇。
想起这个，陈氏问母亲，“娘，家里的嫂嫂们呢？怎么没见人？”
陈母愣了一瞬，眼里有些惊慌，在黑暗中掩饰了过去。
“野菜汤马上好了，先吃点东西吧。”
乔老大夫妻走了一天，吃的都是干粮，这会肚子早想吃点温的了。
陈氏将包裹里剩下的一个饼拿出来，掰成三份，分给母亲，“娘，你吃点。”
陈母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接过饼又推了回去，“你们吃，我不饿。”
陈氏强逼着她吃，小声威胁“你再不吃，一会奶奶出来，就都没得吃了。”
三人悄悄吃完饼和野菜汤，也只是觉得半饱，要是没有饼子，可想而知半夜得饿醒。
陈氏刚想继续问嫂子的事，陈母赶紧说“天太晚了，你和女婿赶了一天的路，早点睡吧。”
陈家并没有多的房子，这里又有回娘家，夫妻不能同住的风俗。
陈氏和两个妹妹挤一间，乔老大则和陈家几个兄弟挤一间。
东西就暂时放在陈家姐妹屋子里。
“姐姐，你跟我们讲讲外面的事吧，外面是什么样的。”
从没出过大山的姐妹，对山外非常向往。
三姐妹叽叽喳喳说了半宿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老太把陈氏的母亲叫起来做饭。
把陈氏三姐妹叫起来干活，而她自己则开始在村里四处串门。
“我孙女婿来看我了，买了一大堆东西。”
“是啊，走了好远的路呢。”
“他们当然孝顺我了。”
泉水村的人，一开始都在村子内通婚，但几代通婚的结果就是，出生的孩子越来越畸形。
为了改变这种现状，大家都想让外面的女人嫁进来，村里的女人嫁出去。
女人嫁出去是相对容易的，外面的人就很难嫁进来了。
这就直接导致村里的男女比例失调，于是近几年又开始村内通婚。
嫁出去的女子很少回娘家，回来也最多带着孩子，很少有人带着丈夫。
陈氏不仅带着丈夫回来，还带了礼物回来，这就说明，陈氏的夫家很看重她。
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夫家看重呢，这说明自己家教好啊。
陈老太得意地四处炫耀了一番。
“哎呀，年纪大了，多走几步就累死了。”
陈老太一边抱怨，一边不断地往陈家姐妹屋瞅。
“哟，孙女婿真是一表人才啊。”
昨晚陈老太没看清，这会看见乔老大眉目敦厚的模样，很是喜欢。
看着就像老实人。
“哟，这衣料得不少钱吧？”
“小莲你头上戴的是什么啊？拿来奶奶瞧瞧。”
“你这鞋子还有花样呢。”
陈老太嘴里不断说着，心里对拿包裹更加好奇。
陈氏头上只戴了一根木簪，陈老太看了以后还给了她。
普通木簪，不值钱。
“吃饭，吃完饭还有事呢。”
陈老太看着屋里的包裹，意思很明显。
乔老大此时特别想家，不知为何，在这里他觉得有些窒息。
吃完饭，他悄悄把自己的意思跟陈氏说了，陈氏点点头，“那我们今天就回去。”
两人决定要走，便赶紧把东西分了。
包裹里是给家里买的布料，可以做衣服穿，还有五斤红糖，半斤熏肉。
熏肉是唐悠悠做主让送的，其他都是夫妻俩买的。
“在外面猪肉可是好东西啊，不得了不得了，孙女婿你家是大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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