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毓轻却是个软硬不吃的:“孙儿可以将康欣郡主还给皇祖母。”
“你这是什么混账话?康欣郡主是人,又不是物件,已经嫁给你了,岂是你说还就还的?以后叫康欣郡主怎么做人?叫天下人怎么看皇家?”
太后板起脸怒喝,简直要被湛毓轻的话气笑了。
“影姑娘也是人,不能说让就让,还请皇祖母将心比心。”湛毓轻立即顺杆子往上爬,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让。
“你…”太后第一次知道向来体弱多病、沉默寡言、存在感薄弱的湛毓轻,竟这般伶牙俐齿、心志坚定,这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母后息怒,老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得影姑娘那样的绝色美人相救,中间又有着那样一层特别的身份,对她动心也是难免的。心上人,自是不能说让就让了。”见两人针锋相对,皇上赶忙从中调和。
主要是这事,说出去它不好听呀。
老五虽一直不受宠,如今却是名声大噪,全国上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事呢。
其他各国只怕也有不少人暗中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一次他病重,太后赐婚冲喜,是天下第一丑八怪,百姓们顶多嘲笑一番,无伤大雅。
如今秦王妃刚去,太后又赐婚,却是荒唐事满都城无人不知的康欣郡主。
这也就罢了,刚把康欣郡主赐婚过去,转头就抢了人家的救命恩人兼心上人,还是如今在都城风头无两的影姑娘,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外人看来,这不存了心的欺负秦王吗?
只怕太后的脊梁骨要被戳破了。
他身为儿子,自是不能让母后被天下人所指摘。
“皇帝是什么意思?”惊讶于皇上的态度,太后忍不住询问他的意见。
“儿臣的意思是,母后喜欢影姑娘,日后多召她入宫就是,留在宫中就不必了,免得老五三天两头的进宫来讨人,看着眼烦。”
太后蹙眉,显然是不愿意轻易放人的。
“母后,儿臣知您把康欣郡主嫁出去后,身边没了贴心的人,是有些清冷的。
儿臣日后定多多抽时间来陪您说说话,您也可以从其他宗亲中选一个玲珑乖巧的丫头在身边养着。
只是这影姑娘还要照料老五的身子,实在是不便在宫中多留,您就放她去吧。”
皇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太后自然也就没办法继续坚持了,只好松口:“那这样罢,影姑娘留在宫中陪伴哀家三个月,待三个月满,哀家再放你回王府,你看如何?”
这话虽是问句,却不是征求她的意见,而是通知她。
湛毓轻眉头死死的皱着,显然是一天都不想让师落影在宫中待。
只是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师落影就恭敬的应下:“谢太后的厚爱,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她如此识趣,太后和皇帝都赞许的看向她。
见她答应下来,湛毓轻便没再说什么。
“行了,时间不早了,都退下吧,影丫头伺候哀家休息。”太后伸出手,点名道姓的要师落影伺候。
师落影忙上前搀扶住她,笑盈盈的陪在她身边,没有丝毫的生分和不甘。
太后见她伺候的尽心,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似乎是十分乐意,没有半分抱怨和不满,不由得好奇:“你当真不怪哀家?”
师落影不解的问:“能留在宫中侍奉太后,是多少人修都修不来的福气,民女有何可怪的?”
“你是个聪慧的,自然明白哀家留你在宫中,并非是真心喜欢你,也非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陪伴,而是想给康欣和秦王创造独处的机会,免得你去捣乱。”
四下无人,太后也就没有必要说些场面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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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太后您是中毒了
“民女知道。”
“知道你还这般无怨?”
“康欣郡主在太后身边长大,太后心疼她,多为她打算,是人之常情。
民女与太后素未蒙面,太后对民女并无任何感情,把民女视为康欣郡主和秦王的绊脚石,也是再正常不过。
何况,民女也想知道,秦王究竟是因为民女这个人,对民女倾心。还是因为师姐的临终托付,才对民女与众不同。
三个月的时间,是给康欣郡主一个机会,又何尝不是给民女一个机会?
若三个月的时间,康欣郡主与秦王当着两心相悦了,那便证明秦王对民女并非真心,不过是责任,那民女自然也就没什么好争好抢的了,可以说服自己死心,潇洒离开。
若秦王始终无法爱上康欣郡主,心里依旧惦念着民女,那便证明秦王爱的是民女这个人,那民女就能安心的陪伴在秦王身边,与他一生一世。”
师落影大大方方的直视着太后,没有丝毫的自怜自艾,更没有丝毫的卑微闪躲。
第一次见有女子如此清醒冷静,太后心里很是惊讶,更多的是欣赏。
她忍不住拉过师落影的手,略带怜爱的道:“你是个活得通透的孩子,你能这样想,哀家很开心。
放心吧,哀家还没有老糊涂,知道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无论三个月后结果如何,哀家都会放你出宫。
到时候要如何选择,你根据自己的心意来就好,哀家绝不会干涉。”
“谢谢太后,民女服侍您躺下休息吧。”
“嗯。”太后躺下,眉心的皱褶却未舒展开。
师落影见状,轻声问:“太后可是有头疼、多梦、难以入睡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太后惊讶的问。
她这些症状,只有贴身伺候的几个嬷嬷知道,就连皇帝都知之甚少,在人前她更是从不曾表现出来。
“民女懂医术。”师落影的声音十分柔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太后若是信任民女,可否让民女给您把把脉?”
太后眉头皱得更紧,眼里浮上淡淡的戒备。
“若太后有所顾虑,那便算了。”师落影知道皇室的人防备心重,尤其是到了太后和皇上这种位置,是轻易不会让人诊脉的。
而关于他们的身体状况,更是宫中的最高机密。
就连太医院,也只有专门负责的太医才清楚,其他人一概不知,更没有人敢多嘴打听半句,否则搞不好就会没命。
太后却将手腕伸了出来:“罢了,都留你在身边了,哪有日日防着的道理?”
她出身江湖,来都城又没有几日,与朝中各方势力都没有任何牵扯,倒也算是最安全的人了。
师落影仔细的给太后诊脉。
见她神色严肃,久久不语,太后的心竟莫名的紧张,忍不住小声的问:“哀家这是什么毛病?”
“太后您中毒了。”
“什么?”太后的瞳孔骤然睁大,满脸震惊的瞪着师落影,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医从未说过她中毒了,每次来都只是开些缓解症状和温补的药。
“慢性中毒,应有些年头了。”师落影收起手,神色严肃的看着太后,“这毒比较温和,一次用的量又少,需要长年累月的下才能有效。
而且就算中毒了,表现出来的症状也不明显,加之您年纪大了,都会认为这是正常的现象,不会也没人敢往中毒的方向想。
下毒之人,实在是高明,且深知后宫的规则。”
“你等等。”太后的脑子乱哄哄的,还没能从那句“太后您中毒了”缓过神来。
师落影耐心的等在一旁,不说话,不催促。
她知道太后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么劲爆的消息。
毕竟,谁敢害太后?
那已经不是在老虎头上拔毛了,那是要抄家灭族了。
不过也很奇怪,太后常年身居深宫,又不参与朝堂党派争斗,谁会对她下手?
“你说哀家中毒了?”过了许久,太后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已然有些沙哑和沉重。
“是。”
“你确定?”
“民女确定。”
“你如何确定?”
“凭民女的医术。”
“太医院的太医个个都是经过严苛选拔,医术过人者,负责为哀家诊治的太医日日问诊,经年累月,从未间断过。若是哀家当真中毒了,为何太医院的太医诊断不出?”
太后毕竟年轻的时候在从后宫中一步步厮杀过来的,经历过数不清的大风大浪,自然不会这般轻易就被吓到。
她目光犀利如刀的盯着师落影,气势逼人的追问。
“民女不知太医是没诊断出,还是不敢相信,亦或是不敢说。”师落影直直的迎视着太后,一字一句都说得十分清晰且笃定。
“太后中毒,牵涉甚广,一个不小心太医可能就会被抄家灭族,若无十足的把握,就算太医觉得蹊跷,也不敢说。”
太后心头一震,明白师落影说的对。
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太医断断是不敢说她中毒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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