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村口的人都说没看见,那就排除了村外人作案的可能。


    乔正通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没有外来人,那就是村里人干的了。”


    “乔唐氏,你最近和村里什么人有过节吗?”


    明知故问。


    唐悠悠看他尴尬到秃头的演技,心想,论表演,她不输给任何人。


    不就是演戏么,来。


    她假装蹙眉,似乎真的想了想,才说“村子里的人都挺好的,除了和乔大牛家的刘嫂子发生些口角,也没有跟谁有过节。”


    “难道是刘嫂子干的?”唐悠悠好像这才开始怀疑刘氏一样。


    她还故意看向田里的脚印,“族叔你这一说,这脚印看着确实不像是男人的。”


    听着就像是乔正通提出来怀疑刘氏一样。


    乔正通心里又憋了一口血,此时脸上还不得不做出思考的模样。


    “乔唐氏,你也不能光凭脚印就断定是谁,就算这脚印不是男人的,也不能直接指认刘氏。”


    村里的女人那么多呢。


    “可是族叔,村里的女人虽多,就只有刘氏和我们有过节啊。”


    刚刚这问题不是你问的吗?


    乔正通噎了一下,只得说“这样,我们先去大牛家问问。”


    唐悠悠心里暗笑,刘氏要是肯自己认下,就有鬼了。


    她点点头,“那就走吧。”


    不管刘氏认不认,她都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乔正通走到乔大牛家,陈氏扶着唐悠悠紧随其后。


    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一起。


    乔大牛早上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吃过饭,这会正在院子里编着竹筐。


    “大牛。”


    “唉,族叔。”


    乔大牛看着乔正通背后跟着的一群人,赶紧站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族叔,这是咋了?”


    “昨晚乔震家的稻子被人糟蹋了,半亩地全踩坏了。村里,就刘氏和乔震家的有些过节……”


    乔正通只差点明是刘氏做的了。


    但他也只说刘氏跟乔震家有过节,没有说乔大牛跟乔震有过节,已是尽力维护这个侄子了。


    大牛啊,不是我不帮你,是你媳妇实在做的太过了。


    庄稼人的粮食,那是能动的吗?


    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好多人都知道了。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站满了乔大牛的院子。


    乔大牛脸色有些不好看“族叔,这是……”


    “族叔,这大清早的,来我家干啥啊?那乔震家的稻子出事,关我家啥事?”


    屋里的刘氏本来不打算出面,但想想自己又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当时,她可是脱了鞋下去的。


    鞋子上没有泥巴,弄脏的裤子和裙子也早就洗干净了。


    谁知道是她干的呢!


    这种事,只要没抓到现行,她就不信谁敢污蔑她。


    这样想着才揣着手,一脸“不关我事”的样子出了门。


    她就想看看,没有证据,他们能拿她怎么样。


    “你们这意思,就是我把乔震家的稻子踩坏了呗?”


    乔正通还想着,要是侄媳妇认了,他再当个和事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让大牛家道个歉,再赔点东西,这事就这么算了。


    谁知刘氏翻个白眼,不仅不认,还口气嚣张“不是我干的!你们可别空口白牙的诬陷人!”


    “你们说是我干的,有人看见了吗?”


    没人看见,都别想冤枉她!


    “那你昨晚上干啥去了?”


    “还能干啥,睡觉呗!怎么,族叔连人睡觉都要管啊!”


    乔大牛见刘氏言语中对乔正通不尊敬 ,连忙吼了她一句。


    “你干啥,怎么跟族叔说话呢,问你干啥去了,你说实话就是了,扯那些没用的干啥。”


    刘氏哼了一声,这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昨晚我睡觉,什么也没干。”


    第37章 乔大牛这瓜怂


    刘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把乔老大和陈氏气得够呛。


    乔正通叹了口气,对唐悠悠说“乔唐氏,刘氏说她没做,你看……”


    没人看见,刘氏自己又不认。


    陈氏急得手心冒汗,可偏偏这个时候她帮不上任何忙。


    听着陈氏越来越急的呼吸声,唐悠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冷静。


    唐悠悠把整个事情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半亩地,也就是333平米。


    这么大一块地方,刘氏一个人祸害的话,至少需要两到三个小时,也不知道她腿酸不酸。


    她不关心刘氏的腿,只是这么长的时间里,会不会有村民看见呢?


    她觉得完全有可能。


    唐悠悠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族叔,要不我先问问,昨晚有没有人看见什么。”


    乔正通点点头。


    唐悠悠便对村民说“各位父老乡亲,粮食是我们家的命根子。”


    “要是有人看见我的田被谁糟蹋了,请说出来,只要帮我找到真凶,我们家给他二十斤大米。”


    乔正通还没有说话呢,村民们就开始窃窃私语。


    二十斤大米,折合六十文钱呢,这可不是小数目。


    村民里,有人动了心,但看着乔正通的方向,又不敢说出来。


    唐悠悠等了好一会,都没人出来指证,只好说“族叔,如果村里实在查不出来,我就只能去告官了。”


    这个时代的司法体系可不是“人人平等”,也没有现代那些人性化的调查取证手段。


    此时的断案用的是“刑讯法”。


    就是直接审问犯人要口供,做没做,怎么做的,不说就用刑,说得完全不对劲也用刑。


    直到说好、说对为止。


    这种办法固然有很多弊端,也造成了不少冤假错案。


    但对于刘氏这样故意作恶,又没证据的,就正好合适。


    乔正通连忙稳住唐悠悠“乔唐氏,咱们村子的事,咱们自己能解决,何必去报官。”


    真见了官,刘氏还有命回来吗?


    而且他连这事都处理不好,那这个族长当着还有什么威信。


    乔大牛和刘氏也被唐悠悠吓了一跳。


    刘氏恶狠狠地看向唐悠悠,唐悠悠竟然敢用见官威胁她。


    她难道不知道按年龄算,乔震比乔大牛小,又有亲,这属于以小告大。


    唐悠悠当然知道,在大渊朝,以小告大,以庶告嫡,以民告官,都属于低位告高位。


    凡是符合这样的情况,官府要先把低位的人拉来打板子,才能收状纸。


    等级森严的皇权社会,就是这么不讲理。


    挨了打还要告,那就是真有冤屈,官府就必须得接状纸。


    而高位告低位,则不需要,反而一告一个准。


    毕竟,谁能真正熬得过那些酷刑呢。


    陈氏看刘氏眼色不善地盯着唐悠悠,她往前一步挡在唐悠悠面前,狠狠瞪回去。


    坏心眼的人,糟蹋了她家的稻子,还要瞪娘。


    你瞪我也瞪,除了我娘, 我谁也不怕。


    刘氏的干瞪眼对唐悠悠的杀伤力等于零。


    她无视刘氏的目光,将木棍子跺了跺,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族长不能给我们一个公道,到时候,就算挨上十个板子,我们也要去见官的。”


    对不起了,神队友,先把你的臀部出卖一下。


    乔正通觉得这唐氏今天也太咄咄逼人了些,她虽穿着最朴素的衣衫和裙子,但那一脸的气势,比张财主家的夫人,看着还凶。


    看来不查出个结果,她是不会罢休了。


    “好了,大家都不要说话了。昨晚有没有人看见乔震家的稻子被人糟蹋,或者看见有人在大半夜还在稻田里晃悠的,有就说出来。”


    “本村对肆意糟蹋粮食的人,绝不姑息!”


    乔正通歇了当和事佬的心思,双手背在身后,面色严肃。


    他一边说,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刘氏“就算有什么私人恩怨,大家私下解决,”


    “但因为一些口角恩怨就去破坏人家粮食,这样的风气,绝不能出现在我们青岗村。”


    今天你破坏他家的粮食,明天他烧了你的房子,后面岂不是要发展到杀人泄愤了。


    这还怎么得了,他倒是有心包庇一下大牛。


    可刘氏做事实在太过分了。


    大家要是都这么做,这村子,怎么还管得住。


    见族长定了调,村民就敢说话了。


    “族长,我,我昨晚看见了。”


    说话的是乔三。


    由于常年做木工活,他的手臂看着比别人要强壮些。


    此时,他穿着麻色粗布短褐,搓着双手说“我昨晚看见了刘氏。”


    他昨天承诺给唐悠悠家做木框子,做好以后,需要刷上两遍桐油防水。


    好巧不巧,第二次刷桐油的时候,是半夜,正好看见刘氏从乔震家的稻田里爬上来,一路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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