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事关江山社稷、国家兴亡,他不得不站出来,说出心中的想法。


    只是此举,只怕是要得罪丞相和太子了。


    丞相和太子自以为做的隐蔽,实则朝中半数大臣都知道,丞相早就是太子的人了。


    之前坊间关于太子的桃色新闻,并非空穴来风。


    思及此处,韩尚书不由得微微叹息,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皇上,韩尚书所言皆是猜测,仅为了一个人的猜测,便将皇上和皇室的威严放在脚下践踏、增加叛军的嚣张气焰,造成以后更加严重的后果,臣以为不值。”


    眼见着皇上的眼神越来越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师泰益心中警铃大作,生怕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被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毁了,不由得有些急切。


    “朕的威严与国家安危相比,不值一提。朕宁愿助长叛军的气焰,冒着灭国的风险,更不愿屠杀朕的民子。”


    皇上冷冷的扫视着丞相,眼里满是对他的不满。


    师泰益心里一惊,赶忙挽救:“皇上真乃明君,是臣狭隘了,臣惭愧。”


    皇上不再看他,而是目光柔和的看向韩尚书,高喝道:“韩尚书。”


    “老臣在。”


    “朕命你即刻前往天牢,亲自接秦王出来,并将方才你所提计划告知秦王,让秦王配合行事,务必在三天之内,将叛军全部解决,否则,朕唯你是问。”


    “老臣遵旨。”韩尚书擦擦头上的薄汗,暗暗苦笑。


    眼瞅着就要到告老还乡的年纪了,他本想安安稳稳的度过最后的时光,不曾想还是摊上这么大的烂摊子。


    也罢


    师落影刚爬下墙头,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她赶紧收回绳索,跳窗进屋。


    就在尼姑装脱到一半的时候,门被人用力踹开,她迅速把衣服塞进被窝里,落下纱帐。


    “毓轻兄,我跟你说,你娶的那个丑八怪屋里绝对藏人了。你看我脑袋上的肿包,就是那人砸的。要不是一个美人仙女恰巧路过救了我,我就一命呜呼了。你一定好好惩罚那个毒妇…”


    “顾少爷,小心前面…”


    “哎哟——”顾仕清踩到地上的锄头,锄头弹起砸在他的头上,又起了一个肿包,正好跟之前那个对称。


    “王爷如此兴师动众的闯进我的房间,还带了一个吵闹的‘小龙人’,总不至于是想我了吧?”隔着纱帐看着那幅景象,师落影忍不住发笑。


    那个顾少爷真是个倒霉蛋!


    “毓轻兄,你媳妇声音真好听!”听到这宛如天籁的嗓音,顾仕清顿时忘了疼,双眼放光的就要往里走。


    湛毓轻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扔给寒刀:“给顾少爷上药。”


    “我不疼…”


    “爷说您疼,您就疼。”寒刀压着他的肩膀坐下,不让他捣乱。


    爷正要给霞儿姑娘出气呢!


    “把人带进来!”湛毓轻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命令,还时不时的咳嗽几声,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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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有没有想过就此隐姓埋名、纵情山水?


    “秦王,皇上还在等您的答复。”韩尚书小心的提醒,知道秦王心里不好受,这换成谁都好受不了,但那是皇上,抗旨不尊是要杀头的!


    “小王知道了,有劳韩尚书。”湛毓轻低眉顺眼的接过圣旨,表情已恢复平静,仿佛半点不在意自己被压榨。


    “若有下官帮得上的地方,秦王只管开口。下官虽人微言轻、势单力薄,却还有几分薄面。”因为真心钦佩又怜惜,韩尚书难得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韩尚书的好意,小王心领了。”湛毓轻说完,端端正正的对韩尚书行了一礼。


    他落到这般田地,韩尚书非但没有落井下石或是避之唯恐不及,还主动雪中送炭,他心中十分感念。


    “秦王真是折煞下官了。”韩尚书赶忙回礼,心绪激荡。


    秦王这般天纵奇才、心胸宽广、礼遇下贤,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可惜了,太可惜了!


    韩尚书心里不住的叹息,却是无可奈何。


    湛毓轻不知韩尚书心中所想,拿着圣旨,面色沉冷的出了天牢。


    天牢外,师落影一身红衣,迎风招展。


    见他出来,唇角弯起笑。


    弯腰,在马上对他伸出手,无声的邀请他。


    心中的阴霾瞬间消失,湛毓轻抓住她的手,利落的上马,抱住师落影纤细的腰肢,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笑意渐浓。


    师落影微微侧头看他,笑着问:“出去兜兜风?”


    “好。”湛毓轻将她圈在怀里,抓过缰绳,用力一踢马肚,郡马飞驰而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呼呼的在耳边吹过。


    两人一路到了城外。


    看着青草碧水,闻着鸟语花香,恣意的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似乎一切的纷争喧嚣都离他们远去了。


    “有没有想过就此隐姓埋名、纵情山水?”师落影侧过身,看着湛毓轻,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描绘着他的轮廓。


    这男人,初看十分惊艳。


    看得久了,竟更美的动人心魄。


    “你呢?”湛毓轻不答反问,轻轻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亲了亲。


    “我随时随地都在想。”要不是发现自己一颗心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湛毓轻身上,师落影早就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那你希望我想吗?”


    “那你希望我希望吗?”师落影绕口令般问,知道无论自己希望什么,湛毓轻都一定会顺从她。


    但那样,又怎么是湛毓轻真正的心意呢?


    “我不知道。”湛毓轻诚实以对,心情很是矛盾。


    “我也不知道。”师落影笑眯眯的说,“既然我们都不知道,那就顺其自然吧。”


    “嗯。”湛毓轻轻声应,神色有些幽远。


    “皇上放你出来,条件是什么?”


    “定平叛乱,分化叛军。”


    “你答应了?”


    “抗旨是死罪。”


    “可以直接篡位呀。”


    “我不想血流成河。”


    “但有人不在乎。”


    “你是说二皇子?”


    “嗯,此事是二皇子和丞相挑起的。”一提到那两个人,师落影就忍不住磨牙,“真该早点弄死他们。”


    “恐怕还有其他人掺和。”


    “不错,给他们出主意的人,正是雨落国的使臣。我原本就想不通,雨落国怎么会屈尊降贵跑来祝贺湛国立储,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湛毓轻倒不意外:“雨落国对离城势在必得,结果被我们半路截胡,自是心中不快。只是碍于其他国家的掣肘,无法对我国发难。如今有机可乘,又怎么会放弃?”


    “雨落国使臣会暗中和太子勾结,制定出如此阴险的计划除掉你,我并非不奇怪。


    我奇怪的是,雨落国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二皇子和丞相怎么会蠢到跟它合作呢?


    雨落国肯定是想要回离城的,一登基就失去一座城池,太子定会被天下人所唾骂,他难道不在乎?”


    这点,师落影始终想不明白。


    湛毓轻却丝毫不觉得奇怪,淡然的说:“不奇怪,离城和旭城都是我拿下的,对太子来说,那都是我的地盘,留下才是祸患,不如早日踢出去。


    一登基就失去一座城池,的确会失了民心,遭人唾骂。所以他定是和雨落国商定好了,在他登基之前,就将离城双手奉上。”


    师落影皱眉:“你是说,太子不仅是策划了这次的叛乱,更会不择手段的让这次叛乱继续到底,不会让你轻易平息叛乱?”


    “嗯。”


    “那你要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


    “这个节骨眼,太子会行动?”


    “会。”湛毓轻斩钉截铁的说,“他比谁都害怕我顺利平息战乱,所以一定会动手脚。”


    师落影忍不住冷哼:“这个时候行动,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太子早已被欲望冲昏了头,失去了清醒的判断,不奇怪。而他犯的错越多,捅的篓子越大,丞相越好掌控他,提高自己的话语权,自然是乐见其成。


    所以就算太子害怕暴露,不想行动,丞相也会想办法推着他行动。”


    这么多年的暗中蛰伏和观察,湛毓轻几乎将朝中重要大臣的性格秉性了解的一清二楚,尤其是当朝丞相师泰益。


    毕竟,他当初把师清霞错认成师落影的时候,曾承诺师清霞,无论她想要什么都会替她办到。


    那其中,就包括人人都渴望得到的皇位。


    只可惜,师清霞目光短浅,一心只想为后,从未想过自己做皇帝。


    而丞相,虽野心勃勃,却也只是想做个国丈,并未想过自己做皇帝。


    否则,如今丞相就不必如此狗苟蝇营了。


    “那咱们就悠哉的看戏吧。”师落影打个哈欠,有些困顿的窝进湛毓轻的怀里,“我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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