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落影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湛毓轻却快她一步,扯住了她的口罩。


    一个往后躲,一个往前拉,口罩的带子被扯的老长,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直到带子“嘣”的一声断掉,摇摇欲坠的挂在师落影一只耳朵上,露出一张绝色却陌生的脸。


    湛毓轻眸光一沉。


    竟然不是她!


    “公子可还满意?”师落影略带挑衅的问。


    还好她做了十足的准备,否则就要露馅了。


    她的脸已经好了,每天贴敷贴不过是为了迷惑众人。


    但敷贴贴久了,总是不舒服。


    既然出来了,自然要让皮肤“自由呼吸”。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精心化了妆,稍稍改变了原本的样子。


    她毁容三年,满脸脓包的丑陋模样早已深入人心。


    毁容前又年纪尚小,过了三年多少会变点样。


    再假装刻意用妆容隐藏,就算是以前见过她的人,也不见得认得出,她丝毫不慌。


    “如此绝色,何须遮掩?”


    修长的手指在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轻轻滑过,深邃的眼眸瞬也不瞬的盯着她,湛毓轻看起来似乎是为她着了迷。


    实则,他每一探都暗含玄机,分明是在寻找那张脸上的破绽,看是否易容而成。


    师落影半真半假的说:“避免麻烦。”


    湛毓轻勾了勾唇,未说话。


    “公子为何以面具示人?是见不得光,还是怕麻烦?”


    “你猜?”


    “猜对你就告诉我吗?”


    湛毓轻忍不住低笑出声:“嗯,猜对就告诉你。”


    暗暗翻个白眼,师落影无所谓的说:“那还是算了,你是青面獠牙,还是貌美如花都跟我没关系。”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终日缠绵病榻、无权无势的病殃王爷不过是湛毓轻展示给世人看的表象,他分明是在扮猪吃老虎。


    既是如此,在外行走自然是不便以真面目示人。


    就连身边的寒刀都戴着面具。


    若非她是医生,十分了解骨相,也认不出他来。


    “当真不好奇?”


    “不好奇。”


    “既是如此,那本公子便给你看看。”说着,湛毓轻伸手摘掉面具。


    师落影:…


    这病殃王爷是打算让她看完,再杀人灭口吗?


    然而,入目的,却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陌生脸庞。


    她松了口气。


    原来病殃王爷也做了两手准备,面具下是另一副“面具”。


    与她靠化妆改变容貌不同,湛毓轻这是真易容术。


    她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小手已经在那张脸上又摸又扯了。


    湛毓轻:…


    师落影:…


    这,怎么收场?


    她灵机一动,兴冲冲的问:“公子皮肤真好,是如何保养的?”


    湛毓轻:…


    众人:…


    “把她扔出去。”


    “是。”


    湛毓轻话音刚落,师落影就被人拎着领子扔出了雅间。


    她揉揉摔疼的屁股,气恼的对着紧闭的房门竖起中指,一瘸一拐的走了。


    “让人速回王府,看王妃在不在房中。”虽然亲眼确认了长相,湛毓轻依旧未解除心里的疑惑。


    寒刀不解的问:“她与王妃的声音、长相皆不相同,爷也亲手确认了她并未易容,为何…”


    湛毓轻淡淡的瞥他一眼,沉声说:“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容易改变,眼神却难。”


    那双眼睛太过熟悉,他不得不在意。


    “就算是王妃,王爷易了容,也是认不出的。”


    “你不觉得她出现的太过巧合?”湛毓轻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眼底涌动着冷意。


    他近来外出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偏偏都碰上了那个女人。


    他向来不相信什么天意,只相信“事在人为”。


    “但王妃那边有寒無盯着,若是有动作,寒無应当早就报给爷了。”


    “寒無昨夜有其他任务。”


    “若真是王妃…”


    “静观其变。”


    “是。”寒刀迅速下去安排。


    一旁等待了许久的女子见终究有机会开口,压抑着眼底的情愫,故作中肯的提议:“主子既然觉得王妃有问题,不如…”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湛毓轻冷冷的扫她一眼:“你是生怕那些人抓不住我的小辫子?”


    “属下不敢。”


    “交给你办的事如何了?”


    “已经办妥,等待主子下一步指示。”


    “维持现状,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下一步如何做。”


    “是。”


    “退下吧。”


    “主子,属下已经许久未见您了,想…”


    冰冷的眼神无情的扫向她,湛毓轻的声音如同来自炼狱的厉鬼,声声索命:“守好你的本分,不要抱有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你会知道,活着,比死更痛苦。”


    那女子瑟缩一下,忙不迭的伏地,恭敬的应:“是,主子。”


    “退下。”


    喝光杯中的茶,湛毓轻望向方才师落影坐过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药香。


    眸光一沉,他毅然起身回府。


    他要亲眼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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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怎么是个丫鬟,王妃人呢?


    “王妃呢?”


    “一直在房中,不曾外出。”


    “确定?”


    “确定,送的饭菜被拿进去,空碗放回了门外,房内不时有人走动和低咳。”拿捏不准主子的态度,管家只好亲自注意王妃的动向,所以十分清楚情况。


    眼里划过一抹沉思,湛毓轻低声命令:“打开门。”


    “是。”


    湛毓轻走进门内,果然见纱帐后有人影。


    他眸光又沉了几分,笔直的走向纱帐。


    不等他靠近,纱帐后的人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恐的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管家心里一惊,赶紧掀开纱帐,就见一个粗使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怎么在这?王妃人呢?”


    “是王妃让奴婢待在房中等她回来,求王爷饶命。”那丫鬟一边磕头,一边惊慌的求饶。


    眼底寒光涌动,湛毓轻带着迫人的威压问:“她人呢?”


    “奴婢不知道,王妃只说让奴婢在房中等着,其他什么都没说。”


    “放肆,王爷才是你的主子,你竟然违背王爷的命令,私放正在禁足的王妃,简直是胆大包天!”管家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这是他的失职。


    “是王妃给奴婢下毒逼我听命于她,如果不听她的,就让奴婢肠穿肚烂,或者被奔狼活活咬死。奴婢知道错了,求王爷饶命,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湛毓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满是风雨欲来的阴沉:“都有哪些人听命于她?”


    “王爷大婚那日在外院当值的下人都听,因为都被她下毒了。”


    “何时下的毒?”


    “王爷大婚那日,当时王妃在狗窝外烤全羊,下了毒诱我们去吃,我们一时没忍住…”


    管家和一旁的寒刀听得胆战心惊。


    竟有这么多人听命于王妃,若是王妃对王爷心存不轨…


    湛毓轻的脸色愈发的阴沉,犹如黑云压境,仿佛随时都会掀起一阵狂风暴雨,声音更是裹挟了冰雪一般阴冷。


    “她还让你们做了哪些事?”


    “奴婢只这一件,其他人奴婢也不知道。”


    “拖出去,杖毙!”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不知道这丫鬟做错了什么,王爷要杖毙她?”师落影边施施然的走进来,边故作惊讶的问。


    幸亏她放弃吃饭,直接回来了,不然就露馅了!


    听到她的声音,湛毓轻冰刀子一样的眼神直直的射向她,冰冷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压迫:“你去哪了?”


    “茅房。”师落影说完,还笑眯眯的问,“王爷要去检查一下吗?”


    “管家,带人去检查。”


    师落影:…


    卧槽,真变态!


    她故意用怪异的眼神看一眼湛毓轻,幽幽的说:“王爷要是对五谷轮回之物感兴趣,可以多跟倒夜香的多聊聊。”


    “放肆!”湛毓轻一张脸冷如寒冰,深不见底的眼眸阴鸷的盯着师落影,“是你主动交代,还是要本王用刑逼你说?”


    “我说我说。”师落影故作惊慌的说,“我嫌屋里闷得慌,就溜出去,威胁这个小丫鬟假扮我,而我则去跟我忠心耿耿的丫鬟杏儿‘推心置腹’去了。还问出了一些有趣的信息,王爷想知道吗?”


    “说来听听。”


    “你还记得杏儿说,她是听了我的吩咐,四处散播你我洞房之夜,师清霞跑来王府,故意败坏她的名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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