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尸。”
厉云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皇叔,你可知道,留有全尸、入土为安,这是最大的体面?你真的忍心让她被人开膛破肚,死无全尸?”
景昀赫低头看着师落影,眼里闪过挣扎,许久才重新抬起头,眸光坚定的说:“臣想的很清楚,她的清白胜过一切。臣相信若是她泉下有知,也定会支持臣的决定。”
“若皇叔执意如此,朕也不阻拦,只要皇叔不后悔便好。”
“仵作和验尸的时间臣要自行决定。”
“依皇叔。”
“谢皇上。”景昀赫说着,就要抱着师落影离开。
“摄政王请等一下。”一直作壁上观的师泰益忽然出声,起身走向景昀赫,满脸悲痛的看向他怀里的师落影。
“可否让下官仔细看看您怀里的女子?”
景昀赫狐疑的看向他。
“实不相瞒,她与小女师落影长得极其相似,又听到您与皇上似乎提到小女的名字,唯恐真是小女,所以才忍不住冒犯。”
“她的确是叫师落影。”
“她是哪国人?”
“湛国。”
“这,这怎么可能?”师泰益颤抖着手抚摸上师落影冰冷的面容,惊恐的后退半步,悲痛欲绝的问,“小女她,她怎么会…死了…”
“哦,你真是那个虐她、辱她、欺她,三番几次给她下毒,把她送去给快死的秦王冲喜,见秦王好转,又立即将女儿塞过去当妾的渣爹啊。”景昀赫冷冷的看着师泰益,眼里满是嘲弄,“你会为她的死悲痛?怕不是心里偷着乐吧。”
“摄政王何出此言?”师泰益镇静无比的问,“可是小女说了什么?小女对下官有诸多误解,只是…唉,现在说再多也无用了。
下官只希望小女能走的体面些,来世能少些磨难,多些幸福。”
说完,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摄政王,有劳了。”
“本王不管你二人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如今她是本王的妃,本王说验尸就验尸,谁也阻止不了。”
景昀赫说完,抱着师落影快步离开,一点脸面都没有给师泰益留。
看着他的背影,师泰益眼底浮上浓浓的笑意,面上却是悲痛的低叹:“唉,可怜的女儿,为父竟连保全你的尸体都做不到…”
“皇叔向来执拗,师大人不如就由着他吧。”厉云帝沉声安抚。
“谢厉云帝安慰,下官不胜感激。”师泰益赶忙道谢。
反正他只是想近距离确认师落影已死亡,至于师落影是要被开膛破肚,还是大卸八块,他根本就不关心。
不如说,师落影被开膛破肚更解气。
反正就算查出师落影是死于他杀,也牵扯不到他头上来。
那个贱人终于死了,总算是解了他心头之恨,不枉费他卖了几个暗探给懿贵妃寻求合作。
…
景昀赫抱着师落影回了摄政王府。
“本王要的仵作呢?”
“回王爷,已在来的路上。”
“怎么那么慢?”
“外地的仵作底细不清楚,为谨慎起见,经过了多番调查,确保没问题才敢带来见王爷。”
“仵作一到,立即带来见本王。”
“是。”近卫犹豫了下,飞快的看一眼师落影,小心翼翼的问,“王爷,王妃该如何安置?”
“就安置在此处。”
“可…”
“你对本王的话有异议?”
“属下不敢。”
“下去。”
“是。”
将师落影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景昀赫的眸光复杂极了,就那样静静的望着她,一直到天色暗沉,屋内光线昏暗,才终于叹息一声。
“是本王把你扯进这泥潭里来,虽不是亲手害死你,却也是帮凶。且你活着的时候,本王一直在利用你,从未对你付出一分真心。
如今你死了,本王唯一能为你做的,便是找出害你的真凶,还你公道。查出幕后黑手,还你清白。你若泉下有知,勿怪本王狠心,将你开膛破肚,不给你留全尸。
这院子是你生前住的,本王便将你放在这里,绝不会让你去义庄那样可怕的地方。你在雨落无家人,死后本王便将你葬在这院子里吧,以后无事便来看看你,也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景昀赫说着,又是一声叹息,起身准备离开。
一只冰冷的手,却陡然抓住他的手腕。
他霍然转头,就见已断气许久的师落影,睁着一双水眸,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心头霍然一跳,景昀赫猛然甩开她,拔剑,剑尖抵着她的脖颈,厉声质问:“少在本王面前装神弄鬼!”
“她不是装神弄鬼,她就是皮。”湛毓轻坦然自若的走进来,用手指夹着景昀赫的手,强行移开,见师落影的脖颈已经红了,忍不住瞪景昀赫。
“下手这么重,你想弄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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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因为有人想要我真死
“她不是已经死了?”景昀赫冷哼,双眼死死的盯着师落影,没有收回剑的意思。
“假死。”湛毓轻言简意赅的解释,“她是大夫。”
意思就是假死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景昀赫不由得蹙眉:“为何假死?”
“当然是因为有人想要我真死啊。”师落影坐起身,摸摸有些疼的脖子,没好气的瞪着景昀赫,“下手这么重,你想弄死我?”
景昀赫:…
“谁想要你死?”湛毓轻的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
“懿贵妃和师泰益。”
湛毓轻的脸色一沉:“丞相竟与雨落的后妃勾结?”
师落影点点头:“今天上午,有个太监打着摄政王的名义进去给我送吃的,将我毒死后,吊起来,伪装成上吊自缢。
师父跟踪那个太监,他去找懿贵妃复命,当时师泰益也在。
至于一个异国丞相为何会与一个久居深宫的贵妃勾结上,得等师父回来。”
听完来龙去脉,在场的两个男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若是她不会医术,早就悄无声息的被“自杀”了…
难怪她要假死脱身。
“乖徒儿,为师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到,血煞完全无视景昀赫和湛毓轻,径自走到师落影师落影面前,扯着她的衣袖撒娇。
“乖徒儿,为师好累好渴,好想吃你做的点心。”
师落影笑眯眯给他倒一杯水,又从空间拿了他爱的点心。
血煞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竖起大拇指:“乖徒儿的点心果真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所以我要的结果呢?”
“很简单,你那个渣爹在雨落国安插了很多探子,那些探子都听命于他,自然将懿贵妃与你不对付的事告诉了他。
而懿贵妃正缺人手,师泰益主动凑上去谈合作,许诺几个探子给她,帮她在宫外发展势力,懿贵妃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血煞说完,撇了撇嘴,语气有些不屑。
“一个大老爷们,对不起你在先,几次三番想要你的命在后,如今就连为国家卖命、对他言听计从的暗探都出卖,真是让人不耻至极。”
“他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师落影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可怜了那些探子,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被上司那样轻易的出卖了吧。
不过索性,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湛毓轻的脸色愈发难看,声音冷的仿佛能掉出冰渣来:“还真是我湛国的好丞相。”
“秦王,回去联手搞死他?”师落影笑出一口白牙,看起来纯真无辜,说的话却是冷意飕飕,“让丞相满门再无翻身的余地。”
“好。”湛毓轻满口答应,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放过师泰益。
“至于懿贵妃…”师落影看向景昀赫,微微挑眉,“摄政王打算如何做?”
景昀赫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并不好看。
懿贵妃他没办法直接动,但也绝对不能放任下去,否则迟早会成祸害。
见景昀赫不表态,师落影笑得有些诡异:“我坐牢的时候,还听闻了一则趣事,说给大家听听吧。”
几人同时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的话题怎么跳跃的这么厉害。
师落影却佯装不知,将翟余丰讲给她听的故事,转述给几人听。
景昀赫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已经是铁青一片,眼底浮动着浓浓的冷意,显然以前对此事就已有所耳闻。
他眸光犀利的看向师落影,冰冷的语气隐隐含着几分危险。
“你想拿这个故事做什么?”
“只是个故事,自然是说出来给大家消磨时间。”
“你知道那不是。”
“看来摄政王也知道。”
“师落影,本王不管你想做什么,但若是威胁到我雨落国的安稳,本王绝不会坐视不理。”景昀赫不在乎谁当皇帝,更不在乎真相如何,他只知道谁也不能威胁到江山的稳定、百姓的安稳,否则便是与他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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