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眼神一凛,却是不动声色的问:“普通风寒?丞相说这话,可曾去实地探查过?”
“回禀皇上,微臣亲自去查探过,那些所谓感染鼠疫被隔离的人,亲口告诉微臣,是秦王妃威逼他们的。
秦王妃收买控制了全程的大夫,如果那些病患不承认自己得的是鼠疫,秦王妃就不让人给他们医治。
虽是普通风寒,没有人医治,也是会要命的。那些人害怕,只好说自己得的鼠疫。
还有那些没有得鼠疫,仅仅是和所谓得过鼠疫的人接触过,也被强行隔离起来,说是鼠疫会潜伏1-7日。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真要感染了鼠疫,哪里还需要等七日?况且那些人,大都没事,只有少数人出现了发烧畏寒恶心呕吐的症状,这不都是风寒常见的症状吗?
还有秦王妃治疗鼠疫的法子,也十分诡异,竟要用一根长长的针状物体抽取人的血液,又将不知是什么的液体用针状物打入人的身体里。
这,就是好好的人,也得被折腾病了啊。微臣前去探查的时候,许多人都是满腹怨怼,有的甚至痛哭流涕,说一家老小都等着他赚钱救命呢,他却只能被关起来,被迫成为秦王夫妇作秀的筹码…”
皇上越听,脸色越阴寒:“此话当真?”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师泰益驰骋<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数十年,自然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微臣带了一些被迫承认自己得了鼠疫,如今已痊愈的患者、被秦王妃胁迫合作的大夫,和没有病却被强行隔离起来的人,皇上可当面问他们。”
“把人带上来。”
那些人被带上来,个个诚惶诚恐、痛哭流涕的控诉师落影的恶行。
在场的人听得心里欢喜。
尤其是二皇子和三皇子,恨不能额手称庆。
湛毓轻这次,铁定完了。
虽说那病秧子熬不过开春,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不但重新得了父皇的青睐和重用,还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呼声和拥戴,也让许多人重新想起来了他曾是天才神童的事。
在他的对比之下,很多人开始说二皇子和三皇子平庸。
这二皇子和三皇子能忍吗?
“父皇,五弟久病缠身,好不容易得了父皇青睐,急于建功的心情儿臣能理解,但这次属实是过分了些。百姓乃国之根本,再如何都不该做出如此劳民伤财之事。”
“是啊,父皇,儿臣素来与五弟交好,实在不该说五弟的不是。但事关百姓和江山社稷,儿臣不得不忍痛说,免得五弟越错越深。”
看着二皇子和三皇子一唱一和,皇上一张脸冷若寒冰,抓着折子的手指骨泛白,几乎将折子捏碎。
当真是老五夫妇急于建功,完全不顾百姓死活和社稷安危吗?
“父皇,儿臣斗胆请您速速召五弟回朝,以平民愤。”
“儿臣附议。”
“臣附议。”
二皇子、三皇子和满朝重臣一起请求。
“说什么物价飞涨,你们一个二个还不是吃得太饱撑得慌,个个红光满面、膀肥腰园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闻着你们这股子朱门酒肉臭的味儿,想必是这些日子吃不着蔬菜水果,憋得慌,才迫不及待的跑到父皇面前来嚼舌根吧?”
听说二皇子、三皇子联合诸位大臣跑来御书房给皇上施压,严惩湛毓轻和师落影,湛佑新当即扔下手头的事,急吼吼的进宫,听到那些混账话,气得差点头顶冒烟,向来被圆滑、不轻易与人红脸的他,对着那些就是一顿狂喷,丝毫不在乎影响。
反正他这辈子无心朝政,只喜欢赚钱。
没必要讨好这些个心眼子比针眼子还小的老腐朽们。
在场的都是朝中众臣,除了在皇上面前跟条狗一样乖巧听话,哪个在外面不是被人哄着、捧着、吹嘘着过来的?
哪个不要命的敢当面喷他们?
如今听着六皇子这一顿喷,个个都是老脸涨红,敢怒不敢言。
二皇子和三皇子却是大吃一惊,随即心里升起更深的危机感。
这老六平日里只沉迷于赚钱,向来圆滑世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从不轻易得罪任何一个人,完全就是个笑面虎。
今日竟然为了老五夫妇当着皇上的面狂喷满朝文武?
老五夫妇迷惑、收买人的本事果真高超,这种祸害,更留不得!
“老六,不得放肆!”皇上威严的厉呵,却并未真的动怒。
湛佑新是个人精,自然知道皇上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真的生气,忙笑嘻嘻的拱手道:“儿臣参见父皇,儿臣来为父皇贺喜了。”
皇上蹙眉,不解道:“何喜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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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立即召秦王回朝,不得有误
“天佑我朝,派高人留下破解鼠疫之法,又在关键时刻令久病缠身的五皇兄状态好转,得以为父皇分忧,还将五皇嫂这般奇女子嫁入皇室共同抗击鼠疫。”
湛佑新丝毫不掩饰喜悦和钦佩之情,不遗余力的为湛毓轻和师落影说话,毫无顾忌。
皇上知道这个儿子虽天资聪颖,却无心朝堂,一心只扑在赚钱上,在朝中也向来与老二、老三和众臣泾渭分明,心里对他十分信任,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好奇。
“奇女子?老五媳妇?”
“父皇有所不知,这些日子儿臣每日跟在五皇嫂身后忙进忙出,见她有条不紊的安排一切,觉得她如同一个面对千军万马也岿然不动的大将军,由衷的佩服和服从于她。
而那些大夫、病患,不管一开始对她是怎样抵触不屑的态度,最后都会折服于她的气度和学识。
若非有她不眠不休的培训大夫,带着众人一同对抗鼠疫,只怕这鼠疫已蔓延至全城…”
不等湛佑新说完,三皇子就急不可耐的打断他:“六弟真是一派胡言,这鼠疫分明是五弟和五弟妹为一己私欲胡乱编造,丞相已经调查清楚,并带来了人证,你却故意夸大五弟妹的厉害,只字不提城中的恐慌和混乱,分明是想存心欺瞒父皇,偏帮五弟。”
湛佑新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大声质问:“三皇兄算计五皇嫂不成,害人家户部侍郎之女失了清白,利用天下第一楼铲除异己这事,可是被鼠疫这事给掩盖过去了。
怎么非但不感激五皇兄和五皇嫂,反而迫不及待的咬死他们?不就是最近五皇兄风头太盛,压的你黯淡无光吗?
还是你怕这次五皇兄夫妇立了大功,会衬托的你更加平庸无能?平庸不是错,但是见不得别人比你好就不应该了。”
“你…”湛凌峰万万没料到向来笑眯眯、从不为人为敌的湛佑新竟然会如此直白辛辣的揭穿他心里的阴暗想法,毫不留情面的当众喷他忘恩负义、无能善妒,气得险些厥过去。
“放肆!”皇上拿过茶杯,用力砸向湛佑新,厉声呵斥,“湛佑新,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杯子在湛佑新脚边炸开,茶水打湿了他的衣摆,他忙跪下认错:“父皇息怒,是儿臣口不择言。
儿臣只是为五皇兄不平,五皇嫂在外殚精竭虑的治疗鼠疫,五皇兄冒着生命危险去探查感染源头,就连儿臣这种混不吝都在为了我湛国百姓昼夜奔波。
可这些本该为天下百姓、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国之栋梁,却在这里为了心里那点小九九,使尽浑身解数给五皇兄夫妇使绊子,丝毫不顾及天百姓安危和江山社稷,儿臣气不过。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苍生治水者,不可使其沉溺于湖海。为当下奋斗者,不可使其淹没于尘埃。为未来奠基者,不可使其从宽而入窄。悲兮叹兮,若善者不得善终,恶者可更恶乎?”
在场者心里皆是一震,有些人悄然低下头颅,涌上一丝羞愧。
越走越高,却忘了初心。
皇上亦是身心震荡,久久难言。
“这是儿臣从五皇嫂那里听来的,还有一段,也十分精彩。
如果天空是黑暗的,那就摸黑生存;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就保持沉默;如果自觉无力发光,那就蜷伏于墙角。
但是,不要习惯了黑暗就为黑暗辩护,也不要为自己的苟且而得意,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的人。我们可以卑微如尘土,但不可扭曲如蛆虫。
五皇嫂说这些都是从夏始国的高人那里听来的,觉得很精彩,便叫高人写下,日日背诵,铭记于心,时时警醒自己。
五皇嫂一个深闺女子都有如此觉悟,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诸位,却蝇营狗苟、沆瀣一气,实是悲哀。”
眼见着不少大臣面露羞愧、决心动摇,皇上也是一副沉思的表情,湛凌峰有些着急,不顾丞相用眼神示意他按兵不动,略显急切的辩驳:“六弟为了五弟当真是拼,昂人甚是感动。
但兄弟情谊归兄弟情谊,江山社稷归江山社稷,不能因为一点兄弟情义就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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