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飛带着人,一个时辰全部收拾好,卫师爷已经先行一步,坐在牛车里走了。
“总算了了一件事,但愿一路顺利。”
有了州府的公文,乔震现在可以安置土地上的佃户了。
“小债主,陪我去地里看看?”
唐悠悠家的地,已经全部种上玉米,现在就是想办法把那亩水田弄成鱼塘了。
她放下自己写的鱼塘草稿问“你想好怎么安置那些佃户了?”
“我想亲自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行,一起去。”
来福县到来福镇的路比较好走,两人决定先去张家的土地上瞧一瞧。
张年富的案子,文书已经递上去,按乔震所向,肯定是死刑。
只是死刑案最终需要皇帝审批,因此程序很长,至少半年,要是问斩还得明年。
唐悠悠恨得牙痒痒,“真是便宜那混蛋了,还得白养他一年。”
“我才不会白养他,我已经决定让他去开荒。”
简称劳动改造。
反正别想过安生日子。
立春后,县衙要完成最少一千亩的开荒目标。
乔震将西大街的流民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去收垃圾,一部分去开荒。
胡飛走后,乔震选了两名衙役,作为典史副手,在典史不在期间,负责典史的工作。
一个叫郑才,今年二十,是衙役里性格最沉稳的一个。
另一个就是唐悠悠提过的柳小刀。
柳小刀主要分管治安,其他的都郑才管。
谁知道,乔震和唐悠悠前脚刚走,衙役后脚就出了事。
负责在平安桥规范百姓用水的衙役,其中一个叫胡三儿。
他看守的河段,附近有一个年轻的寡妇,寡妇年轻貌美,还会抛媚眼,胡三很快被迷倒。
乔震的要求是,上游的水只能喝,不能用。
但胡三沉迷于秋寡妇的美色,对她破了例。
“前两天我男人到这刷马桶,被差人打了一顿,说是必须到桥那头去。”
“可为什么去寡妇就能在这刷?”
“谁知道呢,多半是和那差人缠上了吧。”
“呸,狐媚子!”
“这些差人都不是好东西,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还是孟县令在的时候好啊,唉……”
百姓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都这样做,无可厚非,可有人有优待,这就没法平衡了。
“要我说,这县太爷也真是没事干,好端端地把水分开用干什么?”
“就是,不去好好开荒,天天管这喝水,洗衣服的做什么。”
“昏官!”
好巧不巧,郑才每次巡视的时候,秋寡妇都正好用完水回家,并没有看胡三开后门。
谁知道一件这样的小事,后面会捅出那么大的乱子。
乔震和唐悠悠这会刚到来福县没多久,王揽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乔大人,乔夫人,快请进快请进。”
“王揽,你还是叫我乔大哥吧。”
“不敢,不敢,乔大人你是官,我只是个商贾,怎能僭越。”
唐悠悠则没有在称呼上多说什么,只是问王揽“王大嫂,杨大哥他们怎么样?”
转眼离开青岗村都半个月了,唐悠悠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回去看看。
“我姐和我姐夫都挺好的,他们家小孙女如意也长大了些。”
王揽知道唐悠悠跟孩子之间的渊源,因此特意提了一句。
“挺好的,等我们空了,回去看看他们。”
乔震一家在青岗村本就没什么亲戚,唯一的挂念,就是老宅和杨青山一家。
乔震喝了一口茶,问到“王揽,你有没有想过去县城。”
王揽有眼色地给乔震续上茶,“乔大人这是要提携我?”
“你要是愿意去县城发展,咱们可以合作。”
“行啊,我都行。”
王揽虽然三十几了,但每年都交着单身税,没有妻儿。
守在来福镇,就是想和姐姐住近点,现在姐弟已经相认,他也想出去闯闯。
多挣点钱,以后就厚着脸皮住在姐姐家养老。
美滋滋。
第150章 奇怪的小洼村
“你找人跟顾儿好好学一学飞梭腰机,多做一些,然后拿去其他县售卖。”
飞梭腰机的升级办法虽然上交了一份给州府,但这次州府大人没有派人来向唐曲顾学习。
乔震估计,州府那边的工匠要么想自己琢磨做出来,要么就是不够重视。
但随着时间发展,飞梭腰机的效率和接受度一定会变高。
两年后就会爆炸式增长。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乔大人,飞梭腰机真的会卖得很好?”
据王揽的经验,同样功能的物品,百姓都喜欢买便宜的。
唐悠悠眨了眨眼睛,提醒说“你也不一定要卖腰机的成品。”
维修,以旧换新,或者直接教授改进方法。
“不是样样都能赚钱?”
王揽对着唐悠悠没那么拘束,“是是是,是我死板了,还是嫂子心思灵巧。”
“回头来告诉我们一声,你牵头,我们入股。”
“没问题。”
有县太爷保驾护航,王揽还怕什么,嘎嘎挣钱就完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事,告辞。”
王揽将唐悠悠夫妻送了一里路才回头。
张年富的地都是连在一起的,一个村子,小半都是他家的佃户。
自从上次衙役抄了地主的家,佃户们都提心吊胆。
“地要被收回去了,以后日子可咋过啊!”
虽然佃户日子苦,可至少有地种,还能勉强活下去。
一旦官府把地收了,这些地都没了,可怎么办?
乔震虽没有穿官服,但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
到了小洼村,便找到了村长,说明来意。
老村长带着家人惶恐地磕了头,才敢站起来回话“太爷,您要去看那些佃户吗?”
“对,劳烦你带带路,本官去走访走访。”
看看佃户的实际情况。
“唉唉唉,您跟我来。”
小洼村比青岗村人多,但富的很富,穷的精穷。
有钱的两户人家,青砖白瓦,没钱的大部分,连土胚墙都没有,只有茅草屋。
“村长,那两家是什么人?”
老村长拄着姜黄色竹拐杖,喘匀了气才道“回太爷话,那是张老…张年富他家的亲戚。”
“他们也有很多地?”
“一户有个几百亩吧。”
唐悠悠和乔震对视一眼,难道抄家没抄干净?
“两户户主都叫什么名字?”
“张年贵,张年余。都是一辈儿的。”
乔震现在想不起小洼村的纳税情况,这会也不好直接去问。
“他们也有佃户?”
“没有,没有,但他们平时都是请人种地。”
唐悠悠怀疑这两家人借着张年富的关系也占有了很多地。
要是没按规矩交税,问题可就大了。
乔震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他今天主要是来查看佃户的情况。
等回了县衙,查出这两户人有问题,再来处理。
“村长,继续带路吧。”
“唉唉唉。”
正当一行人准备离开,忽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人踉踉跄跄跑到张家门前疯狂拍门。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唐悠悠脚步一顿,乔震也停了下来。
张家大门紧闭,无人应门。
女子站在寒风中,声音里带着绝望与嘶哑。
“巧娘!别拍了,咱们回去吧!”
“你才生完孩子三天,见不得风啊!”
一个年迈的老妇人,拿着一根竹棒,颤颤巍巍地跟上来。
“我要我的儿子,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还给我!”
老妇人想着自己一家人命,坐在张家门前,也开始哭。
“老天爷啊,为什么我们命这么苦啊!”
唐悠悠已经看不下去,呼吸都重了。
“老村长,这是怎么回事?”
老村长叹了一口气,“造孽啊!”
“三天前,张家和许家同时产子,张家生了个儿子,许家却生下个死婴。”
唐悠悠松了一口气,不是张家仗势欺人就好。
只是可怜许家那孩子。
“所以她就一直以为张家的孩子是他自己的?”
老村长摇摇头,“许家的孩子本来没到月份,还差几日。”
“张家的孩子出生时候,难产,总生不下来。”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有钱人为了催生,会用鞭子抽打下人。
听着下人的惨叫声,就能刺激产妇生产。
这种方法催生,乔震在历史资料上见到过。
穷人家没有下人可打,就直接打产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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