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也不同意,但被乌大海狠狠地骂了一顿后,就不吱声了。
王翠娥不想给几个男人做共妻,“我不要嫁!你们要是逼我嫁,我就离开这个家!”
可是乌大海把她关在房间里,每天只送一碗饭,其他时间都不开门。
胡氏也不敢放王翠娥出去。
王揽那个时候只有十岁,看着姐姐受苦,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乌大海的儿子乌保时常不在家,王揽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
终于在一次乌大海出去喝酒,家里只有娘仨的时候,王揽用斧子劈开了姐姐的门,让她赶紧逃走。
然而,王翠娥还没出大门,就被正好回家的乌大海逮个正着。
“小娘皮,竟然敢跑出来!”
他挥手一巴掌将王翠娥扇倒在地。
王揽冲过来想要把他推开,“不准打我姐姐!”
“还有你,吃里扒外的小畜生!”
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是成年男子的对手。
他还没靠近,就被胡氏一把抱在怀里。
“老子待会再收拾你!”
王翠娥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逃出这里。
乌大海一把抓住她,并撕破了她的衣服。
“放开我!我死也不要嫁!”
少女的内衫露出一片洁白,乌大海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小娘皮,老子就不相信收拾不了你。”
反正是给那么多男人一起当老婆,不如先便宜自己人!
乌大海将王翠娥扛起来,走进房间,上了锁。
王翠娥意识到不对劲,大声呼喊,却被乌大海一个巴掌打晕过去。
“姐姐,姐姐!”
“娘,你快救救姐姐啊!”
王揽急得大哭,十岁的他已经明白姐姐将要遭遇什么。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姐姐是他名义上的女儿啊,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胡氏死死抱住王揽,把他带进屋里,不让他做冲动的事。
她只是个弱女子,只能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至于翠娘,对不住了……
王揽不知道哭了多久,喊了多久。
天黑了,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乔大海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朝胡氏叫嚷着“还不滚去做饭!”
胡氏这才放开王揽,自己也擦干眼泪,畏畏缩缩进了厨房。
王揽跑去姐姐的房间,却不敢进门,坐在门框边,眼泪都流尽了。
这天晚上吃饭,乌大海破天荒的让王揽把饭端到王翠娥的房里去吃。
姐姐当时绝望又冰冷的眼神,王揽这辈子都没法忘记
后来,每每想起,都觉像有刀子在心上割。
“姐姐,你吃点东西吧。”
王揽的眼睛肿成核桃,声音也很嘶哑,可惜终究没有阻止这桩悲剧的发生。
王翠娥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以后,不要再叫我姐姐。”
那个晚上以后,王揽再也没有见过她。
乌大海以为是他们母子放走了她,将两母子好一顿打。
胡氏不敢反抗,只是用身体护着王揽,自己被打倒口吐鲜血而晕厥。
“娘!娘!”
从那一天起,一颗仇恨的种子迅速在王揽心中生根发芽。
他低着头,咬着牙,极力压制眼里的愤怒和恨意“总有一天,我要弄死他。”
王翠娥虽走逃了,但乌大海还是觊觎那十两银子的聘礼。
他将目光投向虽然生过一个孩子,却年纪还不算大的胡氏。
“你女儿不在了,你就代替她嫁过去吧!”
胡氏简直难以置信,把自己的妻子嫁给别人当共妻,简直闻所未闻!
乌大海如法炮制把她关在房间里,王揽像个小炮仗一样冲过去,撞疼了乌大海的腰。
“你放开我娘!”
乌大海吃痛,转身一把掐住王揽的脖子“小畜生,你真他妈是活腻了!”
胡氏见王揽被掐得根本喘不过气,拿起一根扁担敲向乌大海的头。
她没办法救继女,却不能看着亲儿子去死。
但她没打准,只敲到了他的脖子,也给乌大海疼得一哆嗦,放开了王揽。
“大的,小的都不想活了!老子今天成全你们!”
乌大海狠狠踹了她一脚,她本就瘦弱,身体直接摔在院子的石阶上,晕了过去。
王揽跌跌撞撞跑到母亲身边,“娘,娘你醒醒!不要吓我,娘。”
“哭个屁的丧,死不了!老子今天好好教训你们这些白眼狼!”
乌大海捡起那根扁担,朝王揽母子走去。
王揽死死护住母亲,闭上双眼,准备用瘦弱的脊背挡住恶魔凶残的一击。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倒地的一声“砰!”
王揽睁开眼,发现乌保不知何时出现在家里,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铁锤。
铁锤上还在滴血。
而乌大海则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王揽一时间吓傻了,他和乌保没见过几次,对他并不了解。
“大……大哥?”
乌保没有回他,弯下腰,探了一下乌大海的鼻息,“把头转过去,闭上眼睛。”
王揽听话照做,接着传来几声沉闷的砰砰声,有些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手上,烫得他手一缩。
他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哥后来坚持要去做太监一样。
乌保将乌大海的尸体拖到房间里。
把厨房的草木灰洒在院子里的血迹上,才叫王揽睁开眼睛。
“你娘有没有事?”
王揽扶起母亲,可是无论怎么摇晃,她都不醒。
第105章 尘封的往事2
看着台阶上的一大滩血迹,还有母亲身上大片的血迹,王揽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连哭都没法哭出来。
乌保蹲下来,给她掐人中,掐了三次才醒转。
王揽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娘……”
乌保拿起胡氏的手腕,给她把脉,对着王揽摇摇头。
她的身体本有旧疾,被乌大海大力一踹,伤了心肺。
头又撞到石阶上,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了。
“你还有什么话,就早点说吧。”
王揽不敢相信母亲就要离开自己,他紧紧地抓着母亲的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揽儿,别难过,娘不疼。”
“我没有救你的姐姐,你是不是觉得娘很无情?”
王揽机械地摇头。
“娘知道,你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怨着娘的。”
王揽双手颤抖,眼泪不知怎么就流了下来。
“可是,娘真的没办法啊……娘只能护你一个……”
“揽儿,别哭,娘走后,好好活下去。”
“你大哥…”
她将头看向乌保的方向“你大哥他是个好人,你们以后要互相照应,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乌保看懂了胡氏眼里的托付,点了点头以示答应。
胡氏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最后的时间里,她整理了一下王揽的乱发。
“揽儿,如果有一天,你见到翠娘,记得替娘说声……对不住。”
胡氏的手落了下去。
巨大的悲伤侵袭而来,王揽的哭声像是野兽在嚎叫,沙哑又悲痛。
乌保抬头望向天空。
如果真有诸天神佛,为何偏偏看不见这人间疾苦。
那老畜生终于死了,是挖个坑埋了还是剁成碎块去喂狗呢?
“自首,那是不可能的。”
老畜生死有余辜。
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下手,何况是继女。
他只恨自己回来得太晚,又多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天色渐晚,王揽已经哭得麻木。
乌保帮他把胡氏的尸体放回房间,两人晚上什么都没吃。
王揽守着母亲的尸体,浑浑噩噩过了一夜。
第二日,朝廷再一次下迁移令。
乌家所在的城镇要全部迁到蜀王的封地,三天后必须出发。
乌保挖了坑,与王揽一起将胡氏埋了起来,做了一个简单的坟茔。
而乌大海,则没有这个待遇,两兄弟都不想给他收尸。
乌保拿家具压在乌大海的尸体上,临走的时候,给房子点了一把火。
兄弟俩跪在门前,一边哭一边磕头。
王揽哭的当然是母亲,乌保则是演的。
搬迁之际,有许多户人家为了不离开故土,直接自尽。
乌家的情况并不特殊,他们家房子跟别人家的房子并不相连,起了火,也无人关注。
只有维持秩序的官兵会去救火,毕竟这里的人走了,房子可是要留下来的。
可惜火势太大,官兵们也束手无策。
再说了,起火的也不止这一家,哪里救得过来。
就算以后乌大海的尸体被人发现,也只会说他是自尽,不小心被家具砸坏了,根本不会有人关心他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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