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木儿看着两个女儿满足地舔碗,有些发愁。


    不多挣点粮食,以后孩子都养不活。


    上次她跟夫人提过,想去给夫人当护卫,夫人说要考虑。


    也不知道有没有戏,要是能在夫人身边做事,再怎么也比种地强。


    而且就那几亩地,她很快就捯饬完了。


    闲下来的时间,不干点啥,不就浪费了?


    就在钟木儿为此事发愁的时候,隔壁忽然传来吵闹声。


    她在村里没什么朋友,和隔壁家的媳妇汪淑娘倒是能说得上几句话。


    “放开淑娘,光天化日,你们怎能强行抢人!”


    “他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我来带她走有什么问题?”


    “什么你的媳妇,她嫁到我李家都五年了,孩子都两个了!”


    隔壁家也姓李,但与李高家没什么亲戚关系。


    钟木儿听到淑娘的名字,放下碗走出去。


    “娘,你在家看着孩子们,我出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只见一个陌生年轻男子站在李家院子,一个婆子死死抓住汪淑娘的手腕不放,正和李家众人对峙。


    他们的背后还站着两个衙役。


    “我们是奉令办事,你们难道要和朝廷作对?”


    衙役此话一出,李家人的声音都低了些。


    “就算是朝廷也不能随意抢良家妇女吧,这汪淑娘已经嫁到我家五年了啊!”


    “明媒正娶,没听过她有未婚夫啊!”


    陌生男子态度强硬,“不管你听没听过,她都是我的未婚妻,我今天必须要把她带走。”


    “看到我身后的差大哥没有,这事是板上钉钉,就是告到衙门,这事我都有理!”


    李家的婆婆放声大哭“这都造了什么孽啊!”


    “还有没有天理啊!我家好好的儿媳妇,怎么就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但都没人敢为李家说话。


    这年头,谁敢得罪官差啊。


    汪淑娘和李家百口莫辩,李家的男子们,虽急红了眼睛,却又不敢跟衙役动手。


    眼看那婆子就要把汪淑娘扯走,钟木儿顺手拿了一把扫把捏在手里。


    “放开她!”


    年轻男子斜了钟木儿一眼,“你谁啊,没你的事,滚滚滚!”


    “多管闲事,小心蹲大牢!”


    身后的两个衙役也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她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汪淑娘挣不脱婆子,又没法解释,更不认识这个男子,急得只哭。


    “木娘,他们说的不是真的,我是清白的!”


    钟木儿懒得跟他们废话,拿起扫把就往婆子腿上招呼。


    婆子浅浅让了一下,以为只是一个扫把没事,挨到身上才发现,那力道简直比铁棍还可怕。


    她双腿直接一弯跪到了地上,吃痛之下也放开汪淑娘。


    钟木儿把汪淑娘推到李家人身边,李家人刚刚虽不敢跟衙役动手,这会却纷纷把汪淑娘护在身后。


    “哎呦!我的腿唷!要断了!”


    婆子在地上哀嚎,陌生男子也被钟木儿的大力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靠近两个衙役。


    “你个婆娘,多管什么闲事!还敢打人,是要蹲大牢吗?”


    两个衙役也拿起手上的棒子,一副谁不老实马上就要动手的样子。


    周围的村民都站远了些,生怕殃及池鱼。


    “你们说你们是官差,如何证明?”


    钟木儿接触过乔震,也接触过来福县的衙役,就是衙役头头柳小刀也没有这种气焰。


    她觉得这两人并不是来福县的衙役。


    不会是骗子吧?


    陌生男子跟衙役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想到这乡下妇人,竟然能想到这个问题。


    “差大哥,把你们的牌子给她看一眼。”


    每个衙役身上都有一个牌子,刻有年月日和编号,但由于衙役人员变动,一般不会刻姓名。


    衙役拿出牌子给周围亮了一下,“怎么样?现在可以让我们把人带走了吧。”


    牌子是真的,但钟木儿觉得还是不对。


    “你们真的是官差?那你们认识柳小刀吗?”


    青年男子心道怪不得这妇人要如此问,原来是认识县衙里的衙役。


    不过,一个衙役而已,又不是认识县太爷,根本不用在意。


    他嗤笑,“一个县衙几百差人,哪能人人都互相认得。”


    钟木儿捏紧扫把,没有放松,她记得有一次听柳小刀提过,“现在县衙有六十多个兄弟。”


    哪来的几百人呢?


    可是对方的衙役身份也不是的假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别废话了,把人交出来,我还要带人回去呢。再啰嗦,耽误了差大哥办事,吃罪得起吗你?”


    钟木儿觉得乔大人一定不会冤枉好人的,于是回头跟汪淑娘说“我陪你一起去一趟县衙吧。”


    “乔大人是好官,他一定能还你个公道。”


    钟木儿的语气很肯定,去服徭役回来的人,都对乔震赞不绝口。


    再加上近期乔震给佃户降息事件,村里也有所耳闻,因此对乔震的信任度还不错。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都跟着去看看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李家的人虽然不敢跟衙役硬刚,但出于对县令大人的信任,还是想跟着去县衙要个说法。


    这汪淑娘都嫁过来好几年了,当初也是明媒正娶的,怎么就多出一个未婚夫来?


    “对,跟着去看看。”


    “县太爷总不能平白冤枉好人。”


    “县太爷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第181章 抢媳妇2


    钟木儿十分肯定,去服了徭役回来的人也都十分肯定。


    县令绝不是颠倒黑白的人。


    青年男子见形势发展与自己想象的不对,有点慌。


    “别起哄,别起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跟着去干嘛?”


    “把汪淑娘交出来,县太爷自然有决断。”


    说着又想去李家人身后拉汪淑娘。


    钟木儿拿扫把挡住他“不许动手,我们跟着去县衙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别想强行抢人。”


    青年男子眼睛微眯,露出厌烦的神色“你真的要跟朝廷作对?”


    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事,没想到这里的人不识趣。


    钟木儿不说话,但扫把也没有放下的趋势。


    无声地抗争。


    “今天,无论如何我要把人带走。”


    青年示意两个衙役上前,地上的婆子虽勉强站了起来,但腿还是疼。


    “差大哥,只有辛苦你们了。”


    两个衙役拿着棒子,一步步向前走,钟木儿只好一步步后退。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两人是乔大人派来的。


    何况,汪淑娘成婚,她是见过的,绝对是明媒正娶。


    乔大人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这两人的腰牌又是真的,她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


    衙役见钟木儿不敢对他们动手,步子迈得更大,直接将钟木儿和李家的人逼到了房间里。


    “还不把人叫出来,真等着我哥俩亲自动手?”


    衙役已经逼到了钟木儿眼前,甚至两人平顶巾边上的羽毛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来福县的衙役,平顶巾上的羽毛,一般用鸭毛或者野鸡毛。


    可这两个衙役的羽毛是鹅毛。


    她记得这种鹅毛是夫人拿来算账用的,因此衙役们都不用鹅毛。


    “你们不是来福县的衙役!”


    两个衙役愣住了一瞬,但随即更加凶狠,举起手中黑红两色的棒子,就要打在钟木儿身上。


    钟木儿拿扫把轻易挡开两人,继续大声说“你们是哪里来的人?没有县太爷的允许,怎么可以随便抓人!”


    如果是其他县的衙役,到来福县执行公务,也必须经过本地县令的许可。


    没有乔大人的同意,这几人随意抓人,就不合规矩。


    但是两个衙役包括那青年男子都没有在意这个事。


    老百姓见了衙役都吓得不敢动,哪里会想到这有个泼妇,不仅力大如牛,还能想到这一层。


    青年眼里露出一丝惊慌,很快收了回去。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隔壁县的,可是来这也是经过了县太爷的允许。”


    青年并不知道这里的县令姓乔,但听着钟木儿多次提及,便胡诌了一句。


    “我不信,县令大人不会这样做的,我要跟你们去县衙看看。”


    李家的人也纷纷说要跟着去县衙。


    来福县上一任孟县令就是个明白是非的好官,百姓对县衙的本就有不低的信任。


    这次开荒事件后,大家对县衙的信任度又高了一些。


    这么明摆着的事实,英明神武的县令怎会看不出来。


    “对,我们都要去县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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